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玉乘著電梯上了公司的辦公大樓第十八層,在電梯口,她徘徊了好一陣子,似乎隱隱的預感到今天要發(fā)生些什么。
最后,柳如玉還是硬著頭皮來到了莊副經(jīng)理的門前,很有禮貌地輕輕地叩了幾下門。虛掩著的門里沒有任何反應,她想著是不是自己的敲門聲有些輕了,便圈起中指加重了一些力量又敲了幾下。
一個聲音從門縫里擠了出來:“門沒關(guān),進來吧!”柳如玉推開門,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她正覺著詫異,一個聲音又從里間傳了出來:“里邊?!彼曇魜淼搅死镩g,此刻莊副經(jīng)理正伏在電腦桌前,只見他手握鼠標,全神貫注的凝視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一條碩大的黑色的斑馬魚,正瞪著一對圓圓的怪眼,虎視著身旁亂竄的五顏六色的小魚。
柳如玉覺得有些可笑。她想起了她的兒子,兒子上小學時就愛玩這些個大魚吃小魚、植物大戰(zhàn)僵尸之類的低級游戲,自打上了初中以后,他就再也不玩這類弱智的游戲了,想不到年逾五十的莊副經(jīng)理還好這個。
“莊副經(jīng)理,您的電腦?”柳如玉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小柳,你來得正好,快幫我看看電腦是怎么回事,有時開機后要等上幾分鐘才能連接上寬帶,有時操作得好好的,鼠標的指針還會失靈,該不會是電腦中毒了吧?”聽見了是柳如玉的聲音,莊副經(jīng)理連忙站了起來,滿臉堆笑地沖著柳如玉說道。
“應該不會!大概是軟件沒有及時更新升級,或者系統(tǒng)垃圾太多,清理一下就可以了?!绷缬袢崧暤幕卮?。
“你說的這些有辦法處理嗎?”莊副經(jīng)理問。
“辦法是有的,只是我對電腦也不是太在行,不知道能不能處理得了?!绷缬裾f道。
“那你快坐下來幫我處理一下試試!”莊副經(jīng)理說著話,殷勤地拉開了剛才自己坐著的那張低背靠椅,示意柳如玉坐下來搞。
柳如玉猶豫了一下,想著自己要是坐下來,讓莊副經(jīng)理在邊上站著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但是領(lǐng)導既然讓自己坐下來,自己要是不坐的話,似乎也不合適,想了想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她拿起桌面上的鼠標,嫻熟地點擊著屏幕畫面上的圖標,先打開“360安全衛(wèi)士”開始清理垃圾,爾后又點開“軟件升級”的框框,查看有無需要升級的項目。她發(fā)現(xiàn)需要清理的垃圾和需要升級的項目并不多,總體來說,莊副經(jīng)理的電腦保持的還是不錯的,最起碼現(xiàn)在沒有發(fā)生他所描述的那種情況。但是領(lǐng)導既然叫自己來了,什么都不做就離開,領(lǐng)導一定會認為自己在敷衍了事,柳如玉想著還是要認真的檢查一下,幫他殺殺毒,看有需要升級的軟件順便升個級,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了,領(lǐng)導自然也就說不出什么來了。
柳如玉趴在電腦桌前有條不紊的操作,莊副經(jīng)理就站在她的身后邊看??粗粗?,莊副經(jīng)理的腰就悄無聲息地彎了下來,借著問話的當口,雙手自然地圍攏著柳如玉的身體撐在桌面上。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他的臉和柳如玉的臉幾乎挨到了一起,一股溫熱的夾雜著煙臭味的腐敗氣息拂過了她的臉龐,流進了她精致小巧的鼻孔里,這氣息瞬間便侵遍了她的全身,引起了她一系列的生理反應,一種惡心的感覺幾乎抑制不住的要噴發(fā)出來,但很快地就被她強行地壓制住了。
