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采配:日本戰(zhàn)國時代一種木質(zhì)長柄的指揮棒,柄頭密綴細長的布條、獸毛,振動揮舞起來指揮作戰(zhàn)。另一種“指揮棒”叫做軍配,其實就是一把團扇,但柄上結(jié)有穗子,用皮革、木頭或薄鐵制成,涂上漆或金銀粉,并畫有十二天干地支、日月星辰、陰陽八卦、二十八星宿等,分量較重,據(jù)説危難時刻,可以暫時用來抵擋刀槍。)
龍少驄三人走出茶香屋,發(fā)現(xiàn)已有人給備好了馬匹,一夜風(fēng)流竟發(fā)生了這種禍事,三人都想盡快離開是非之地,因此沒有多説一句廢話,翻身上馬,在兵丁的簇擁下,持轡前行。
織田勝長和長谷川秀一走在前面,盡是一臉堆笑,熱情攀談,長谷川秀一心中明白少主用意,一捋顎下胡須,開口説道:“少主大可放心,今日之事,下官一定約束屬下,不得向外透露半句?!?br/>
一聽此話,織田勝長懸起的心總算放下,對這位秀一叔叔千恩萬謝后,又瞇起眼睛,回味起昨夜的玉香溫婉。
長谷川秀一又説:“只是死者來自京都,又是島凡中納言的隨從,處理起來比較麻煩?!?br/>
織田勝長將嘴湊到長谷川秀一耳邊,低聲説道:“秀一叔叔跟隨父上多年,經(jīng)驗豐富,我想擺平此等xiǎo事,定難不倒叔叔?!闭h完,呵呵一笑,就當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樣,一提韁繩,先行而去。
長谷川秀一看著織田勝長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龍少驄一看少主加快了速度,也騎馬跟了上去,而青木左衛(wèi)門也好像察覺到了什么,并未離去,徑直跟在后面,可能他被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嚇怕,感覺混在官兵之中比較安全。
就在此時,忽然一名忍軍跑到長谷川秀一馬前,跪倒施禮,急道:“報秀一大人,主公在比叡山遇難,請快速營救?!?br/>
還未等長谷川秀一詢問,前面尚未走遠的織田勝長,隱約聽到父親遇難,立即撥轉(zhuǎn)馬頭,上前質(zhì)問:“你説什么?”
忍軍一看是少主殿下,立馬躬身施禮,將剛才的話又説了一遍。
織田勝長聞言,雙腿一夾馬腹,就要奔向比叡山,結(jié)果被長谷川秀一一把拽住了韁繩。
“少主,事情還沒有搞清楚,稍安勿躁。”
“父上危在旦夕,讓我如何不燥???”
長谷川秀一仍是拉住少主的韁繩不放,回頭急問:“可知誰人所為?現(xiàn)比叡山情況如何?”
“回大人,具體情況尚不清楚,屬下剛剛收到忍軍傳訊,就立即前來向大人稟報?!?br/>
長谷川秀一聞言,扭頭向織田勝長説道:“少主,昨日筒井順慶相約主公去比叡山打獵,今日清晨就傳來遇難急報……”
“好啊,他個賊禿,定是將自己兒子的死,歸罪在父親頭上,如此卑鄙xiǎo人,我定要取他狗命?!?br/>
“少主,立即隨我去集結(jié)兵馬,兵發(fā)比叡山?!?br/>
織田勝長一擺手:“兵貴神速,你將手下的這幾名輕騎交予我,隨我立即出發(fā),你結(jié)合隊伍隨后跟上?!?br/>
“不妥,少主,這幾個人前去,于事無補,況且,昨日堀秀政大人也隨主公一同前往,有他保護,臣料想一時半會主公無憂。”
可織田勝長哪里聽得進去,聽到父親有難,此刻他已然心急如焚,一提戰(zhàn)馬,瞬間竄了出去……
龍少驄一看織田勝長跑了,不敢怠慢,也縱馬追了上去,而旁邊的青木左衛(wèi)門好像哪根弦搭錯了,也是緊隨不舍。只是,當再路過茶香屋之時,龍少驄腦子突然想到:怎么始終沒見那個邋遢道士出來?可戰(zhàn)馬疾奔之下,哪能容他多想,此念也只是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長谷川秀一看到少主已經(jīng)離去,長嘆一聲,卻沒有任何法子,急命身邊的十幾名輕騎趕上。這就是他和堀秀政不同之處,如果是堀秀政肯定會當機立斷,哪怕運用強制手段,也不會讓少主孤身涉險。
但,他雖然性格猶豫,卻也是久經(jīng)沙場,經(jīng)驗頗為老道,當下命令那名報信的忍軍:“你也快去追上少主,為他指引方向,有新的情況,隨時稟報?!?br/>
忍軍聽罷,答應(yīng)一聲,疾奔而去。
“加派人手,將筒井順慶所居驛館的其他人眾控制起來,嚴守消息,不得透露半diǎn風(fēng)聲?!?br/>
眼看屬下領(lǐng)命而去,長谷川秀一又在馬上向副將吩咐道:“派兩路信使,快馬加鞭,分別趕往最近的佐和山城和音羽城,報于丹羽長秀大人和蒲生賢秀大人知道,請他們立即帶領(lǐng)本部人馬,趕往比叡山營救主公?!?br/>
副將領(lǐng)命,剛想離去,又被長谷川秀一喊住:“另外,為了以防萬一,再派出一路人馬,拿上主公的令符,前往朝宮城,命令城主斯波義冬大人帶兵在山下要道埋伏,一來不能放大和國一兵一卒過境,二來對進入大和國的一概人等嚴加盤查,如遇抵抗,格殺勿論!”
