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櫟想揉一揉鼻子,不夠沒敢動。因為她跟面前的人,也就是江淮,挨得很近。
她的四肢略微僵硬,幸好很快,姜海松開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兩人拉開些距離,黎櫟瞬間松了口氣,把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又按了回去。
今天一早起來到現(xiàn)在,其實她都沒有想過江淮,或者說沒有特意去想。因為只要提起這個名字,不由自主地就會記起那天在車?yán)镞M行過的對話。雖然私下里她可以在姜梅面前隨便扯皮,但當(dāng)著江淮的面,依舊放不開手腳。沒辦法形容那種感覺,就是沒來由地想臉紅,說話說著都能結(jié)巴起來。
黎櫟忍不住回憶姜梅最開始戀愛那會兒的情形,似乎……跟平時也沒什么兩樣。
而且其實,直到此刻,黎櫟仍舊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剛來嗎?”江淮開口,說話著走到屋里的沙發(fā)旁。
黎櫟想他大概是讓自己過去坐的意思吧,于是也走過去坐下,一邊回答著:“嗯,剛來。”話落,她心想著不能讓氣氛冷下去了,便繼續(xù)道:“江老師……”稱呼一出口,她倒是有些不自在地抬了下眼,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下去:“還沒換衣服嗎?”
江淮眉頭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眼底閃過笑意,嗯了一聲,說:“還早。今天的戲份都在下午?!?br/>
黎櫟不知道,條件反射地問:“下午?那怎么上午就來了……”
江淮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頓了頓,才說:“來看看?!?br/>
黎櫟:“……”
莫名覺得地聽起來很有深意。
“東西收拾好了嗎?”江淮又問。
黎櫟愣了下,“收拾什么東西?”
“明天一早回南城?!?br/>
“啊……”她反應(yīng)過來了,“還沒收拾,不過我東西很少,今晚收拾下就可以了?!?br/>
“嗯?!苯袋c下頭,低頭看了眼腕表,又想起什么似的抬頭說:“電影預(yù)計會在十二月底殺青?!?br/>
黎櫟不知道他說這個是什么意思,茫然地點點頭。十二月底的話,也就是還剩半個月的時間了。時間過得真是快,一轉(zhuǎn)眼,這一年又要結(jié)束了。
她想得出神,并沒有注意到江淮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直到不經(jīng)意地抬頭,撞進對方的深邃的瞳孔中。她怔了怔,足足十幾秒,才回過神,慌里慌張地收回目光。
“江老師……我那個,出去找下阿梅?!崩铏敌÷曊f。
半晌,沒有聽見江淮的回應(yīng)。
略感奇怪地抬頭,就見江淮依舊平靜地看著她。神情如常,目光沉靜,但……黎櫟莫名地感到有些緊張。
又安靜了片刻,黎櫟才終于聽見江淮一聲低低的“嗯”。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屋里,被留下獨自一人的江淮卻是有些無奈揉了揉額角。
*
姜梅看夠了明星,其中尤其與林羽杰相談甚歡。不住嘴地在黎櫟面前夸贊林羽杰的紳士氣度,只是黎櫟聽得卻有些漫不經(jīng)心,看起來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姜梅看出來了不對勁,問:“你怎么一副失了魂的樣子?發(fā)生什么事了?”
黎櫟茫然地抬起眼皮,幾秒后才找到焦距,搖頭,“沒事……唔,我在想報社的事。”
“哦。”姜梅信了,便沒再多問,換了個話題,“那個,我定了兩點鐘的機票?!?br/>
“機票?!”
黎櫟的反應(yīng)超出姜梅所意料地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剛才定的,是挺突然的吧,哈哈…我也沒想到。就是,你知道的,那個誰,他給我打電話……道歉了?!痹秸f越小聲。
黎櫟秒懂,畢竟姜梅和她老公每年能小打小鬧好幾次。只是這會兒她覺得姜梅的反應(yīng)挺大的,所以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能跟我說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哎?!苯穱@口氣,看起來頗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現(xiàn)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們結(jié)婚前其實有個約定,婚后五年先不要孩子,享受二人世界。所以雖然他媽一直催,但他都幫我頂著呢。但是現(xiàn)在呢,五年差不多也快過去了,她媽催得更緊了……那天晚上他回來就和我提起了孩子的事。哎,其實我不是不想要,我就是怕,我覺得是個女人就會怕啊。結(jié)果我們沒談攏,就吵了起來,然后他說其實我根本就不想生孩子,我也懶得解釋,一氣之下就跑出來了。就是這么回事兒?!?br/>
黎櫟:“……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剛才電話里怎么說?”
姜梅帶著幾分尷尬地笑了笑,但掩不住其中的甜蜜,“他跟我道歉,說不應(yīng)該沖動,也不該兇我?!?br/>
黎櫟朝天翻了個白眼,“那你回去后打算怎么辦?”
姜梅沉默了一下,眼珠子一轉(zhuǎn),偷笑道:“其實,我一直沒跟他說,我經(jīng)期已經(jīng)兩個月沒來了。所以我懷疑自己有那么一丟丟可能是懷孕了……不過我不打算現(xiàn)在告訴他,誰讓他兇我。等過幾天了再說?!?br/>
黎櫟聽了,眼睛立即瞪大,還沒開口呢,姜梅忙阻止道:“別激動別激動!”
“不激動你個大頭鬼!這么大的事你現(xiàn)在才說!還瞞著!你還到處亂跑!”
姜梅后來其實也有些后悔了,只是不好意思說。而且說白了,這就是她自己作而已,可女人嘛,不都是作的??v使知道自己作得有些過頭了,也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認(rèn)的。
“你答應(yīng)我,回去馬上告訴他!你不告訴他我打電話跟他說!”
姜梅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答應(yīng)你?!?br/>
黎櫟對這個膽大妄為的女子已經(jīng)無可奈何了,這會兒雖然還早,但是她不打算讓姜梅這個孕婦留下來吃劇組盒飯了,所以她打算現(xiàn)在就領(lǐng)著姜梅離開,然后再送她去機場。
狠狠瞪了眼姜梅,丟下一句“在這兒等著我!”后,黎櫟跑去找江淮。
江淮竟然還在那間屋子里。
黎櫟進去的時候,他正脖頸后仰靠著沙發(fā)背,眼睛也閉著。
猶豫了半秒,黎櫟輕輕叩了下門。
動作十分輕慢,如果江淮睡著了,她不想吵醒他。
不過江淮顯然并沒有睡著,聲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睜開了眼。
姿勢未動,只轉(zhuǎn)了下視線。
看見是黎櫟,他微微抬手。
黎櫟走近。
不知如何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了沙發(fā)背后,低頭看著對方,江淮仰著頭,兩人方向相反。
剛才見面的時候沒注意,現(xiàn)在她才感覺到,江淮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黑眼圈有些重,他今天一早沒戲卻起大早來到劇組,昨天睡得肯定也晚,想必是休息不夠。
黎櫟心里涌起濃濃的愧疚。
江淮定定地望著她,目光如一團無聲燃燒的火,透著光,照亮了黎櫟的視線。
她抿了抿唇,動作比大腦更快地抬手,撫上了江淮的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