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乒乒乓乓地演著,唐月月一邊吃著薯條一邊看著,手中的薯條桶有動靜,她低頭一看,單文淵正笑嘻嘻地伸手過來拿,見她看,挑了挑眉毛。
唐月月心中反感,將薯條桶拿著離自己的胸前遠一點。
沒一會兒,單文淵又伸手過來拿,唐月月有氣也不能阻止,東西都是他買的,吃兩口還不行嗎?
當單文淵的手第三次伸向唐月月手中抱著的薯條桶的時候,唐月月突然舉起紙桶,整個塞進了他的懷里,說了一句:“慢慢吃?!?br/>
就扭頭繼續(xù)看電影,假裝沒看到單文淵吃驚地盯著她好了一會兒。
開玩笑,我跟你認識嗎?誰跟你關系好到這種地步,讓你從我懷里的紙桶拿吃的?撩妹就撩妹,上來就動手動腳,級別可真是低。唐月月心中不忿,面上十分冷漠,已經(jīng)做好準備單文淵會說點什么,她連怎么回擊都想好了,結(jié)果單文淵只是看了她一會兒,就抱著薯條桶咔嚓咔嚓吃了起來。
唐月月很快調(diào)整情緒,認真看電影,這種動作片,劇情向來不會太復雜,哪怕間隔一會兒再看,也能無縫銜接劇情。
手機震動,低頭看了一眼,是王瑜,在問她干什么,明天要比賽緊不緊張。
唐月月在王瑜面前從不撒謊,以前是什么就照實說,可是今天的情形她卻有點說不出口,好想自己背著他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唐月月想了想,回復說:“跟歡歡在萬達這看電影,放松一下。”
王瑜就沒再回復了,唐月月卻心神不寧,電影也看不進去了,眼睛盯著屏幕,心卻飛老遠。
坐立不安,不時掏出手機來看,生怕自己錯過了王瑜的信息,可是手機卻再也沒半分動靜。
旁邊的單文淵早就注意到她的異常,湊過去小聲提醒道:“看電影呢,不能專心點嗎?什么事那么著急?”
唐月月瞅他一眼,隨意扯了個笑容算是回應,壓根沒想跟他解釋。
紀歡歡端坐著,似乎看得格外認真,紀川四處打量了好幾遍,終于認命地搖搖頭。
因為周五晚上,看電影的人比平時多,加上又是大熱的好萊塢動作大片,上座率十分高,而他們選的場次時間也靠前,座位還居中,周圍幾乎沒有空座。
人員這么密集的場所,紀歡歡小身板筆直筆直的,像是學生時代的紀律委員,不茍言笑。
紀川有幾次試圖想跟她親近一點,紀歡歡都將他推開,眼睛瞟著四周:“這么多人呢!”
被拒絕了幾次,紀川有點不高興,說:“人多人家也不是來看你的啊,電影精彩著呢,再說,我只是想摟著你,距離近一點,又不是干別的?!?br/>
紀歡歡仍舊不樂意:“我還想好好看電影呢,我喜歡這個電影的演員,還是導演的鐵粉,你別總打斷我。”
“我就抱抱你還不行嗎?”
紀歡歡險些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卻只是回了一句:“我真的要看電影了,你可能不太在乎別人的眼光,但對我來說,這是公眾場所,我有心里障礙?!?br/>
紀川冷下臉來:“電影比我還好看?”