柳如玉的心里覺得特別的厭惡,特別的別扭,但她是下屬,又不能直接命令莊副經(jīng)理走開,除了忍耐,并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她下意識地挺了一下身子,希望能夠通過這一無意識的動作改變自己目前的處境,可是沒有起到她想要的那種效果。莊副經(jīng)理的手牢牢的支撐在桌面上,并沒有要挪開的意思,他不時地勾過臉來跟柳如玉搭著話,有一搭沒一搭的,問的都是一些幼稚的問題。
莊副經(jīng)理每次對著柳如玉說話時,嘴巴幾乎挨到了柳如玉的嘴唇上。柳如玉想要往邊上讓,可是身子處在莊副經(jīng)理的兩條臂膀中間,一點兒回旋的余地都沒有,因此,她不得不忍受莊副經(jīng)理說話時,口中散發(fā)出來的陣陣煙臭味,和那張在她的細膩的臉龐上蹭來蹭去的胡子拉碴的臉。她的表情越來越不自然,臉上麻麻的,感覺有些發(fā)燙,恨不得立馬逃離這令人煎熬的樊籠,但是電腦卻并不怎么理解她的心思,負責殺毒的那頭獅子,爪子上拿著放大鏡,在電腦的右下角忘我的工作著,腦袋擺來擺去,像是有永遠檢查不完的程序。
“莊副經(jīng)理,請您批一下假條?!币粋€聲音在莊來福的背后突然響了起來。
“你什么時候進來的?難道沒長手嗎?不知道敲門嗎?”莊副經(jīng)理如同一個眼看著就將贏錢的賭徒,結(jié)果卻意外地被人攪了局一般地掃興。他轉(zhuǎn)過身去,連珠炮地沖著那個家伙惱羞成怒地吼道。
“我是敲了好幾遍門的,可能是聲音太小了,或許是您在里邊沒有聽見?!眮砣耸莻€毛頭小伙子,穿著皺巴巴的藍布工作服,顯然是被莊副經(jīng)理盛怒的表情嚇著了,口中小聲地囁嚅著。他的手里捏著一張紙,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
柳如玉有些感激地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來人,只覺著這個人有些個面熟,想起來了,是前幾年公司招工時,她在h市人力資源中心招進來的,名字好像叫王大鵬來著。
“你有什么事情?”莊副經(jīng)理余怒未消地問。
“是這樣的?!币娗f副經(jīng)理問自己的話,那個毛頭小伙子趕緊把手中的那張紙遞到莊副經(jīng)理的面前,并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莊副經(jīng)理,我們的車間主任生病了,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躺著。因為必須要動手術(shù),他委托我替他跟單位請個假,醫(yī)生說住院時間可能需要二十幾天,修造分公司的領(lǐng)導批不了這么長的假,《勞動紀律暫行規(guī)定》上說了,十天以上的假期必須要有您的簽名病假條才能生效,所以我就找您來了?!?br/>
莊副經(jīng)理沒好氣地從那個青工手里扯過他捏著的那張紙片,隨手抓起了桌子上的那支又黑又粗的記號筆,在紙上面“唰唰”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扒f來?!比齻€大字就像樹枝壘成的一般,看上去是東倒西歪。在嘉信公司的高層當中,莊副經(jīng)理是唯一的喜歡用記號筆簽名的人,他覺得用記號筆簽名比較大氣,線條粗獷而肥,在任何場合都要高人一等,這是他一貫追求的風格。
簽好自己的大名后,莊副經(jīng)理轉(zhuǎn)身把紙片甩給了來人,紙片在空中飄飄悠悠,在快要落地的瞬間,那個青工伸出的雙手才從空中逮著了紙片,他站直身子沖著莊副經(jīng)理鞠了一個躬,小聲地說了一聲“謝謝莊副總”,倒退著走出了房門。莊副經(jīng)理目送著他走出門外,見他又忘記了關(guān)門,便緊跟了幾步走到了外間,口中低沉的罵了一句“媽的!尾巴又忘在門里了!”,順手抓住了外間辦公室房門的把手,重重的合上了辦公室的門,關(guān)門的轟鳴聲在闃寂的大樓里回旋著,宛如一聲驚天的悶雷,很久才恢復平靜。莊副經(jīng)理往里間走了幾步,想想似乎有哪里不對勁,又回轉(zhuǎn)身去,隨手“嗒啦”一聲擰上了門鎖上的保險。