副將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下去安排。長谷川秀一吩咐完畢,把手一揮,大喝一聲:“余下人等,陪我集合兵馬,殺奔比叡山?!?br/>
而此時的比叡山麓,一個xiǎo山包前正刀劍爭鳴、喊殺震天??椞镄砰L佇立在土山之上,面容堅毅,眼露寒光,四周數(shù)十名軍士手執(zhí)盾牌,長槍對外,里面的弓箭手,正弓拉滿月,嚴陣以待。
山下,筒井順慶正端坐馬上,臉露猙獰之色,指揮著手下兵卒,向上強攻。他今日有備而來,兵力明顯占優(yōu),是以對摘下織田信長的頭顱,為兒報仇,信心十足。
但是,對于織田軍的戰(zhàn)斗力,他還是估計不足,沒想到區(qū)區(qū)數(shù)十人,面對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竟是臨危不亂,進退有度,陣型始終保持的相當整齊,讓他的兵卒死傷甚大。
不過,他仍堅信自己今日定會手仞仇人,因為經(jīng)過幾日的秘密調(diào)度,現(xiàn)在這比叡山中,自己已經(jīng)偷偷集結(jié)了六百人馬,對付織田信長區(qū)區(qū)百人士卒,就算干耗,也能把對方耗死。
想起今日凌晨,沒能夠一箭射死織田信長,筒井順慶的心里就十分窩火,“都怪那個礙事的忍者,不是他及時出現(xiàn),擋了射向信長的致命一箭,自己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砍下仇人的腦袋,喝上慶功宴了?!?br/>
原來,在參加完織田勝長元服大禮后,筒井順慶便開始做回城的準備,但這一切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幾天前他便將一切安排妥當,現(xiàn)在就等著魚兒上鉤。
臨走前,他向織田信長辭行,信長自然是一番挽留,筒井順慶便順水推舟,答應(yīng)了下來,但借口這幾天日日飲宴,感覺筋骨酸乏,提議到比叡山中狩獵,信長一聽欣然同意。
于是,二人各帶上貼身隨從,穿好狩衣,輕裝簡出,進入比叡山圍獸捕獵。當天收獲頗豐,二人捕殺的獵物相當,未分勝負。筒井順慶又提議,晚間在山中扎營,休矣一夜,養(yǎng)精蓄銳后,第二天再決勝負,織田信長也正在興頭上,自是一口答應(yīng)。
可誰曾想,夜至凌晨,兵卒正在熟睡之際,突然四周火起,喊殺震天??椞镄砰L聞聲驚醒,出得帳來,第一時間還在命人趕快通知筒井順慶防備,他萬萬沒有想到,此時對方正挽弓搭箭,描向自己的咽喉。
由于現(xiàn)場非?;靵y,士兵呼喊聲、刀槍撞擊聲、戰(zhàn)馬嘶鳴聲此起彼伏,待織田信長發(fā)現(xiàn)一支羽箭直奔自己而來,想躲閃已然是來不及了……
筒井順慶眼看自己射出的雕翎箭,奔向織田信長咽喉,對方已經(jīng)躲無處躲,避無處壁,心中正高興之際,忽見一個黑影瞬間出現(xiàn),擋在了織田信長身前。
羽箭射中了此人肩膀,而織田信長卻被手下兵將救走,讓遠遠觀望的筒井順慶惋惜不已,趕忙指揮兵士,掩殺了過去。
由于人數(shù)處于劣勢,事前毫又無防備,因此初一交戰(zhàn),織田軍便落了下風(fēng),被敵人沖的七零八落,織田信長也沒有找到堀秀政,只帶著xiǎo姓森蘭丸,聚攏身邊的兵將且戰(zhàn)且退,直到天涼,才在一座土山上穩(wěn)住了隊伍。
此時,在前面殿后的織田軍已經(jīng)死傷過半,其余人也退入了防線之內(nèi)。
此時的筒井順慶,已經(jīng)脫下狩衣,換上了金色當世具足,端坐于馬上,顯得威風(fēng)凜凜。他指揮手下兵士,將土山團團圍住,然后高聲喝道:“信長公,你命令手下人放下武器,別再做無謂的抵抗,我保證不會傷害他們姓名。”
他話音剛落,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沖他面門直射過來,筒井順慶也著實不簡單,馬鞭一揮,將羽箭輕而易舉的撥打掉地上,剛想命令士兵攻擊,就聽織田信長質(zhì)問道:“賊禿,寡人何時慢待過你,今日汝因何反我?”
“我呸!你借和親之機,框我兒子到你的安土城,結(jié)果卻死于非命,還敢説待我不薄,今日灑家要為死去的兒子報仇!”
“你兒之死,寡人也很痛心,但你怎能算在寡人頭上?”
“大傻瓜!你少來蒙騙灑家,你殺我兒子在先,過繼你的兒子在后,其目的,無非是占我大和國四十五萬石的領(lǐng)地,我筒井順慶決不步北畠具房、神戶具盛的后塵,今日就要取下你這個‘第六天魔王’的首級,為佛國除害!”
織田信長冷笑一聲:“你以為殺了寡人之后,你們能安全離開嗎?”
筒井順慶把采配一揮,譏諷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給我上,取信長首級者,賞萬石?!?br/>
一聲法螺號響,在利益驅(qū)使下,筒井軍開始前仆后繼,直沖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