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恐怖的氣息縈繞在鳳茯苓左右,像是一張巨大的網(wǎng)一樣將她緊緊的包裹,陰風狂作,圍繞著她周身不停翻涌,卻莫名的一直進不得她的身。
她一身白衣在黑暗中行走,身上忽暗忽明,看上去顯得更加的詭異了幾分。
鳳茯苓步子很輕,邁的也很慢,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連眨都不眨一下,眸中空洞沒有一絲神采,活像是被什么東西魘住了一樣。
暗中的人渾身汗毛都快豎起來了,打了個眼色,兩道身影“唰”的一聲同時飛出,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走了幾步之后,鳳茯苓眸中那朵血紅色的小花再次驚現(xiàn),像是投影一般在她瞳孔中高速旋轉,眨眼之間化作一道幻影慢慢隱了進去,不見了。
鳳茯苓眼睛恢復了神采,垂下頭看路的瞬間,隱隱閃過一道刺骨寒芒,她所料果然不差,可是這事情,她真的要管嗎?
鳳茯苓糾結,抬頭看了眼王府的西南方向,夜色濃郁,遍地漆黑,可是那邊的夜似乎比其他地上還要更黑幾分,遠遠看去,烏云罩頂,那云黑的像是能滴出墨來一樣,盤旋在那上空久久不散。
鳳茯苓的眼神有幾分詭異,還有幾分糾結,卻像是具有穿透性一般直直的射向那王府角落中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宅子,那片宅子的上空除了濃郁的黑云之外,還有頹廢的淡黃色,隱隱透出來一股鮮嫩的綠色,兩股龐大的氣息相互抵抗相互吞噬,不死不休。黃綠氣息雜糅的混在一起,連帶著周圍的氣息都變得混亂不堪。
鳳茯苓雖然不通岐黃之術,但是千靜呆在她身邊時間長了耳濡目染的多少也知道一些,如今這種情況,怕是千靜口中的氣運受損吧!
那股淡黃色的東西她多少知道一些,可是那團綠色的東西……鳳茯苓埋頭想了好長時間,卻是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或許是什么風水法陣吧!想了想,她勉強的得出了這樣一個不靠譜的結論。
不過那如果真的是什么風水法陣的話,現(xiàn)在應該不至于荒涼成這個樣子吧!就算是后來的那股氣息想要鳩占鵲巢,如今兩龍相斗,可是先前的時候是沒有出現(xiàn)這種狀況的,那個時候那邊應該不至于一個人都沒有吧!
鳳茯苓釋然,云楚這人應該是不信這些的吧!上次她告訴他千靜是天師,他雖笑著,但是并沒有過多的表示,說想要見一見千靜估計純粹就是給她面子,實則根本沒有當真吧。
那宅子的位置有些偏,只是不知道好好的一個風水法陣怎么就布到那犄角去了。
身邊的氣息突然一動又一滯,速度極快的在她身邊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云楚偏頭看她,又疑惑的順著她的目光放到了西南方向,那里的夜好像比其他地方還要黑,“怎么了?那邊有什么不對嗎?”
鳳茯苓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有問題倒是真的?!皩α送鯛?,有件事情想跟你說一下?!?br/>
云楚了然,“我知道了?!背聊艘幌潞螅庞行┆q豫的開口問她,“用不用重新調(diào)個丫鬟過去?到時候采夢回來再把她調(diào)出來?!?br/>
“這倒是不用了,生活的話我還是能自理的?!逼鋵嵢绻梢缘脑挘故歉M褩嘣旱娜巳空{(diào)走,從院子里打掃做飯的丫鬟小廝,到隱藏的隱衛(wèi)暗衛(wèi),不過她知道,云楚不會答應的,他如今能開口問問她的意見,已是夠照顧她的情緒了。
“哦對了!”鳳茯苓轉頭看他,眼神在云楚身上掃過,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硬是沒放過一個地方,就連他的某些私密部位也沒有放過,眼中閃爍著疑似不懷好意的光芒。
“嗯?”云楚站在原地任由她看,眼中竟隱隱的帶上了點笑意。
總覺得這樣的鳳茯苓和平時不太一樣,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樣他也說不大出來,但是現(xiàn)在這樣子看上去有些無理輕浮的她他卻反而覺得有人情味又有趣多了,不像她平時那樣,看著時時在笑實則處處疏離,可是鳳茯苓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徹底的黑了臉。
鳳茯苓無視他臉上還有眼中彌漫出來的笑意,一本正經(jīng)的道,“上次從竹林回來后你有沒有找大夫瞧瞧?那位云游的高人說,你的毒若是不盡快解了的話,以后你下面那個恐怕是不能再用了。”
云楚,“……”
好安靜!暗處傳來幾聲輕響,聲音不大,在安靜的黑夜里卻格外的清晰。
“噗~”
“咳咳~她是女人嗎?”那人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哪兒有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
“啪!”“啪!”