隨著那聲“嗒啦”聲的消失,柳如玉的心里便有了一種做賊時突然被人當街捉住的感覺。她想不明白莊副經(jīng)理為什么要給辦公室的門上保險,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么突然地會有這種感覺。在她的印象中,莊副經(jīng)理一直是個平易近人的人,待人接物,從來都是一團和氣,沒想到他莊副經(jīng)理也有脾氣,而且還那么的兇,連她這個旁觀者在一邊看見了都有些發(fā)憷。那“嗒啦”聲她是聽見了,想必那剛走不遠的王大鵬也聽見了,還有剛才莊副經(jīng)理擁著她趴在桌子上的那一幕,這個王大鵬一定是看在眼里的。
嘉信公司有著二十幾年的公司史,也就有了二十幾年的風流史。上了十幾年的班,對于公司機關(guān)的情況她是再熟悉不過了,那幫家伙正經(jīng)事是干不了多少,論捕風捉影的本領(lǐng)倒如影視圈里的狗仔隊一般,個個是行家里手,誰和誰誰關(guān)系親密了,誰又是依靠誰誰的關(guān)系高升了,流言成為大家平日里消遣時光的唯一良方,也總是在第一時間內(nèi)被好事者們廣而告之。這也難怪,俗話說兒多勞命苦,田多養(yǎng)閑人,嘉信公司設(shè)了那么多的科室,總共就那么幾件破事,大家沒事不聚在一起空嚼舌頭根子,又能干什么呢?
流言像風,會四處傳播;流言像草,會恣意蔓延;流言像瘟疫,會殺人于無形。
莊副經(jīng)理的辦公室在私下里被員工們稱為“****”,嘉信公司的員工們都有些阿q心理,凡是從這個門里出去的女人,個個都認為與莊副經(jīng)理一定是有了茍且之事了。這個王大鵬出了公司的辦公大樓后,會不會把看到的情況添油加醋的四處瞎說?明天公司里的人會怎么看自己?背地里又會怎么議論自己?也許明天就會滿城風雨,有人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了。想到這兒,柳如玉只覺得后背有些個發(fā)涼,也心煩意亂的不愿意再想下去。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柳如玉想著還是早些個離開這個嫌疑之地為妙。好在軟件優(yōu)化升級,系統(tǒng)垃圾清除很快就完成了,殺毒程序也就剩下了最后的幾項,頁面上顯示沒有任何被病毒感染的跡象。本來莊副經(jīng)理的電腦也沒有什么大的問題,她想不明白點幾下鼠標就能解決的小事情,莊副經(jīng)理干嘛要喊她來處理,再說自己也不是公司里的專業(yè)的電腦維護工。莊副經(jīng)理是真的不懂?還是假裝不懂?如果連殺毒和清理垃圾這些基本的電腦常識都不會,還能玩電腦么?也許是領(lǐng)導太忙了,沒空顧及這些個小事,柳如玉想。
在柳如玉重新趴回桌前處理電腦的時候,莊副經(jīng)理又像起先一樣把她納入了懷中,他前傾的身子壓在了柳如玉的后背上,臉完全地與柳如玉的腮幫貼在了一起。柳如玉心煩意亂卻又無可奈何,好在殺毒程序總算在等待中完成了,那頭金黃色的獅子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變成一副悠閑自得的表情,它時而抓耳撓腮,時而沖著柳如玉眨巴著眼睛。柳如玉真想立即起身離開這個是非之所,想起莊副經(jīng)理那么愛玩大魚吃小魚的游戲,自己忍到現(xiàn)在都忍了,索性再忍一會兒,將好事做到底,把這款游戲下載到電腦桌面上,也算是此行討好莊副經(jīng)理的一次表現(xiàn)。
“這樣的話,您一開機就可以進入游戲了,省得您打開電腦還要到處去找?!绷缬裣螺d好游戲后,笑著站起身來準備要告辭。
“這樣好!這樣好!”莊副經(jīng)理的身子往后讓了讓,眼睛樂成了一條線,和剛才暴風雨時的神情可謂是判若兩人,他見柳如玉要走,問了一句:“小柳,你下午有其他的事么?”
