第43章京城有闊少

    王朝在書房苦思冥想、無計(jì)可施。

    要知道這些闊少都是大戶人家、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戶，和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搞不好，自己的官帽被摘、人頭落地。

    這個擔(dān)心是正常的。

    任何一家都比王朝有錢。任何一家都比王朝有勢力。只是這些闊少到了王朝手里，京城其他闊少的家族，肯定不會放過他們?nèi)畟€闊少，要認(rèn)真查處。否則會影響別的人。不懲罰，就不得安寧。

    這一批闊少的確聲名狼藉。就是有錢有勢，不務(wù)正業(yè)，不求上進(jìn)，總是想好事，好吃懶做。

    飲酒聚會議事，在一起不是吟詩作對，而是猜拳賭酒。

    合眾賭博，這是必須要做的，兩人就可以賭，三人更熱鬧，四人五人也是，一般都是十幾人，幾十人，在一起從晚上玩到天亮，白天休息，晚上繼續(xù)，更加熱鬧。

    狎妓宿娼，這個不消說，愛好賭博的，一般和女色接近。有錢就不缺女人。更不用說以賣笑為生的女人。當(dāng)然，也有一些暗娼，不對外，熟悉的人才知道，生意并不差。

    這些闊少，要是有以上的行為也不為過，畢竟有錢任性，要是去盜竊，那就麻煩了。有錢還去盜竊？這個匪夷所思，不過，有這樣的人，自己富可敵國，還惦記窮人家的三瓜倆棗，如果能盜竊成功，就特別開心，有成就感，感到幸福和快樂。

    有錢人的思維就是和常人不一樣。有錢人去盜竊，這個有先例。

    王朝陷入恐慌，這事著實(shí)難辦。想來想去，還是想到了大理寺的尹堅(jiān)。

    他連夜跑去找尹堅(jiān)。

    尹堅(jiān)聽了王朝的敘述，沉默半晌，然后緩緩地說：“此案必有蹊蹺。我這里有一位賢弟，是我的好兄弟，他能幫你，你不妨去問問他。問他，就等于問我，他說的，就是我說的，絲毫不差。你聽他的，絕對能破案。不聽他的，案子破不了不說，還可能受罰。你掂量一下吧?！?br/>
    “說的是，尹大人。這就去找，請幫忙引薦?！蓖醭缘?。

    “沒問題。你去了就直接說我介紹來的，有要案協(xié)商即可。你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币鼒?jiān)言道。

    “多謝尹大人！”王朝言道。

    他很清楚，尹大人和卜慧書合作很久了，有人說，尹大人破案全指望卜慧書。只不過卜慧書無心考取功名，做過監(jiān)察御史。遇到過不少棘手的案件，都迎刃而解，他的神奇之處，已經(jīng)超過人間所有奇人。

    卜慧書在書房，他到了京城，也不愛和各位大臣來往，這倒引起了皇上的興趣，覺得卜慧書是可以信賴的，因?yàn)樗唤Y(jié)黨，不營私，不圖謀不軌，這樣的人，讓人放心，只知道讀書。

    卜慧書倒沒注意皇上注意到他，只是做好分內(nèi)的事。不管閑事，就不落閑事。

    王朝看到卜慧書家的藏書，十分羨慕，說：“敢情卜大人熱心讀書，矢志不渝，腹內(nèi)天文地理，樣樣精通，令王朝汗顏?！?br/>
    “過獎，讀書人以讀書為樂，其他都不感興趣，讀書為了明理，也是學(xué)會推理，讀書是為了工作輕松，讀書會讓思路打開，讓自己更能接受新的事物。不會固步自封，不會停滯不前，讀書會讓自己變得更聰明，更有智慧，更能與人溝通，能讀書，就讀書，讀書讀好了，人心也識別好了，干什么都不怕?！辈坊蹠缘馈?br/>
    “卜大人，這次來，承蒙尹大人推薦，因?yàn)槲矣龅搅穗y題，無法解決，實(shí)在沒辦法，才斗膽來府上討教?！蓖醭缘?。

    “不必客氣。其他的，都不必談，唯獨(dú)辦案，可以商榷。你可以先談?wù)劙盖椤！辈坊蹠缘馈?br/>
    “我指的卜大人只辦事，不閑談，也不結(jié)黨，這是好事。我呢，也是這個性格。有時候沒辦法，才不得不參與。要知道，人在官場，身不由己，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既然來找卜大人，就是想聽聽卜大人的意見。幫助我破案。要知道，京城內(nèi)，這些三十闊少，任何一個，都比我富裕，任何一個，都比我有勢力，有權(quán)力，我冒死逮捕他們，也就是為了讓更大的更富的更強(qiáng)的闊少們放心，不抓三十闊少，就不能讓京城的大佬們放心。如果他們不放心，我的位置就保不住，官帽要摘，人頭要掉。這關(guān)系到我的身家性命，所以才來討教，望卜大人指點(diǎn)迷津，幫幫我渡過難關(guān)。”王朝言道。