紀歡歡瞥他一眼:“這個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性?!?br/>
紀川坐直了身體,不再往她那兒湊,呼吸有點重,賭氣地盯著屏幕,目不轉(zhuǎn)睛。
紀歡歡趁著喝水的功夫偷看了紀川幾次,見他板著一張臉,神情十分不爽。
紀歡歡心情也不太好,她沒撒謊,也沒找借口,很的很喜歡男演員和導演,想著認真看電影的,再說人那么多,他們倆位置還居中,膩膩歪歪的,對她來說,確實難為情。
當然,她也能理解,以紀川的作風歷史,當中親熱恐怕只是家常小菜,所以壓根不當回事,她以前在錦皇也聽說過,為了尋求刺激,有人包場,就他跟女朋友倆人,為了享受這種特定環(huán)境的刺激。
她不知道紀川是不是為了求佳人一笑,干過包場的這種事,但她卻是不愿意當這個女主角的。
結(jié)果原本看電影之前,還有說有笑破冰了的兩人,看完電影后再次陷入僵局,臉色一個賽一個的冷,神情別提有多嚴肅了。
唐月月摸摸鼻子,再看看姓紀的帥哥和美女,十分懷疑自己剛才看的電影是一部主旋律的悲劇電影,本來電影長達兩個小時的轟炸特效和音效就讓她腦袋和耳朵都沒回過神來,這會兒只覺得腦袋更加發(fā)脹。
為了躲避現(xiàn)場的嚴峻形勢,讓自己遠離這種尷尬令人窒息的氣場,唐月月當機立斷提議:“你們先玩,我明天有事,得早點回去休息,再見啊?!?br/>
說完就要走,意外的是,沒等紀歡歡叫住她,紀川率先開了口。
“你別自己回去了,讓文淵送你回去吧,他開著車,方便?!?br/>
紀歡歡不滿地看向他,紀川卻像沒看見似的,問她:“這么晚了,月月一個女孩子家家,多不安全,對吧?文淵送她,咱們都放心。”
唐月月見紀歡歡臉色不好看,立馬打圓場,她雖不喜紀川,可也不想這么大庭廣眾的,為了她的去留問題,害兩人再吵架。
“好啊,好啊,那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就先向外走去,絲毫等單文淵的意思也沒有。
單文淵愣了一下,紀川催他:“還不快點去?”
單文淵了然地笑笑,轉(zhuǎn)身追了上去。
紀川見他們都走了,才問:“怎么,你不愿意跟我單獨在一起?”
紀歡歡冷聲問:“你現(xiàn)在才想來問問我嗎?”
“現(xiàn)在問也不晚?。 奔o川好像看不出來紀歡歡的不快。
“那你問過月月,她愿意讓單文淵送她回去嗎?”
紀川回答得理所當然:“怎么會不愿意?文淵長得帥,又有錢,幽默風趣,女孩子誰會不喜歡他?”
“我就不喜歡。”
紀川哈哈笑,心情反而比剛才好多了:“那是因為你有我?!?br/>
紀歡歡繼續(xù)拆臺:“月月的男朋友,條件秒殺單文淵,月月更不可能喜歡他?!?br/>
紀川擺擺手,不想為他們的事破壞氣氛:“咱倆為這事爭什么???我只是覺得你那舍友挺有意思,聽你總說起來,人以群分,能被你這么看好的人,肯定也不會差,所以想著介紹給文淵,至于能不能成,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你覺得她不喜歡,我看未必,咱們靜觀其變?!?br/>
紀歡歡還是一臉不高興,紀川心里也煩躁起來,他看著紀歡歡的臉,隔了許多天的思念,此刻全都噴涌而出,忙的時候還不覺得,現(xiàn)在她就在眼前,那種渴想而又未曾得到的焦急,似乎已經(jīng)難以平復。
可是不知道哪一個鏈條出錯了,他們兩個不見面,面對面,好像都免不了吵架的情況發(fā)生,再這么杵著,指不定還會因為別的什么事爭執(zhí)起來,紀川覺得肺都要炸了。
紀歡歡察覺到紀川情緒的變化,剛才好像還只是有點賭氣,現(xiàn)在卻好像已經(jīng)動怒,她心下茫然,卻不知道是為何。
紀川抿著嘴,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一把扯過紀歡歡的手,拉著她就向外走去。
一路大步未停,這么快的速度,紀歡歡卻也跟得上,紀川原本想著她會問一句,卻沒料到一路上她只默默跟著,一個字都沒說,紀川心里憋悶更盛,加大手勁,拽著她一路奔到停車場,打開車門將她塞了進去,繞回到駕駛室,上車甩上門,發(fā)動起車子,轟鳴而出。
紀歡歡一路上目視前方,不發(fā)一言,紀川一邊飛速開著車,一邊扭頭看她,直到飆到一條冷清一點的路上,速度才放緩慢,又開了一會兒,見紀歡歡簡直成了雕塑,紀川一肚子火,突然將車停在路邊,尖銳的剎車聲刺耳難聽。
紀歡歡被慣性帶的向前倒,又被安全帶拉了回來,重重地摔在靠背上。
紀川松開安全帶,兇巴巴地攥住她的兩個肩膀,氣沖沖地問:“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紀歡歡皺眉,因為紀川捏得她肩膀確實挺疼的,聲音還算淡定:“我覺得現(xiàn)在的情況,有點莫名其妙吧,不是嗎?我都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紀川張了張口,卻覺得無話可說。
是啊,他到底為什么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只是因為紀歡歡話語和態(tài)度里的疏離冷冰嗎?還是因為他求而不得的焦躁?