“今天是星期天,沒有什么事的?!绷缬裥χ鸬馈P南?,在領(lǐng)導面前自己即便有事也是小事,何況也確實沒有什么事情。
“那就再坐一坐,陪我聊會兒天?!鼻f副經(jīng)理笑容可掬地指了指柳如玉身后圍著的一圈沙發(fā)。
領(lǐng)導的話就是指示,再說人家莊副經(jīng)理用的又是協(xié)商的口吻,柳如玉覺得不便再推辭,只得臉上堆著笑意心里無奈而又順從地來到了沙發(fā)邊。
沙發(fā)有三張,兩張是單座的,一張是三座的。柳如玉沒有選擇單座的,覺著那兩張沙發(fā)應該是莊副經(jīng)理的位置,自己即便坐了其中的任何一張,也有點與莊副經(jīng)理分庭抗禮的意味,因此,她選擇了那張三座的長沙發(fā)坐了下來。
沙發(fā)很長,也很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真皮的,質(zhì)量蠻好。身體往上一坐,立刻就陷下去有半人深,柔軟而養(yǎng)人。柳如玉以為莊副經(jīng)理一定會坐到她對面的其中一張單人沙發(fā)上去,同她面對面的聊天,但是莊副經(jīng)理沒有??匆娮约鹤诹碎L沙發(fā)上,他也徑直地來到這張三座沙發(fā)前,挨著柳如玉的身體坐了下來。由于距離太近,柳如玉下意識地往沙發(fā)邊上挪了挪自己的身體。
莊副經(jīng)理看出了她的心思,臉上堆著壞笑,佯裝生氣地拍了拍屁股邊上空出來的位置,對柳如玉說道:“如玉,快往中間坐坐,是怕我把你吃了?”
柳如玉也笑,神情越發(fā)有些個不太自然,臉兒脹紅得像五月里熟透了的櫻桃。她的心里雖然一千個不情愿,可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中間靠了靠。長了這么大,除了自己的至親長輩和自己的老公會稱呼自己“如玉”外,還沒有一個外人這樣親切的稱呼過自己。
“如玉啊,最近嘉信公司要按照省鹽業(yè)公司的部署,進行一系列的人事調(diào)整,也就是說要啟動‘三定’工作,你聽說了吧?”莊副經(jīng)理問。
“聽說了?!绷缬袼幻靼浊f副經(jīng)理為什么會跟她談這個,這可是近來公司里最為敏感的話題,她低著頭回答。柳如玉心里想,我不僅早就聽說要啟動“三定”工作,還早就知道你莊副經(jīng)理就是這次三定工作的總指揮,只是不知道我的那個位置被首當其沖的拿出來競聘,是不是你莊副經(jīng)理搞的鬼。
“你有什么想法沒有???”莊副經(jīng)理斜著眼睛拖長腔調(diào)又問。
“我……”柳如玉沒有想到莊副經(jīng)理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不由得一時語塞。心想我能有什么想法,再說了,我的心里就是有了想法能管用么?她瞥眼瞅見莊副經(jīng)理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臉在看,以為他是在等著自己的回話,忙謙虛地答道:“我也沒有什么想法,一切服從領(lǐng)導的安排就是了?!?br/>
“你能有這個態(tài)度就好,那樣的話我們做領(lǐng)導的工作就好干多了!”莊副經(jīng)理用贊賞的目光看著她,繼續(xù)說道:“這次調(diào)整的幅度比較大,涉及的部門也比較多,主要是為了配合公司上市的整體要求。公司領(lǐng)導將根據(jù)需要作出合理安排,一些部門將被撤銷合并,一些職位將被拿出來重新競聘。譬如你們?nèi)肆Y源部,這次調(diào)整的力度可能就比較大,你可要有思想準備?!?br/>