    “你說的沒錯。我呢，也沒啥能耐，就是一個書呆子。既然來找我，加之尹大人引薦，不能讓你空跑一趟，我又不是諸葛孔明，不需要三顧茅廬。你就放心回去，注意一下身邊的人，只要注意到了，案子就破了，發(fā)現(xiàn)了可疑人員，先不要聲張，等證據(jù)確鑿可靠扎實(shí)后，再說，抓住可疑人員，案子就破了。其他的就不必說了。你沒事就回去吧，我要讀書了。”卜慧書言道。

    他說完，就不再理會王朝，卜慧書覺得，這些京城的官，都是天天研究怎么玩才開心，從不在業(yè)務(wù)上下功夫，多鉆研案子，只是研究關(guān)系，將關(guān)系學(xué)學(xué)得滾瓜爛熟，非常厲害。但是，在其他方面不行。這個說明真正辦事的不多，所以給了不法分子可趁之機(jī)。

    王朝知道了破案訣竅，就辭別了卜慧書，回到了衙門，開始審訊。

    三十個闊少，沒一個堅(jiān)強(qiáng)的。審訊第一個，不招供，就打，這些紈绔子弟哪里經(jīng)得起這樣的折騰？一個接著一個認(rèn)罪。

    這是典型的屈打成招，王朝心里有數(shù)，仍按著自己的步驟一步一步來走。

    只有口供還不行，盜竊需要有贓物，如果沒有，就不算。于是王朝問：“既然已經(jīng)認(rèn)罪，那么，贓物現(xiàn)在何處？說，說出來，不受刑具之苦，不說，大刑伺候！你是聰明人，知道何去何從。自己作出選擇，好漢不吃眼前虧，怎么決定自己來做?！?br/>
    “我招，我招?！?br/>
    闊少甲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贓物在哪里，什么贓物，有多少，都一無所知，為了避免挨打，不說不行，好在闊少們腦子好使，為了避免皮肉筋骨受苦，直接瞎編起來，就說在城東南短松岡大柏樹下埋藏著金銀首飾若干，具體沒數(shù)過，對于數(shù)字，闊少沒概念，只說那里埋的有。王朝知道他在撒謊，本來不想去核實(shí)，可是要想破案，還得假裝去核實(shí)。如果的確是的，那就有意思了。

    于是，王朝派人去城東南短松岡大柏樹下挖埋藏的贓物。

    誰知道，一挖一個準(zhǔn)，真是奇了怪了。

    闊少甲一聽傻了眼，人到了倒霉的時候，干啥啥不行，走路都磕著碰著，路面不平，坎坎坷坷，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到了門口，一路沒事，一不小心，沒注意腳下，踩到了狗屎，真是倒霉到家了。

    闊少甲人贓俱獲，案犯著實(shí)，投進(jìn)大牢，短期內(nèi)出來無望。闊少甲只喊冤枉，可是喊破喉嚨都沒辦法救他。他說的成真，仿佛嘴巴會吐金子，說出來的地方，就一定能挖著寶貝。

    闊少乙一看，這家伙不得了，要是不說，只有挨打的份了，掂量掂量，說了可能要輕，證明是坦白的，不說可能要重，證明是抗拒的。對于抗拒的，后來找到了證據(jù)，那就不是簡單的事了。

    闊少乙也走了闊少甲的路，不過，他認(rèn)為城東南短松岡有妖精，怎么說了就有，他很清楚，沒有參與盜竊，自己家的錢都花不完，怎么可能去盜竊別人家的的三瓜倆棗呢？闊少甲說了東南，說不定以前的確有人在短松岡做這個剪徑的生意，有了一些積蓄，自己用了一小部分，大部分就地埋藏，也說不定，將來有一天會派上用場。

    闊少甲的經(jīng)驗(yàn)教訓(xùn)，讓闊少乙吸取了，他干脆就說在城西北的黑河渡口蘆葦叢里埋藏。

    闊少乙知道，說這個地方，他自己都沒去過，哪有黑河？哪有蘆葦叢？渡口在哪里？都是不知道。這個地方完全都是杜撰的，子虛烏有。讓官兵去找，找不到不就行了？

    王朝一聽，就知道他在杜撰，既然是杜撰，也讓書隸記下口供，然后派人去城西北找這么個地方。

    巧得很，的確有這個地名，也有蘆葦叢，蘆葦叢竟然發(fā)現(xiàn)了新的土，像是開挖不久的，然后就開始起贓。結(jié)果，妥當(dāng)?shù)煤埽疸y細(xì)軟珍珠瑪瑙玉石貓眼都有。將這些財(cái)物打包帶回。

