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男不鐘情？

    離瀘州市一診考試還有23天。第二次模擬考試的風波漸漸平息，我的成績還是保持在班上的前十五名左右，這讓我又驚又喜，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考試還有沒有這樣的幸運。因為我清楚地知道，進入高三以來自己的心亂了，就象一池被吹皺的春水，在春風過后留下點點漣漪。

    每天有幾個時間，我都無法靜下心來學習，我的目光會時時地停留在窗前，等待著那個倩影的來臨。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來每一天幾次上課之前我的必修課。我們的教室位于天驕樓的底樓，是走廊最邊上的一間教室，其他班的同學全部都要從我們的教室外面經(jīng)過。而我每天仿佛任務似的要一直等待那一個身影的經(jīng)過，然后我才能靜下心來，認真學習。

    看，她過來了。頎長的身材，飄飄的長發(fā)，靦腆的笑容，嘴角邊還有兩個圓圓的小酒窩。她邁著輕靈地腳步，一路走一路輕輕地哼著小調(diào)。她走來了，從遠處走近，從我座位外邊的窗前經(jīng)過。突然，她微微地側(cè)過頭來，眼角輕快地向窗子瞟一眼，然后又如受到驚嚇的小兔一般跳躍走了。

    每天晚上回到寢室，我一倒在床上，就會戴上耳塞靜靜地聽著那首讓我魂牽夢縈的歌《夢里水鄉(xiāng)》:

    春天的黃昏請你陪我到夢中的水鄉(xiāng)

    讓揮動的手在薄霧中飄蕩

    不要驚醒楊柳岸那些纏綿的往事

    化作一縷青煙已消失在遠方

    曖曖的午后閃過一片片粉紅的衣裳

    誰也載不走那扇古老的窗

    玲瓏少年在岸上守侯一生的時光

    為何沒能作個你盼望的新娘

    ……

    ……

    那悠悠的旋律和輕柔的女聲響起時，我的心總是不能平靜，沉入一個美麗的夢里。夢里有滿山遍野金黃的菊花，花叢中有一個清純的女孩，女孩有一張?zhí)鹛鸬男δ樅鸵活^烏黑的長發(fā)。在藍天之下，秋風乍起，她輕舞飛揚，長發(fā)飄飄，甜甜的笑臉照亮了滿坡的菊花。

    這個女孩名叫梅子，是和我同年級不同班的校友，認識她是一個偶然的機會。高一時半期后的一個星期天下午，我的一個好哥們邀我一起去爬山，同去的還有他們班上的七八個男女同學。我欣然應允。

    那天，天朗氣清，秋風和煦，晴空萬里，是一個登高遠眺的好日子。中午放學后，我們顧不上吃午飯，就大家分頭上街買了一些水果和零食，然后一起出發(fā)去登山了。

    在出發(fā)前集合時，因為我是另一個班的，我的哥們就把我介紹給他們班的幾個同學。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人群中那一個名叫梅子的長發(fā)飄飄的女孩，她長得白白凈凈的，給我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感覺。我不由得暗暗地關(guān)注著這個喜歡笑的女孩。

    離學校四五里路就有一座小山----鷺鷥山，據(jù)說以前山上生活著許多珍貴的鳥兒----鷺鷥，因而得名。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很久都沒有鷺鷥的身影，但其風景還是比較美的，而且登上小山后可以鳥瞰整個玉龍區(qū)的城區(qū)，所以城里的人們常常喜歡到山上去玩。

    四五里路對我們這些年輕人來說，那簡直是小菜一碟。大家說說笑笑地，只用十分鐘左右就來到山腳下。大家驚訝地發(fā)現(xiàn)鷺鷥山的確很美，那滿山遍野的菊花將小山映得金黃，山上還有許多的橘子樹，樹上結(jié)著累累的橘子，一個個也是金黃色的，像掛在樹上的黃燈籠似的，煞是美麗。

    我們邁著輕快地步伐一路小跑著向山上沖去，因為山路并不陡峭，所以大家你追我趕地，很快就爬上小山頂。小山頂上是成遍成遍的野菊，金色的野菊鋪在山坡上，象一塊塊金黃的地毯似的，美麗得令我們目眩。那在陽光下發(fā)出的燦爛的光彩，讓我們仿佛是走進了童話世界，一個金色的天堂。

    我們一邊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景致，一邊在山坡上找到了一塊光禿禿的巖石地，足夠我們一行人坐下來休息和野餐。我們在地上鋪上報紙，然后坐了下來，把各種水果和零食都拿了出來，擺了一大堆。我的哥們劉海對大家說“今天大家難得一起出來玩一玩，又有這么秀美的風景讓我們欣賞，真是不虛此行了。大家也肯定都餓了，我們就先吃點東西，等一會再來玩游戲。”

    大家也確實都有點餓，于是紛紛拿起自己喜歡吃的水果或是零食開始吃起來。當然，大家的吃相也是各不相同的。一般說來，女孩子們要文雅得多，只見她們拿起東西來，輕輕地咬一小口，然后會細細地咀嚼一番，接著又喝上一口水。而男生們則不相同，一個個大口大口粗獷無比，拿著礦泉水一仰頭就下去半瓶。

