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符清并不很在意這幾個衙役,可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就莫名的扭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正對上目露兇光的肖隊長。
而肖隊長這兇狠的眼神,是教這豬一樣的手下氣得。還沒來得及斂下,就讓符清瞧去了。
充斥肅殺之氣的眼神,讓符清沒由來的一陣警醒。加之這衙役著實有些面熟,便細(xì)細(xì)的回想了一番。
靠之。
那該死的小賊難不成是竊取了國寶嗎?不然怎么招衙門的人這樣惦記?光是惦記惦記也就罷了,還將無辜的她牽連其中。
符清在心底暗罵,不動聲色間,人已經(jīng)飛竄出去了。
肖隊長驚了,他還不清楚,是哪里暴露了自個兒的意圖。但于他眼中,符清一跑,等同于帶跑了他的升職機(jī)會。
那位京城來的大人,明里暗里表示,若是抓到了這個女人,就提拔他做大官。
“追!”
肖隊長雙目猩紅,厲喝一聲后,便一馬當(dāng)先的追了過去。今個兒,他就是把腿跑斷了,也得把這女人抓起來!
符清朝先前途經(jīng)的一條小路奔了過去。她依稀記得,那里有幾個擺放整齊的酒桶,可供她踩上,輕巧的躍上高墻。
好在這些衙役身手很普通,一點不會輕功。她只須沿屋檐一路踏過去,他們就逮不著她了。
但沒多一會,本被她遙遙甩在后頭的肖隊長,不知從哪搶了馬,正劈風(fēng)御流的追過來。
輕功固然好,但損耗的是她的氣力,堅持不了多久。眼看距離越來越近,符清也不禁有些著急。提了一口氣,將速度提到極致。
肖隊長騎在棗紅的大馬上,目測兩人距離不過咫尺間,便徑自徒手抓去??梢蛔?,連片衣角都沒撈著,符清陡然提速,轉(zhuǎn)瞬又拉開了差距。
“臭丫頭!你別跑!”
肖隊長怒火陡生,想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教個小丫頭戲耍,顏面往哪放?不過,在符清看來,這句氣話聽起來,才是真真腦殘。
她七拐八拐,才終是摸到那條擺放了酒桶的小路。幾步邁過去,借桶施力,翩身立于高墻上。
細(xì)柔的風(fēng)拂起衣角,身姿纖細(xì)雅致,于巍峨的高處好似謫仙倏降。
但…面容實在有些狼狽。白潔的額頭布滿細(xì)密的汗,胸口起伏劇烈,破壞了恬靜的畫卷,氣喘如牛,吁聲不止。
肖隊長在高墻下停馬,瞪向符清,呵斥道,
“你給我下來!”
符清暗自平緩氣息,一面以看神經(jīng)病的目光,居高臨下的撇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肖隊長肺都?xì)庹?。因著那俯瞰他的眼神中,充斥著不屑、質(zhì)疑、輕蔑和藐視。
“你不僅犯下偷竊,還襲擊衙役,現(xiàn)下全城搜捕,你跑得了一時,跑得了一世?”
符清望向氣怒交加的肖隊長,覺得很是可笑。干脆在墻檐上蹲下來,捧著臉,裝傻充愣地嘲諷道,
“你可有證據(jù),證明是我偷的?”
“那小賊早已被抓進(jìn)牢中,他指證你和那個老頭也是同伙!”
“那就奇怪了,我和那小賊素不相識,又無仇無怨的,他為何指控我?別是你想把臟水往無辜百姓身上潑吧?”
“事實在那里,你還想抵賴不成?”肖隊長惱極,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即便你行竊是假,刺傷衙役也賴不掉!”
“哦?!?br/>
符清敷衍的應(yīng)了一聲,小手揪著落下的一縷墨發(fā)把玩。忽而又靈動的笑起來,漫不經(jīng)心的回道,
“一個小小衙役,當(dāng)著上頭的面,都敢調(diào)戲良家婦女,我看不下去,替你動手教訓(xùn)了他,還不謝我?”
“放肆!”
肖隊長顯然經(jīng)不起激,側(cè)身翻下馬來,抽出佩刀,也欲在桶上借力,給符清一些顏色瞧瞧。
符清飛快的站了起來,騰身而起,一腳踏在肖隊長的臉上,任他如浮萍般墜下去的同時,借力一點,穩(wěn)穩(wěn)躍坐于馬背上。
一聲重物墜地的響動后,符清嬉笑了兩聲,譏誚的數(shù)落道,
“哎,你這衙役怎么當(dāng)上去的?底子不好,技巧也不會,身處低處,臨著半空的敵手,也敢迎面上,沒長心眼嗎?”
肖隊長此時氣血翻騰,胸口鈍痛不已。凌空墜下本就會負(fù)內(nèi)傷,加之符清踩踏的力道,傷勢必定不會輕。聽了這番譏諷的言辭,更是嘔出一口鮮血。
符清見狀,幾不可聞的聳了下細(xì)眉,但神色肅然,問道,
“你傷及肺腑,不及時救治,活不過半個月。但若你老實些,我可以給你兩粒藥,護(hù)住心脈,回頭再找個大夫看看,傷愈了,照樣活蹦亂跳?!?br/>
“你…”肖隊長甫一出聲,便牽動了受傷的經(jīng)脈,疼得腦門直冒冷汗,歇了好一會,才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你想,想知道…什么?”
“犯了偷竊,全城搜捕?騙三歲小孩呢?!狈屙滟?,話語更是直點中心,“說吧,是誰派你來抓我的?”
“是…”肖隊長猶豫了片刻,顫聲說道,“是獅虎將軍。”
“呵。”符清冷笑一聲,夾緊馬腹,調(diào)頭往巷外走去?!澳氵€是在這等死吧?!?br/>
“等…”肖隊長見她要向外走,有些著急,忍著劇痛說道,“是…是京城來的大人?!?br/>
符清勒止了馬,回過頭,不動聲色的問道,
“叫什么?”
“叫…”肖隊長極是為難,說道,“我只知,只知他是蔣大人,其他的…其他的我哪夠資格知曉。”
符清思慮片刻,從腰間取出兩顆丹藥,赤紅圓潤的藥丸,散發(fā)著淡淡的異香。她指尖輕彈,藥丸便如劃了道弧線,落于肖隊長曳地的衣袍上。
“你的這些話,我只信五分,便只給你五分生機(jī)。這兩顆藥,均有護(hù)心脈的藥效,但其一為殘次品,有奇癢難忍的副效,半月發(fā)作一次,發(fā)作越多,毒素積聚,爆體而亡?!?br/>
肖隊長聽得心驚,連忙將兩顆丹藥抓在手上,細(xì)細(xì)探看。但那兩顆藥丸宛如復(fù)刻,竟沒有絲毫差別,他琢磨了半晌,仍是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心一橫,抓了顆藥丸,就要往嘴里送。他想先前護(hù)住心脈,解了燃眉之急,即便是中了毒,再請大夫也不遲。
“但你要是將實情說出來,我把無毒的指給你,你也不愁毒發(fā)了?!?br/>
他的想法,符清了然于心,淡淡地添了一句,
“那毒為我所研,自然只我能解,但若你敢欺瞞我,定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