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棟一臉的不好意思，說：“水仙姐姐，你們聊你們的吧，我吃我的，不打緊。”

    水仙夾了個雞腿給他，問他菜的味道怎樣。

    他說菜做得味道鮮美，水仙姐姐這樣的手藝，應(yīng)當(dāng)去開飯館。

    一句話提醒了春水。是呀，現(xiàn)在服裝店競爭得厲害，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賣服裝的，如果沒有資金與積累，很難掙到錢。而開飯館，水仙的手藝不錯，待人又客氣，這么個美人，就是個金字招牌，生意一定不錯。

    最關(guān)鍵的，春水現(xiàn)在是局長了，這公安局一年的招待費，算下來百來萬。如果把一些飯局安排在她的飯館里，她就不愁沒生意了。

    這點小事，應(yīng)當(dāng)不算什么違紀(jì)吧。

    他對水仙說，棟棟說得很有道理，不要開服裝店了，就開飯館，生意一定火。他說得斬釘截鐵。

    水仙見他說得那么肯定，問他為何呀。

    他拍拍了胸膛，說有他呀。又指指滿桌的菜，說有這樣的好廚藝，還怕沒有客人。

    翠芝聽后，也覺得十分可行。她說以后有什么朋友聚會，一定介紹到水仙姐的飯館來。

    水仙見有他們兩人的幫助，想了想，說那這么定了。她說以前也想過開飯館，怕沒有生意，怕一個人忙不過來。

    翠芝說，忙不過來可以請人呀?？梢园涯愕母改赣H請來幫忙。

    事情商定完后，水仙更是興高采烈的。剛一離婚，就搞定了以后的生計，這婚離得相當(dāng)及時。

    聊完了飯館，水仙問起春水的婚事來。

    她說：“我都結(jié)過婚，離過婚了，你呢，連一次都沒有，也太落后了吧。別磨磨蹭蹭的了，要結(jié)，趕快結(jié)。結(jié)婚又不是讓你去跳巖，有什么好害怕的。喜歡誰，就與誰結(jié)婚，別想太多。想得太多，事情就復(fù)雜了。你可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在結(jié)婚的問題上犯糊涂了？”

    春水聽了她的一頓搶白，不知說些什么好。翠芝在一旁聽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里卻想著他會說些什么。

    他虛晃一槍，說：“沒有人規(guī)定非結(jié)婚不可，不結(jié)婚同樣可以活得好好的。國外流行獨身主義呢，一個人過，輕輕松松，自由自在?！?br/>
    水仙聽了“呸”了一下，“還國外呢，別扯那么遠(yuǎn)。我們生活在國內(nèi)，生活在這個小城市，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地過安份日子吧。你不結(jié)婚，你那老爸老媽不被你氣死，也會被你嚇?biāo)?。他們兩個老人家，盼你結(jié)婚，眼睛都盼綠了。你是個孝順人，不會做這種沒良心的事的?！?br/>
    “就是，就是。他們盼孫子盼得眼睛都綠了。”翠芝在一邊幫腔。

    水仙指了指翠芝，對春水說：“這么好的姑娘，你不娶回家，我都替你可惜。聽說你爸你媽十分喜歡翠芝，按我說，就把她娶了吧。相信我，沒錯的?！?br/>
    春水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了。他問棟棟，家里爺爺奶奶的身體可好？

    棟棟說，他也許久沒有回家了。聽人說，奶奶這段時間老咳嗽。

    水仙讓他不用擔(dān)心。哪天她回去，會給他奶奶帶些藥回去。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一起聊起村里的事，其樂融融，洋溢著濃濃的家鄉(xiāng)情。春水心情很久這么好過了，喝了很多酒。他忘了他是開車來的，這喝多了酒，車就開不了。

    席散了，棟棟第一個提出要回學(xué)校。他惦記著學(xué)習(xí)呢。春水想開車送他，水仙喝住了他，這喝了酒，還開車，不怕被交警捉住呀。春水喊了一句，怕什么，我還是公安局長呢。但最終還是翠芝送棟棟回去的。

    春水有些醉意，坐在沙發(fā)上，讓珠慧過來抱抱。她拒絕了，說春水的酒味熏人。這可是他的骨肉呀，春水越看越喜歡，就站起身，不由分說，一把抱在懷里。她拼命掙著，哭著喊媽媽。

    水仙過來從春水手里抱過孩子，“你嚇著孩子了，動作這么粗暴。孩子要哄，你呀，趕快成個家吧，好好體會體會做爸爸的感覺。雖說你生了不少孩子，但沒有是你名下的。你年紀(jì)不小了，該考慮成家。你對我說老實話，到底想娶哪個？那個嫂子？還是翠芝？難道還有其它女人？”

    春水不想與她討論這么嚴(yán)肅的問題，就插科打諢說：“我想和你結(jié)婚，可以嗎？”

    水仙臉紅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臉紅?！皠e說笑話了，我和你聊正事呢?！?br/>
    “我說的也是正事呀?！贝核榔べ嚹?。

