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靜宸此時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
我趕緊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他跟前,是睡著了,還是太難受了……
電腦的屏幕光照在木靜宸細(xì)軟的頭發(fā)上,顯得有幾分孤單。露出的半邊臉,看上去是如此的安靜迷人。
其實木靜宸并沒有外人平時看著那么的堅強(qiáng),他也很需要人照顧,也會辛苦,會累,會難過。
他是什么時候上樓到書房工作的?我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木總……木總?木……靜宸……”
我喚了很多聲,木靜宸卻一點兒反應(yīng)都沒有。
但是趴在書桌上睡覺對身體不好,而且他感冒了,睡醒了會更難受的。
“靜宸,醒一醒,去床上睡吧。”我輕輕推了推木靜宸。
木靜宸依舊沒有醒,頭也沒有抬,好看的眉宇之間微微一皺,只是從鼻中輕輕地發(fā)了一聲嗯。
我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放在木靜宸的額頭上。
好燙!
不僅感冒了,現(xiàn)在還開始發(fā)燒了。
我直接用力地推推了木靜宸,“木靜宸,趕緊醒一醒!別睡了,起來!”
然而木靜宸燒的有些嚴(yán)重,已經(jīng)無法作出任何反應(yīng)了。
我現(xiàn)在也顧不上什么了,上前直接把木靜宸扶起來。
我的力氣實在太小而木靜宸也對我來說確實太沉了,我用盡全身力氣憋紅了臉,這才勉強(qiáng)把木靜宸從位置上拖著站了起來。
這一拖,似乎也將木靜宸給拖醒了。
他立著站不太穩(wěn)的身子,雙臉微微泛紅,聲音又低沉了幾分,“簡可茵,你這是在做什么?”
我費力地拖著木靜宸往書房的小床上走去,喘著粗氣道,“木靜宸,你現(xiàn)在可是發(fā)燒了,必須去床上躺著休息,我去給你叫私人醫(yī)生過來?!?br/>
木靜宸看上去非常難受,他沉重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眼睛輕輕地閉上幾秒又睜開,然后隨著我往床邊走去,然而他并沒有躺下,只是坐在了床上,看著我沒有說話。
發(fā)燒了的木靜宸,眼神不似往冷峻,變得有幾分清澈,甚至回到了三年前的那種單純。
他就那樣一直看著我,讓我覺得特別別扭。
我趕緊上前把被子鋪得整整齊齊的,然后把手放在木靜宸的肩頭,按著他躺下去。
是我低估了木靜宸的身高,不想將木靜宸的頭撞在了床頭。
一聲悶響,木靜宸的眉頭微微皺起。
“對不起,對不起……疼不疼?”我趕緊對著木靜宸道歉,輕輕揉了揉木靜宸的頭頂。
發(fā)燒的木靜宸,一點也沒有了那冷漠,去除了那一股戾氣,變得十分安靜。
我看著木靜宸的臉越來越紅,氣色越來越差,“不用叫醫(yī)生……一會就好?!?br/>
“可是你的病很嚴(yán)重,得掛點滴?!蔽易诖策吺謾C(jī)緊緊攥著手機(jī)。
“但是,你現(xiàn)在在發(fā)燒,很重要很重要。怎么可以不叫醫(yī)生過來瞧一瞧,掛個點滴呢?萬一燒嚴(yán)重了,可就不止是小發(fā)燒了,不能不重視?!?br/>
木靜宸沒有說話了,只是眼神冷沉了幾分,看上去非常堅定地不請醫(yī)生也不掛點滴。
真的是,連生病了,還是這么氣人。
但我怎會此刻放著他不管呢?
我趕緊去拿了退燒藥上來,“不叫醫(yī)生可以,但是把退燒藥吃了。”
木靜宸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好像要睡著了。
我上前抬了抬木靜宸的頭想要他坐起來把藥吃了,可是無論我怎么用力,也抬不起來他。
因為他根本不想起來。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還是像以前那么倔,堅決不吃藥是吧?
我只好去接了一些涼水,又取了些冰塊放進(jìn)臉盆里。
把他的毛巾浸濕,然后搭在他的額頭上。
就在毛巾觸碰到他的額頭之時,木靜宸忽然睜開了他的眼眸。
他冷冰冰的聲音在我耳邊,“不用這樣,我睡一覺就好?!?br/>
“木靜宸!你這身體可是關(guān)系著千百人的飯碗呢,點滴不掛退燒藥也不吃,只是敷著一條毛巾也不要,你這要是有了什么事我怎能擔(dān)待得起?”我把木靜宸伸出的手塞回去,然后將被子蓋好,然后硬是將毛巾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木靜宸已經(jīng)沒有什么力氣來阻止我了,只能很不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聽著他的呼吸似乎有幾分沉重,我心里擔(dān)心的很,所以便一直坐在他的身邊照顧他。
換了幾次毛巾,木靜宸的燒還是不見退。
我趕緊打開木靜宸的手機(jī),密碼竟然還是那么簡單,這家伙是不是所有的密碼都設(shè)置的一樣的?
我也顧不得那么多,趕緊找到了那個私人陳醫(yī)生的電話。
“陳醫(yī)生,您好,這是木靜宸先生的手機(jī)。他現(xiàn)在發(fā)了高燒,您可以過來一趟嗎?”