他說不出口。
紀川像個發(fā)怒的小獸一樣,嗚嗚呀呀地喘著粗氣,最后慢慢偃旗息鼓,等到他的氣息恢復如常,臉色隨之也褪去帶著怒氣的潮紅,剛才那個近乎失態(tài)的紀川消失不見。
紀歡歡看了下手機,自然不過地說:“我要回學校了,明天還有事?!?br/>
紀川坐了回去,整理了下衣領,清了清嗓子,才問:“明天一起吃晚飯吧?”
紀歡歡搖搖頭:“我明天真的有事?!?br/>
紀川壓下的火再次迸發(fā):“不就是給徐歌過個生日嗎?我答應你,讓你去,不強迫你跟我出去玩,但她生日不是下午過嗎?吃個晚飯總可以吧?這都不行?紀歡歡,我是你男朋友,你當我是什么?”
紀歡歡看他一眼:“明天晚上月月有比賽,很重要的比賽,我早就說好了要陪著她去比賽,生日派對一結(jié)束就過去,我沒騙你。”
紀川冷笑幾聲:“你舍友跟你情深義重,我能理解,一個才上了不到倆月課的小學生我也比不過?她都要排在我前面,這是什么道理?她既然這么耽誤你的時間,那就不要上課了。”
紀歡歡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不可能。”
紀川冷哼一聲,威脅道:“你信不信我讓你上不成課?”
“信啊?!奔o歡歡沒什么音調(diào)地回答。
紀川卻像一下子被戳破的氣球,剛才熊熊燃燒的怒火也一下子滅了,紀歡歡總是這副不疼不癢的模樣,不論是他幫忙找了工作還是威脅要讓她失去工作,好像對她來說,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半點也引不起她的惱怒或者驚慌。
紀川陡然間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太幼稚,呼吸了好幾下,才平復下來,用正常商量的語調(diào)重新開口。
“我最近一直在忙加盟店的事,忙得不可開交,有了點時間,想跟你單獨在一起,不算過分吧?”
紀歡歡點點頭。
“你也知道,我接下來還要出差,咱們又不知道隔多久能再見面了,就算我回來你這時間還不一定,你說說,你一個學生比我還要忙,這說得過去嗎?”
紀歡歡想了想,才說:“事實上,我對你的了解,除了在錦皇聽到的,你風流的生活作風和開著一家全國連鎖西餐廳之外,就一無所知了,至于你說的要出差之類的行程安排,我就更無從得知了,你什么時候告訴過我?我又從哪里知道?難道你指望我去請私人偵探嗎?”
紀川啞然,一時間思緒萬千,紀歡歡說的一點沒錯,他好像真的沒有對她交代過關于自己的什么事,一直以來,他們相處的主題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而他下意識的,并未將紀歡歡攬入心中,好像每次見面之前,他心中想的都是,將眼前的美人哄上床,一嘗渴望已久的滋味。
至于別的,他真的沒多想。
所謂戀愛中應該有的彼此了解,坦誠,包括以后的發(fā)展,他從來沒有想起過。
紀川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每次在他提及男女朋友這種身份性的詞匯,紀歡歡臉上的表情會那么莫測,聰明如她,早就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相處起來的不對勁,可是她從不提起,只冷眼旁觀。
紀川覺得后背一陣發(fā)涼,他覺得紀歡歡就像是一個拿著遠紅外線透視鏡的人,明明將他身上上上下下都看了個遍,卻不動聲色,由著他繼續(xù)表演。
嘴唇有點干,紀川舔了舔,又仔細想了想接下來要說的話,覺得能說得過去,才準備開口。
紀歡歡壓根沒留意他的心理變化,看著車窗外,忽然出聲說;“周日吧,要是你有時間的話,咱們一起吃晚飯。你要是忙,就改天?!?br/>
紀川愣了一下,腦子里迅速地搜尋著時間表,周日晚上,其實他要見一個內(nèi)蒙的供貨商,商量以后牛肉和奶制品供貨的事宜,行程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可是此刻他的腦子里卻是不能拒絕紀歡歡的提議。
“好,那我來學校接你。”紀川答應得無比爽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