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染失焦般的眼神慢慢聚攏,似乎丟掉的三魂六魄慢慢回歸身體。
半晌,她終于回神,下一秒,卻用更大力氣掙開寧敘的懷抱。
她向前沖去,一把拽住洛長庭的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攀住浮木般,企盼又求助地望著他不停地重復(fù)道。
“長庭……怎么辦……長庭……怎么辦……”
這下確認她沒有受傷,地上的血真的不是她的,洛長庭大松了口氣。
他將她攬進懷里,輕拍她的背,用溫柔舒緩的語氣說。
“別慌,先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
這時,夏染忽然瞥了眼寧敘,那目光透著疏離和警惕,洛長庭領(lǐng)悟過來,擁著她離開這里,帶她找了間臥房進去,將門關(guān)上。
寧敘從最開始的激動,被她用力推開,再眼睜睜看她投入洛長庭的懷抱,倆人相擁離開,他想跟上,卻被洛長庭的人攔住。
他佇立在走廊,眸色漸深,仿佛醞釀著一場末日風暴。
從夏染激動又混亂的描述中,洛長庭得知,許尹衡突然發(fā)狂想要侵犯她,夏染在慌亂掙扎中,用事先藏著的水果刀,胡亂捅傷了他。
張嫂把孩子也抱走了,他們趕去醫(yī)院急救,而將她反鎖在屋子里。
“孩子……長庭……我的孩子……”
夏染從驚嚇中回神,抓著洛長庭激動道。
洛長庭先安撫了她幾句,立刻開門出去。
“我有事要離開一下,麻煩你照顧她?!?br/>
洛長庭走之前向?qū)帞萃?,寧敘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們駕車離開。
他走進臥室,夏染又變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寧敘拳頭攥了緊,又緊了松,慢慢走到她跟前。
“到底怎么回事?”他問。
夏染垂著眼,并未看他,淡淡道。
“你怎么來了?”
“你就這么不想看到我?”寧敘沉沉道。
“這件事跟你沒關(guān)系?!?br/>
“那跟洛長庭就有關(guān)系嗎?!”
終是按捺不住,寧敘語氣難掩妒恨。
她實在沒心情跟他糾纏,無奈地嘆了口氣。
“寧敘……”
“你到底什么時候能跟我說句實話!”
夏染終于抬頭看向他,捕捉到他眼里的受傷,她有些艱難地別過眼去。
“我想去洗個澡?!?br/>
她借口把話題轉(zhuǎn)移,取了衣服閃躲進浴室。
看到浴缸里那把沾血的水果刀,她忍不住一哆嗦,后退一步。
“不是要洗澡?”
寧敘推門而入,像是預(yù)料到她會有此時反應(yīng),將刀子從浴缸里撿出來,然后打開花灑,將血跡沖掉。
“洗吧。”
說完這話,他便出去了。
夏染洗完澡出來。
“寧敘,你的手機能借我一下嗎?”
“想給洛長庭打電話?”
寧敘問,她點了點頭。
他掏出手機,調(diào)到即時通訊界面,然后將手機遞給她。
夏染走到一邊去,壓低音量通話。
洛長庭告訴她,他們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許尹衡被送進手術(shù)室,暫時不知道情況。
至于孩子,目前張嫂照顧著,為了避免麻煩,他們不能在公眾場合貿(mào)然出手把孩子搶回,所以派人密切盯著。
“謝謝你,長庭。”
得到孩子消息,夏染這才算完全放下心來。
洛長庭接著告訴她,許尹衡似乎命令張嫂他們隱瞞,所以對醫(yī)院那邊只說是意外導(dǎo)致。
夏染聽了,愣愣不知該作何想,掛掉了電話。
“吃點東西?!睂帞⒙曇魝鱽怼?br/>
她看到餐桌上擺了兩盤奶油意大利面,還有番茄蛋花湯。
“你做的?”
寧敘一挑眉,不然呢?
暫時壓下紛繁雜亂的心思,夏染的確是餓了。
走過去,搬開椅子坐下,倆人相當安靜地用餐。
寧敘廚藝不錯,將面吃得干干凈凈,夏染還舔干凈唇角的醬汁,飽足地放下叉子,捧起湯碗。
窗外皚皚白雪,屋里暖意融融,壁爐里的木柴靜靜地燃燒。
如果沒有之前的驚心動魄,對孩子的擔心,夏染甚至能品味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說吧,你什么時候愿意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