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nèi)牌坊下的石獅子瞪著鼓鼓的眼睛看著青石路的盡頭,遠(yuǎn)處傳來的幾聲梆子響,提醒著這座古老的城池依舊存著氣息。
城內(nèi)唯一的大樓燈火通明,那是烏圖的政治軍事中心,大帥府。
此時的杜蘅端正的坐在書桌前,目光如炬盯著眼前那個瘦削和猴子似的男人。
大帥府的地龍早就生起來了,暖熏帶著松子的香味飄滿了整個書房。
座下瘦削的男人剃了光頭,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毛大氅,此時被暖的滿面潮紅,汗珠在額前搖搖欲墜他卻不敢抬手擦拭一下。
“大帥,這是今年新炒出來的松子,油性正好,香的緊,您嘗嘗...”瘦削的光頭近乎諂媚的討好著上座的杜蘅,杜蘅抬起眼皮打量著他一眼,忽然笑了。
白瓷盤里放置的松子個頭有大拇指手蓋大小,淺褐色的外殼泛著油亮。剝開一看,露出里面象牙白色的果仁。咬上一口,細(xì)膩香甜。
這是北邊深山里才有的東西,可這樣的油脂、這樣的個頭,定是費(fèi)了不少心思一一挑選出來。
“難得你還記得我好這口...”
杜蘅捻起一個松子,笑著淡淡的說。
坐下的男人頓時眼珠里的水暈轉(zhuǎn)了轉(zhuǎn),他起身半跪下身,左手置于胸前行了個只有杜家人才知道的大禮。
“屬下終身不敢忘!屬下前些年在山里面沒有什么好東西可孝敬給主子,這兩年收成好了,沒什么好東西,山珍這類的稀罕物,屬下都是自己動手挑選曬炒弄好了給主子送來的!”
zj;
他急急的說著,腦滿上的汗越來越多。青頭皮泛出來的油膩映在燈光下,越發(fā)的光亮。
杜蘅搖了搖頭,從盤子里抓起一把松子就丟到了嘴里。
這東西,杜蘅小時候家里很多。山中的獵戶每年都會給府里進(jìn)貢,那是的杜蘅還不知道這東西珍貴,都是用來喂鷂子。
姆媽那時多次叮囑他讓他多吃一些,杜蘅太瘦了。
松子好吃,可若是成了一項任務(wù),他就開始皺眉了杜蘅那時正值七八歲,正是貓狗都嫌的時候,大人說一他一定要說二,越讓吃越不想吃。不讓喂鳥,他就將那松子和其他的榛子栗子裝到口袋里,給到身邊的一個比他高上大半個頭的瘦弱少年。
“子恒,這些都給你吧!你家兄弟姊妹多,多拿些零食帶回去,你爹娘也能給你個好臉色!”
瘦削的少年甩著個枯黃的辮子,他趕緊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這是少爺補(bǔ)身子的東西,他可不能要。
“我可比你結(jié)實多了!要說補(bǔ),也該是你補(bǔ)一補(bǔ)。阿瑪說了,我的隨從里面就你的筋骨可塑性最強(qiáng),以后我還要指望你保護(hù)我呢...”
小男孩的笑直達(dá)眼底,他黝黑的眼球下面似乎藏著一地碎陽光。
半跪在下方的瘦削光頭想到那個場面忍不住笑了,看著沖他笑的杜蘅,雖然時間變了、地位變了、他們都長大了,可有些事情一直都沒變過。
“松子固然是好,但我最開心的,是你終于把自己送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