    闊少乙就這樣，比闊少甲還倒霉，這次起贓，收獲滿滿。

    闊少乙本來想躲開這個，結(jié)果送上門去，妥妥地倒霉到家。同樣，闊少乙被投進(jìn)監(jiān)獄，短期內(nèi)不能出來。

    同樣，闊少丙、丁、戊、己等等全都是。

    王朝暗自吃驚，突然想起了卜慧書說的話——注意身邊的人。

    他暗自觀察良久，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這個人長相奇特，身高馬大，長著深黃色大胡子，眼睛珠兒是黃的，就像畫上畫的門神，本來顏色很正，風(fēng)吹日曬的，慢慢泛黃，這個家伙是王朝手下的一名馬倌。

    意思專門替王朝照顧馬匹的。王朝經(jīng)常騎馬，對馬比較鐘愛，需要經(jīng)常使用良馬，需要對馬匹精心照顧，因此對馬倌的要求也高，這個馬倌巧了就姓馬，是從大西北來的，對馬非常熟悉。姓馬叫馬全明。

    馬全明熟悉馬，比熟悉人還強(qiáng)。

    馬全明結(jié)了婚，對自己的女人不太感興趣，對馬很傷心，深得王朝的欣賞，就讓他全權(quán)照顧他的馬匹。

    馬全明也不負(fù)期望，對王朝的馬照顧得很好。王朝很滿意。

    馬全明喜歡養(yǎng)馬照顧馬，忽略了妻子，妻子在天門寺上香，剛好遇到同來上香的土匪頭子的壓寨夫人來上香，土匪頭子派保鏢保護(hù)。

    壓寨夫人看馬夫人還面善，就攀談，結(jié)果知道了她是官夫人，壓寨夫人不敢說自己是土匪的老婆，就扯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壓寨夫人就是賽金花。

    賽金花知道土匪頭子想要探聽官府的消息，就和馬夫人接近，給馬夫人一些小恩小惠。例如給一些金老鼠作為生日禮物，馬夫人屬鼠。這個讓馬夫人很開心，就說自己丈夫?qū)倥＃惤鸹ㄕf：“沒問題，等你丈夫過生，送他一只金牛犢子賀喜。”

    馬夫人高興壞了，等有了機(jī)會就告訴了她丈夫這些事。馬全明一聽，這還了得？一只金老鼠等于自己一年的工資了。竟然出手這么大方！是何方財(cái)神？

    馬全明心里明白，肯定是要借機(jī)會打探官府的消息的。

    只有一點(diǎn)不明白，自己是一個馬倌，又不是重要的官員，只是一個販夫走卒一樣的人，何必收此大禮呢？

    不管怎么樣，他對他老婆不感冒，對老婆收到的金老鼠倒還上心，經(jīng)鑒定，金老鼠絕對是真金做的。

    這人真大方。

    后來，馬倌就想見見這個賽金花。

    他老婆問了賽金花，賽金花說：“不用，不用，男女授受不親，要見就見掌柜的，當(dāng)家的?！?br/>
    馬夫人一聽，覺得有理，就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去對馬全明說了。馬全明一聽，覺得有道理，想不到這個賽金花還懂得這些道理，看來不是小戶人家出來的。

    賽金花就告訴了土匪頭子吳勇。吳勇就安排了一次見面機(jī)會。是在醉清風(fēng)酒樓。

    馬全明得到消息，就趕往醉清風(fēng)酒樓。

    馬全明一看這人，心里就發(fā)毛，這個人努力掩飾，實(shí)際還是藏不住匪氣。

    馬全明來自大西北，一聽這個吳勇說話，就聽出來，吳勇也是那里的人。

    “敢問家是哪里的？”馬全明問。

    “來自大西北?！眳怯抡f。

    “聽口音就知道，你需要我做什么？”馬全明問。“你倒是痛快！我呢，就是想知道我們很想知道的東西，你一定弄得到。如果弄到，有好處?！眳怯卵缘?。

    “什么事？請直說，弄得到就弄，弄不到也沒辦法。都是老鄉(xiāng)，實(shí)不相瞞?！瘪R全明言道。

    “這個你一定弄得到。老鄉(xiāng)，我不瞞你，我就是強(qiáng)盜。我很有錢。都是盜竊來的。如果你答應(yīng)我，好處多多。別說金牛犢，就是金大象，我也能給你，只是你先要給我想要的東西?！眳怯抡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