    過不多時，大家都基本上吃飽喝足了。然后大家提議先自由活動一會再集中活動，于是大家分了開來，三三兩兩地到處尋找自己喜歡的東西。有的去向老農(nóng)買橘子，有的去摘取野菊花，有的去認識各種稀奇古怪的植物，有的卻說要找一找還有沒有鷺鷥。

    我看見梅子一個人走向一大遍野菊花，然后細心地一朵一朵地采摘下來，把它們合在一起，形成一大捧花簇，奪目極了。我一下子想起自己以前的時候經(jīng)常用野花野草來編織花環(huán)，而且編織得非常不錯，于是，我決定要編織一個美麗的花環(huán)來送給我夢中的女孩。

    所以，我也開始采摘起野菊花來，只不過我不只是采摘花朵，而是連根一起采摘，并且把莖上的葉子一一地摘除干凈，這時，我沒有注意到了是，梅子正在一邊偷偷地瞧著我的動作，她可能是在想，一個大男生采摘野菊花做什么呢？

    當我采摘了足夠的野菊花后，我開始坐下來慢慢地編織起我心中的花環(huán)來。雖然有許久沒有編織過花環(huán)了，但我還是比較熟練地編織著，一根根地野菊花到了我的手里后，變成了一個個聽話的精靈，在我的手指間跳動著，像歡樂的舞蹈。

    不知不覺地，我完全地沉浸到編織的喜悅之中，忘記周圍的一切。而其他人也都漸漸地注意到我，他們慢慢地向我走過來，想要看看我在做什么。

    梅子卻阻止他們向我詢問，因為她看出我現(xiàn)在正處在一種奇妙的境界里，那是一種非常神秘的感覺，仿佛我已經(jīng)與周圍的環(huán)境完全地融為一體。這種情況，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十分深刻地印象。當然，這些是我后來才聽她親口說起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手中的花環(huán)編織完成。這是一個金色的花環(huán)，上面點綴著朵朵金色的野菊花，不但美麗大方，而且芬芳撲鼻。我從來沒有編織過這么美麗的花環(huán)。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同伴們都已經(jīng)圍在我的身旁，大家都用一種非常驚奇有目光注視著我手中的花環(huán)，顯得激動無比。我悄悄地去看梅子的反應，卻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看我手中的花環(huán)，而是把她那清澈明亮的目光投注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不僅悄悄地紅了，連忙轉(zhuǎn)過目光，但在那一刻我也發(fā)現(xiàn)梅子似乎知道我在看她，她也紅著臉轉(zhuǎn)開目光。

    “小強，你的這個花環(huán)是送給我的吧?！蔽业乃傈h哥們連忙跑過來對我說，同時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我知道這小子是故意和我瘋的，就一下子打開了他的手，對著周圍的人說：”這個花環(huán)是我做的獎品，一會兒送給在活動中表現(xiàn)得最好的人?！贝蠹乙捕纪饬?，并且興致勃勃地開始準備自己的節(jié)目。我們圍成一團坐下，依次開始表演。當然，節(jié)目的內(nèi)容由自己確定，可以唱歌，可以跳舞，也可以表演其他的。

    大家一個接一個地表演下去，唱過《兩只蝴蝶》《丁香花》《2002年的第一場雪》等歌曲，也有人表演過街舞。輪到我時，我給大家唱了一首我最喜歡的歌曲《筆記》：

    我看見天空很藍

    就像你在我身邊的溫暖

    生命有太多遺憾

    人越成長越覺得孤單

    回憶的畫面

    記錄的語言

    愛始終是你手中長長的線

    載著我的想念

    飛過了地平線

    你溫暖的笑臉還一如從前

    ……

    ……

    這一首歌我已經(jīng)學唱很久，自己對它很有感覺，所以唱完之后獲得大家熱烈的掌聲，讓我的心中十分高興。

    接下來，最后出場的是梅子，她輕輕地站了起來，秋風吹拂著她那純凈的臉龐，將那長長的秀發(fā)吹得滿天飛揚，使我恍若進入夢境一般。然后，般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來，讓我在夢中沉睡下去。梅子唱的正是《夢里水鄉(xiāng)》：

    淡淡相思都寫在臉上沉沉離別都在肩上

    淚水流過臉龐所有的話現(xiàn)在還是沒有講

    看那青山蕩漾在水上看那晚霞吻著夕陽

    我用一生的愛去尋找那一個家今夜你在何方

    轉(zhuǎn)回頭迎著你的笑顏心事全都被你發(fā)現(xiàn)

    夢里遙遠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

    ……

    說實在的，這首歌以前我也聽過，但卻從來沒有過今天的這種感覺。梅子那軟軟的口音，那迎風飛揚的秀發(fā)，那空谷幽蘭般的模樣，把這首歌演繹得淋漓盡致盡善盡美。

    一曲終了，大家久久地沉浸在那美妙的聲音里。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回過神來，輕輕地掌聲將大家都驚醒。頓時，贊美聲、驚嘆聲和掌聲響徹山坡上。