    “唉，當(dāng)初我們?nèi)仪竽憬Y(jié)婚，你都沒答應(yīng)。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有更好的選擇。但選擇多了，容易花了眼。你還是找個合適的人結(jié)婚吧?！?br/>
    春水仗著酒興，把她們母女倆都拉了過來，坐在自己的旁邊。他拉著水仙的手說：“現(xiàn)在你是單身了，我拉你的手，沒有人會說三道四。當(dāng)初，你嫁給別人，我心里還挺難過的，又替你高興，終于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墒呛镁安婚L呀，這段婚姻還是失敗了。你又恢復(fù)了自由身。以后，你就不準(zhǔn)備再成個家嗎？”

    “成家？我是沒什么信心了。就這么過，挺好?！?br/>
    “沒有男人能過得下去？”春水一臉的壞笑。

    “沒有男人怎么了？沒有男人活得更好?！彼烧?。

    “我才不信呢。男人需要女人，女人需要男人，自然規(guī)律呀?！?br/>
    “你指的是？”水仙恍然大悟。她指的男人指社會學(xué)意義上的，而春水指的男人，卻是生理意義上的。

    “這種男人，不結(jié)婚倒更有選擇的余地?！彼梢桓崩辖哪印?br/>
    “進步還挺快。與時俱進了?！贝核{(diào)侃著她。

    兩人說著說著，似乎找到以往的時光的甜蜜。珠慧認(rèn)真地看動畫片，根本沒聽見兩個無聊的大人說些什么。

    水仙就拖著珠慧，讓她去洗臉洗腳睡覺。時候還早呢，她哪里想睡，動畫片也沒有看完，就賴著不想走。水仙拖急了，她就哭了起來。

    春水制止了她。孩子看動畫片，是她的快樂所在，打斷她，太殘忍了。

    他走進了她的臥室。她疑惑不解，呆呆地看著他，以為他想看看里面的陳設(shè)。

    他見她沒有動，就在臥室里探出個頭，朝她招手，讓她過去。她示意孩子正在看電視，需要照顧。他擺擺手，說孩子不礙事的，趕緊過來吧。

    春水今天相當(dāng)高興，人一高興，就有了想法，看著面前的水仙，經(jīng)過一段婚姻，越發(fā)地女人味了，豐滿得捏捏就會出水。想起他與她在山間，在洞里，享受著自然，抒發(fā)著自由自在的天性。那是難忘的時光，不可多得的經(jīng)歷。雖然他現(xiàn)在發(fā)達了，但以前的簡單與自然卻失去了。人一復(fù)雜，就失去了快樂的能力。所以，看著她，過去的一切歷歷在目，他忍不住，想與她重溫舊夢，想看看她的變化。歲月不管對誰，都是公平的，都會在身體上刻下痕跡。

    對于水仙來說，今天是個好日子。終結(jié)了一段早該結(jié)束的婚姻，又回到了原點。她如釋重負(fù)。幾個同村人聚在一起，敘家常，彼此有了家的感覺。這讓她有了幸福的感覺。漂在外頭，家的感覺非常重要。更重要的，她能見到春水，與他說話，甚至可以打情罵俏，仿佛回到幾年前的時光。她的身體，還珍藏著對于春水的記憶。在夜深人靜時，她會把這記憶拿出來，不斷地溫習(xí)。自從與第一個男人鬧翻后，她一直過著沒有男人的生活。這對她并沒有多大的影響。因為自從跟了春水后，其它男人對于她，都是浮云了。從一個成熟女人的角度而言，廣州那個老公并不是一個出色的男人。只有春水，才能讓她進入一種難以名狀的境界。她以為，這種體驗不會再有了。她已經(jīng)嫁作人婦，而春水，即將成為人夫。

    事實是，她從一名人婦中解脫了出來，重新成為一名獨立的女人。而春水，還沒有成為人夫。

    她對春水說，有時間常回村里看看。

    春水以為她讓他多回家看看父母，看看父老鄉(xiāng)親。

    他誤解了。在這樣的場合，她豈會想起父老鄉(xiāng)親？她記掛的，是那個山洞。如果一切能夠重溫，讓她做什么也愿意。她讓他?；卮謇锟纯?，言下之意，就是有機會到山洞中故地重游。故鄉(xiāng)的山洞里，藏著他們的美好回憶。

    春水也難得有這么休閑放松的時光。他把手機也關(guān)了。按照紀(jì)律，他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但他今天破了戒。沒什么大不了的事。人呀，經(jīng)常忙碌，就特別需要清靜。

    他要回去，她還不忘叮囑，快點找個老婆結(jié)婚吧，人生苦短，過得很快。

    他笑了笑，沒接話。

    在路上，他打開手機，竟然有市長大人的來電提醒。他不敢怠慢，連忙打回去。蘇市長大發(fā)雷霆，責(zé)問他去哪了，電話也打不通。他說沒電了。市長沒和他計較，只是追問他文物失竊案的進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