柳如玉靜靜地聽著,莊副經(jīng)理說的都是事實,自己的位置被拿出來競聘就是一個明證。她心里想著要是舅舅還能夠在臺上就好了,這些根本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嘉信公司的領(lǐng)導是既不敢也不可能把她的職位拿出來競聘的。從前光是聽人感嘆人走茶涼的悲哀了,想不到這次就輪到了自己的頭上,而且來得這么快,真讓她一時有點兒轉(zhuǎn)不過彎兒來。
“你想好自己要競聘什么職位沒有???”見柳如玉沒有吭聲,莊經(jīng)理問道。
“我想好了,還是競聘現(xiàn)任的勞資科副科長的位置?!绷缬窦毬暭殮獾幕卮?。
“勞資科副科長?那怎么能行呢?我跟你說,如玉,嘉信公司是不會隨隨便便把職位拿出來競聘的,凡是公布上墻的職位一般都是有了人選的,有人找你談過話么?有人說要把那個位置留給你么?你在競聘小組是呆過的,對于競聘的內(nèi)幕你也是了解的,如果沒有人跟你流過口水,你覺得自己會有戲么?”
莊副經(jīng)理一連串的問話如同一把把錘子擊在柳如玉的心上,她低著頭,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好。從莊副經(jīng)理的口氣里判斷,勞資科副科長的位置這次看來是要跟自己說拜拜了。
“當然,你也不要灰心?!鼻f副經(jīng)理看出了柳如玉的臉上流露出來的失望的表情,他伸出手去試探性地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接著說道:“以我個人的看法,你把自己的標準定得太低了。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干工作不能總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站位要高,也要有長遠的眼光,要時常想著為企業(yè)做點兒大事情。假如每個人只想著立足本職,只想著按部就班循規(guī)蹈矩的完成份內(nèi)的工作,企業(yè)的發(fā)展就無從談起了,是不是?”
“莊副總,您認為我競聘什么位置比較合適?”莊副經(jīng)理的話說的都是大道理,柳如玉有些聽不太懂,感覺即將失去位置的絕望迫使她抬起頭來,帶著怯懦的眼神看了一眼莊副經(jīng)理,問道。
“我是這樣想的,第一批你就不要報名參加競聘了。第二批的競聘名單公司的幾位高層已經(jīng)研究好了,很快就會出爐,上面有一個人力資源部副部長的位置,我看對你還是比較合適的?!鼻f副經(jīng)理的手再次搭在柳如玉的后背上,這次他不再拿開了。他見柳如玉的身體只是微微地痙攣了一下,后來就沒有了反應,心里便踏實了許多,索性滑動大手在她的后背上撫摸起來,口中說道:“以你的能力,去干人力資源部的副部長還是綽綽有余的。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意向?只要你有勇氣去報名參與競聘,到時候我會給每個競聘小組的成員打一聲招呼,他們都是我一手提拔的,不會不聽話。競聘這種事情你不是不了解,其實就是一個形式,走走過場而已,通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你看怎么樣?”