“簡小姐,請問,木先生現(xiàn)在是什么病癥?”陳醫(yī)生直接開口問道。
他竟然知道我是簡可茵,住在木靜宸家里,看來他和木靜宸的關(guān)系很深。
我趕緊將木靜宸的病狀描繪了一遍,才匆匆掛斷電話,又回到了書房。
不到十五分鐘,陳醫(yī)生就趕到了。
他手里拿著一袋子中藥和一個醫(yī)療箱。
“陳醫(yī)生,您趕緊上去瞧一瞧他的病吧,真的太嚴(yán)重了。”我連忙推著陳醫(yī)生往樓上走去。
陳醫(yī)生頓下腳步,回頭遞給了我那袋中藥,“簡小姐,可以麻煩你去熬一下治感冒調(diào)理的中藥嗎?我已經(jīng)調(diào)好了藥量,你用大火熬十五分鐘后,轉(zhuǎn)小火慢熬兩個小時,然后倒出一杯端上來喂木先生喝下?!?br/>
“好的??墒恰蔽揖o張地問道。
完全將木靜宸交給他,我似乎有些放心不下。
“簡小姐,請放心,我可是陪伴木先生多年的私人醫(yī)生,定會治好他的病。”陳醫(yī)生笑了笑,對我眨了一下眼睛,“再說了,簡小姐應(yīng)該知道木先生怕打針吧?他可不想你看到他扎針的模樣呢?!?br/>
這個陳醫(yī)生知道的可真多……
“我懂,我懂……我這就去熬中藥?!蔽夷弥兴幈氵M(jìn)了廚房。
不知過了多久,陳醫(yī)生下了樓找到了我,“簡小姐,木先生的病情已經(jīng)壓制住了,燒還沒有完全褪去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上,至于感冒癥狀,我這里給他開了一些藥,還麻煩你明天去藥店跑一趟?!?br/>
“好的,謝謝您,陳醫(yī)生。”我接過陳醫(yī)生開的處方,道謝。
“對了,那個中藥,熬好了,一定要盯著木先生喝下去。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木先生,是會喝中藥的。畢竟他那么怕苦味……”陳醫(y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傻傻一愣,他怎么會知道,以前只有我可以讓木靜宸喝下中藥。
可能是巧合猜測吧……
“那么,我先告辭了?!标愥t(yī)生微笑地說道。
我點了點頭,“真是麻煩您了,謝謝!請慢走,我要看中藥,就不送你了。再見!”
“沒事,這里我很熟,再見?!标愥t(yī)生轉(zhuǎn)過身走出了別墅。
這熬著熬著都快清晨了,熬中藥熬的我不止數(shù)次迷迷糊糊的睡著。
不過,還好我機(jī)智提前定了鬧鈴,才不至于把藥給熬沒了。
熬好了中藥,我趕緊盛了出來,看一看墻上的鐘表,已經(jīng)早上六點多了,過會該去上班了。
我趕緊端著中藥爬到三樓書房,木靜宸的點滴已經(jīng)掛完了,手上貼著掛完點滴的白棉花和膠布,正在安安靜靜的睡覺。
我上前拍了拍木靜宸,但是他卻不想動彈。
可是,陳醫(yī)生說過了,這個藥一定要給木靜宸喝下去。
哪怕喝完了再睡也好。
于是,看著安靜躺在那的木靜宸,我還是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他給拽了起來。
觸碰到他身子的時候,我感到了一些熱,看樣子木靜宸身上的燒還沒有退盡,依然在發(fā)熱。
沒一會兒,他的眼睛緩緩睜開,夾雜著幾分不悅。
“把藥吃了吧?!蔽夜牧斯挠職猓谒纳磉?,把他扶著坐起來,然后拿著藥往木靜宸的嘴邊送。
木靜宸靜靜地看著我,剛開始沒有開口,最后居然很乖地把中藥全部都喝了。
我又趕緊給他剝了一顆糖。
以前木靜宸吃完藥,我都會給他剝一個糖,為了表揚他的乖,讓他不要那么怕苦味。
這一次,我又“故技重施”了。
不想,他還是會照盤全收。
木靜宸盯了我一會才緩緩將糖含入嘴中,“簡可茵,你是真的很擔(dān)心我,是嗎?”
他的這句話,讓我的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了很多畫面,也涌現(xiàn)出了很多詞匯。
可是,卻沒有一個貼切的可以形容現(xiàn)在的這個情況。
無論說什么,似乎說出口都是矯情。
“那還不是因為我,母愛泛濫了!”千言萬語,最終從我嘴里蹦噠出來這個詞匯,母愛泛濫……這算是一個什么樣的回答,真是一時間令人崩潰了。
“呵……”木靜宸輕輕哼了一聲,“簡可茵,你這個詞,用的很別扭。我可不是你可以母愛泛濫的對象?!?br/>
“呃……你快睡覺吧。我要準(zhǔn)備去上班了……”我心虛地趕緊起身。
“簡可茵,我還是個病號,你卻讓我自己躺下去嗎?”身后又傳來木靜宸的聲音。
我連忙又轉(zhuǎn)過身,伸手想把木靜宸給扶著躺下。
而這一瞬間,木靜宸一絲氣力都沒有,我也忘記了眼前這個男人的重要。
所以,我并沒有把他成功的扶進(jìn)了被窩里,而是腳下一滑,身子直直地往木靜宸的身體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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