    我站起來，手里拿著自己編織的花環(huán)，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梅子，然后輕輕地給她戴在頭上。在秋日的陽光下，在秋風的飛揚里，一個縹緲地仙子出現(xiàn)在了我們的眼前，此情此景足以讓我們一行人終生難忘。

    梅子微微地紅著臉，輕輕地向我說:“謝謝！”

    她的聲音非常輕柔，在秋風的幫助下悄悄地送到我的耳中，讓我心花怒放甘之如飴。

    從那以后，我和梅子就成了熟人，大家在學校里常常碰面，也會互相問候一下。只是再也沒有機會一起玩。

    但是，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放棄對梅子的關(guān)注，不時地向我的死黨打聽梅子的消息，每次考試后了解她的成績。從多個方面我知道梅子是非常優(yōu)秀的，多才多藝，學習成績在全年級也是名列前茅的。雖然后來分班的時候，我讀文科她選理科，但她的事情仍然常常傳到我的耳里。

    轉(zhuǎn)眼就是高三，我們在校學習的時間已經(jīng)不長。越是到了這最后時刻，我越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我的死黨勸我干脆向她表白，無論結(jié)果如何，長痛不如短痛。

    但我卻沒有這么做，我不想打攪她平靜的生活，不想給她的學習帶來任何的影響，要痛苦就讓我一個人痛苦吧，現(xiàn)在本來就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只是自找煩惱罷了。

    在這兩年中，我的目光常常追隨著她的身影在校園里游蕩，象一個沒有著落地孤魂野鬼。我還曾為她而寫下些文字，來寄托心中的執(zhí)念。一篇文章叫做《長發(fā)》：

    把烏黑閃亮的瀑布披散在肩頭，青春的腳步便永恒地駐守。當你走近的瞬間，飛流直下牽動我視覺的感官。

    飛濺的朵朵水花攪起我心靈的瀲滟，日光照耀下升騰起紫煙。疑是銀河，亦或是心河，高懸于九天。

    兩條濕濕的黑邊兒里，洞悉我心的世界。微風來時，長長地飄起無盡的相思，掛上樹梢，掛上枝頭，燃燒不盡是那微瀾的心情。爬進我的窗口，你帶來的信風澆灌了我的整個季節(jié)。于是，我打開日記，尋找你長長的黑發(fā)的蹤跡。

    另一篇文章名為《失落》：

    夜闌人靜，獨自彷徨。

    遙聽的足音把寰球震動。天街隱約的一盞燈，數(shù)年前發(fā)出的一束灼人的光波，方才被心靈的天線悄悄接收。

    深沉的目光洞穿那厚厚的山脊冰涼的肌膚，靈巧地放射出迷一般難懂的視線，向幽遠的宇宙極地擴散共鳴。

    挽不回在重力作用下的失落以及隨之而來的沉甸甸輕飄飄的騷動。

    喲！在那個雨季的晴天，百合花悄悄地開放了。凝重的心情隨風慢慢地飄散，灑向季節(jié)的深處。

    現(xiàn)在是高三的最后時刻，我知道自己本不該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上面，但我就是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思念。

    班主任也許是知道了一些我的情況，以前他也曾找我談過話。一直以來讓我不斷思考地是這幾句話：

    “在你們這個年齡，有一些對異性朋友的愛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一定要處理好其中的關(guān)系，否則可能會造成巨大的損失。一不小心，把持不住自己就會陷入早戀之中，對于自己的人生是有非常大的影響的。

    現(xiàn)在你們在學校里接觸到的人和事情都是有限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多么廣闊，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精彩的事情，如果過早就對自己的人生做出選擇的話，將來大多數(shù)都是會后悔的，那個時候就是傷人傷已了。

    還不如，現(xiàn)在保留那一份美好的感覺，讓它成為自己最美的回憶。等到將來你們都到了外面廣闊的世界中，有了更多的經(jīng)歷之后，要是還沒有改變自己的感覺，那個時候再做出決定也并不晚?！?br/>
    這些話，不但我知道，我們?nèi)嗟耐瑢W都知道，所以盡管其他班有不少早戀的同學，但我們班內(nèi)卻很少有，因為大家已經(jīng)從班主任的話中學會理智，學會思考，學會珍惜。

    雖然那年菊黃滿山的情景已經(jīng)在我的腦海里扎下根，但我還是會理智地處理這個問題。我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將來和梅子考同一所大學，如果到了大學里，我對她的感覺還沒有改變的話，我一定會毫不遲疑地去追求她的。

    也許，這會是最好最美最正確的選擇。當我最終有這個決定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心情十分輕松，每天對著從教室外面路過的梅子我也能微笑著和她打招呼。于是我常常一邊走在校園的小路上，一邊獨自輕輕地唱起了一首歌《秋天不回來》：

    想為你披件外衣

    天涼要愛惜自己

    沒有人比我更疼你

    告訴你在每個

    想你的夜里

    我哭的好無力

    就讓秋風帶走我的思念

    帶走我的淚

    我還一直靜靜守候在

    相約的地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