柳如玉有點兒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要知道從副科長到副部長可是連升了兩級,撇開級別不談,光工資收入每年也有一個量的飛躍。而莊副經(jīng)理一句話就定了,那表情似乎還在征求自己的意見,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她又抬起頭來認真地看了一眼莊副經(jīng)理,那張臉上分明寫著一本正經(jīng)。這么說莊副經(jīng)理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
“謝謝莊副經(jīng)理,我一定去報!”柳如玉簡直有點兒感激涕零了。
“謝謝?你拿什么謝我?”莊副經(jīng)理的笑意里透著一股邪氣,他顯然是早就在等著這句話,不依不饒的追問道。他的眼睛里閃爍著渴求的光芒,在柳如玉的后背上游移的那只手,也早已不老實的鉆進了柳如玉衣服的內(nèi)部,在柳如玉滑膩的皮膚上恣意地揉摸起來。
“我將來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負您……”柳如玉似乎被他的眼神和動作嚇著了,竭力地低下頭去的回答。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莊副經(jīng)理臃腫的身體已經(jīng)像山一般的倒了過來,順勢便她壓倒在沙發(fā)上,散發(fā)著煙臭味的令人作嘔的氣息再一次地彌漫在她的口鼻當中,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好不好好工作那是你對公司的態(tài)度,跟我沒有什么關(guān)系。我要你現(xiàn)在就謝我……”莊副經(jīng)理口中一邊嘟囔著,一邊努力地用自己的嘴去堵柳如玉的唇。柳如玉本能地想要掙扎,可是身體卻似乎不聽使喚,任由莊副經(jīng)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忙碌的撕扯著她的衣裳。
柳如玉閉著眼睛不敢睜開來看,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個僵硬,仿佛它們已經(jīng)不再屬于自己。腦海里像似有一臺幻燈機,在不停的切換著各種畫面。
她想起了被莊副經(jīng)理放逐的那幾個女人,她們守住了自己的貞潔,卻失去了原本輕松的崗位,她想起了她們上完夜班之后,那些張蠟黃蠟黃的臉……
由這些蠟黃的臉,畫面又切換成另外一張臉。這是一張男人的清俊的臉,這個男人正用一雙充滿哀怨的眼神注視著她。
是自己的男人!一個愛她甚過愛自己的男人。在家里,洗衣做飯這些個粗活他從不舍得讓她去干,說是怕傷了她的手。她的手同她的臉部肌膚一樣白嫩而細膩,同事們都說她的這雙手一看上去就知道她是一個有福之人。平時她就像一尊菩薩一樣被自己的男人供奉著,寵愛著,她也樂意并很享受這份供奉與寵愛,她知道他是真心的愛他,從骨子里深深地愛著她。他和她出雙入對,在鄰居和同事們的眼里,可以說是令人羨慕的伴侶。而自己現(xiàn)在卻……
男人的臉龐悄悄地隱去,另一張面龐又漸漸的清晰起來。在這張面龐上,有一雙眼睛在憂郁地注視著自己。在自己的記憶當中,這雙眼睛時刻被憂郁的陰影籠罩著,仿佛從來就未曾見到過陽光似的。
哦!那是媽媽的眼睛。
從她記事起,媽媽的眼神就總是那么的憂郁,讓她看著心痛,卻又不明究里。她曾不止一次的問媽媽是什么事情讓她如此的不開心,媽媽總是搖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后來她長大了,知道了其中的原因,是因為父親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她曾經(jīng)偷偷地在暗地里跟蹤過那個女人,看到那個女人長得一點兒也沒有媽媽好看。知道了真相以后,她就開始恨自己的父親,也更恨所有的被稱為“第三者”的女人。可是自己……
一陣寒意襲遍了她的全身,感覺使她意識到自己已然是一絲不掛。一雙粗糙的手正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身上游走,強烈的口臭味和抓捏的疼痛,使她本能地想要掙扎,但是她害怕因拒絕而導致的后果,只能咬緊牙關(guān)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并且臉上還努力地擠出一絲笑意,做出陶醉的神態(tài)來。
“如玉!如玉!我的親親給肉哎!你可真真的想死我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柳如玉的耳畔響了起來,緊接著,一具軀體又重重的倒了下來,把她整個地壓在了下面。寬敞而富有彈性的沙發(fā)宛如柔軟的水面一樣,柳如玉覺著自己的被剝得一絲不掛的身體,正急遽地向那柔軟的水的下面沉去,沉去,很快,她的身體就被徹底地淹沒了,思緒如同被切斷了信號的屏幕一樣,一片空白……(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