“別笑了!”趴在中間的人抬手一人賞了一巴掌,抽的兩人直抽冷氣,他的臉色卻很是難看,眼中沒有一點看好戲的興奮,反而透著一股擔憂。
云楚完了,那就意味著楚王府完了,楚王府完了,那也意味著他們也完了,“你們他么的給老子小聲點,到時候要是讓王爺聽到就不好了!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耳光嗎?那女人打不要緊,反正王爺不會怪她,可是我們就慘了,你們他么的竟然還能笑的出來?!?br/>
云楚臉色倏的一沉黑如鍋底,一雙眼睛陰惻惻的盯著鳳茯苓那張淺笑盈盈素顏朝天明顯掛著看好戲的戲謔的臉,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冰冷,戾氣充斥其間,將這周圍全都包裹在了他的氣息之內(nèi),暗中無數(shù)人努力的縮著脖子,一縮再縮,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鳳茯苓給牽連了,就連之前忍不住笑出聲的人都身子一縮將自己徹底的藏在了灌木叢或者是樹枝之中。
所有人心里將鳳茯苓罵了個狗血淋頭,好話不會說,凈說些沒用的話,現(xiàn)在竟然還連累他們。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唯獨鳳茯苓笑容不改,好整以暇的站在云楚旁邊仰頭笑看著他。
云楚臉色又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盯著鳳茯苓,“你故意的?。 ?br/>
這種事情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不在私底下跟他說?現(xiàn)在雖然是晚上,但是周圍他安排的人也不少……
鳳茯苓這意思,不就是說他不行了嗎?作為一個男人,太傷自尊了!但是鳳茯苓作為一個女人卻這么直白的跟他說這些話,那根本就不是女人。
平時的時候她就不太注意那些什么莫名其妙的禮節(jié),但是現(xiàn)在她竟然……,又想到她剛剛那道在他身上還有某些私密部位掃過的視線,云楚咬牙切齒,鳳茯苓無恥!??!
看著云楚難看的臉色和冰冷的眼神,鳳茯苓泰然自若,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笑得暗中的人都有些飄飄然的,慢慢沉浸在她的笑容之中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只有云楚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幾分,等他們都反應過來的時候,鳳茯苓已經(jīng)悠悠然轉過身朝著棲梧院的方向走去了,剛走了沒幾步,便聽到她的聲音又輕飄飄的傳了過來,“當然,我開玩笑的。”
“……”看著鳳茯苓漸行漸遠的背影,云楚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依鳳茯苓的脾氣,她是不喜歡開玩笑的,如今這么說也不過是想要提醒他一下罷了。
的確是他大意了,回來之后公務繁忙便將這事情丟到一邊去了,身上也沒有什么異常,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鳳茯苓竟然這么說了,那便是在提醒他,他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
只是當初他離開的時候鳳茯苓為什么沒有告訴他他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不太想和他扯上關系,又或許以為他回來之后會找大夫看看所以就沒有多嘴。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或許在鳳茯苓心里已經(jīng)有些認同他了也說不定,想到這種可能性,云楚嘴角竟忍不住的勾起了一抹淺笑。
暗中所有人都是一臉見鬼了表情,驚悚交加,難道王爺知道自己以后還能人道所以開心的笑了嗎?所有人忍不住的嫌棄起這樣的云楚來,太猥瑣了……那不是他們往日里冷酷的爺……不是……絕對不是……
云楚臉色倏的一冷,又恢復了以往那冷漠的模樣,“來人?!?br/>
一道黑影一閃,眨眼間已經(jīng)站在了離云楚最近了一個陰影里,渾身上下包裹在黑衣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邊,那雙眼睛中充滿戾氣,煞氣還有濃濃的血污的氣息,不是通過氣味傳遞出來的,而是通過他那雙幽冷陰暗的眸子,“主子?!?br/>
他的聲音很沙啞,就像是風吹樹葉一樣莎莎的響,分不清男女。
這便是王府的隱衛(wèi),永遠的將自己隱藏于黑暗之中,渾身上下都是濃得化不開的血污的氣息。
云楚的聲音比他還要冷,還要更加的沒有感情,“華秋堂。”
只簡單的說了一個名字,黑衣人問都沒有多問一句,身子仿佛化作黑霧一般“嘭”一聲輕響散在了空氣中,和黑夜融為一體,竟是連去了哪個方向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