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榮的辦公室內(nèi),王坤把槍口指向了趙子英。但扣動扳機之后,預想的槍聲卻沒有隨之響起。王坤見趙子英在聽到空響的一剎那,使勁地擠了擠眼睛,他哈哈大笑著拍了拍趙子英的肩頭:“子英,你是我的得力助手,我怎么會信不過你呢。不過我要你記住,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想殺你隨時都可以?!?br/>
趙子英默默地點了點頭,他臉上已經(jīng)滲出了汗珠,但又不敢用手去擦,只是裝作轉(zhuǎn)過臉來去看倒在地上的羅成:“坤哥,怎么處置k仔?”
“你不是也說了嗎,最重要的是讓紅幫的那幾個人服我。你說的對,明天你就帶著他和羅生的尸體去找剩下的那幾個人。當著他們的面把羅生給斃了,誰要是不服,下場跟這個人一樣?!蓖趵ふf著指了指已經(jīng)氣絕的羅生。
“只明天一天時間嗎?恐怕來不及吧?!?br/>
“放心,時間足夠。這幾個家伙給我來了電話,說是請我去洪武山莊喝茶。我又不懂這紅幫的茶陣,聽說劉壁當年有教過你,那你就替我去會會這幾個二路元帥?!?br/>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說完,趙子英準備離開新榮,趕回西郊別墅,他現(xiàn)在心里很惦念那些人。
“今晚你就不用回去了,就住在新榮吧,你原來的房間一直給你留著呢?!?br/>
趙子英也不知道王坤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所以也不敢多做推辭,只好點頭答應。青紅兩幫都有自己的切口、手勢、茶陣等暗語,而茶陣一般是由各方的最高話事人傳給各自的心腹,像王坤以前一直是扎草鞋一職,所以他不了解,也不愿意去了解這些無聊的東西,他只信奉實力才是王道。
第二天趙子英早早地便帶著廖凡跟一些王坤的親隨外加一個死人羅生和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羅成趕到了洪武山莊。
遠遠地便看見大道的兩邊豎起了十面大道旗,旗分十色:青黃赤白褐,黑紅紫綠藍。大堂之內(nèi)一座關公神像,左手托長髯,右手立關刀,紅袍素戴,威風不可一世。廳堂兩側(cè)坐著的分別是:藍精靈張雪、fing灞史揚、五哥李武、彩蘑菇藍蘭和mdma哥馬良。
這時史揚站起來走到門邊厲聲喝道:“洪門忠義照當空,四海兄弟一般同;而今禍起蕭墻處,煮豆燃枝豈稱雄!”
趙子英自知這五個人都認為自己跟了王坤,而把自己當成了外人。而他們五個人又都互相的各不信任,互相猜忌,這才把這套多年以前就基本已經(jīng)絕跡的用做暗語的茶陣給擺了出來。
史揚擺下了一個五魁陣:在盤子里分別縱向放置了兩派茶杯,擺在趙子英左邊的一排有三只,右邊一排有兩只。
趙子英看了看史揚,從他剛剛念的幾句“洪門詩”來看,他應該是站在龍頭陳昊天這邊的。趙子英還是決定試探一番:“fing灞哥你看坤哥待你們幾個人都不錯,都是同門老表……”話未說完就被史揚攔了下來:“是不是同門老表,還請趙老弟先破了這茶陣再說不遲?!?br/>
趙子英兩眼深邃,他伸手將自己左側(cè)一排最下方的一個茶杯移到了右側(cè)一排的下方,這樣在趙子英這邊看來,就變成了一個“明”字。這在洪門天地會時期寓意為“反清復明”,現(xiàn)在用作反對王朗也說得過去,趙子英破完茶陣后還附了四句詩:“反寇勤君蓋有因,王師南去遺忠魂;復回天下尊王至,陳留中興豈一人!”
史揚聽罷頓時喜上心頭,門外的小弟們都沒聽懂,可是這五個大哥級的人物卻聽了個明明白白。這首洪門詩原寫得是清兵入關,王室南逃。天下義士忍辱負重,等待時機反清復明。趙子英稍加改動之后便成了一首藏頭詩,每句第一個字加在一起便是“反王復陳”,意在反對王坤重新輔佐陳昊天。詩中陳留即“漢留”,東漢末年,漢獻帝原為陳留王,也是遭到奸臣篡權,而洪門又起源于漢留。
只這簡單的一陣下來,基本上忠奸已辨。史揚、藍蘭跟李武、張雪四人都是喜上眉梢,只有馬良一人悶不發(fā)聲。他只是走到趙子英面前,輕聲道:“我馬良還有一陣,想請老弟幫忙給破一破?!?br/>
趙子英也沒在意,他茲當是這個馬良還是不信任他。只見馬良一邊擺著茶陣,一邊嘴里還在向趙子英叨念著:“所謂‘吃一根魚翅,托三年錢糧’,兄弟當知‘借錢不借路,擋人不擋財’。”這幾句話的意思大概就是,受人之恩,不能不報;你要錢我可以給你,但別擋了我的財路。王坤給他們扎了二路元帥一職,而馬良的地盤已經(jīng)被青幫占了七七八八了,現(xiàn)在又每個月都有錢可以分,所以他說的是受了王坤的恩惠。
茶陣擺好,是一個梅花陣:陣中一杯茶,另有其它四杯茶環(huán)列在四個角。這時其他四個人也都圍了過來你,因為此陣非同一般。按照以往來說,這只是一個簡單的訪友陣,要破這個陣并不難,只要從四個角取出任意一杯飲了便是。但這同時又是一個斗法陣,中心那杯指的是他馬良,四個角的四杯則有其余四人之意。
趙子英仰面大笑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了那把隨身的五四,用槍口分別指了指史揚、藍蘭、李武和張雪四個人,對著他們每人吟了一句詩:“梅花吐蕊在桌中”,“五虎大將會英雄”;“三姓桃園還有號”,當讀到這三句的時候馬良已經(jīng)哈哈大笑了,端著盤子送到趙子英的面前給他請茶,剩下的四個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趙子英卻又從張雪的面前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對向了馬良,馬良還以為趙子英是在跟他開玩笑。趙子英卻決然地端起了中間那杯茶:“不見常山趙子龍!”話到,手到,槍到?!班亍钡囊宦暎R良血濺當場。緊接著,又給補了五槍,趙子英這才來到門外:“你們先回去吧,就說馬良對他這個龍頭不滿,已經(jīng)被我把他跟羅成一起槍決了。我還要跟幾位二路元帥商討一下權利交接的事情?!?br/>
“這個?”這些小弟們不敢走,因為他們沒有親眼看到只是聽到了槍聲,還不敢確定那兩個人是不是真死了。
“你妹的,連我這個雙花紅棍都命令不了你們了嗎?”趙子英一腳把一把椅子扔了出去,“滾!”
“英哥,我們出來的時候坤哥說必須要看到尸首,否則就不讓我們回去了?!逼渲幸粋€小弟壯著膽子唯唯諾諾地說。
趙子英轉(zhuǎn)過頭輕聲問史揚:“揚哥,門外的這些人能解決掉嗎?!?br/>
史揚看了看,搖了搖頭:“這次你帶來的人太多了,不得有四十多人啊?我們的人大部分都被王坤給調(diào)走了,要不就是有他的人在看著,現(xiàn)在我們加起來也就五個半人?!?br/>
彩蘑菇藍蘭用食指轉(zhuǎn)著車鑰匙的鑰匙扣,悠閑地坐在椅子上:“那有什么難的,羅氏兄弟要不是說話的聲音不一樣,我都分不清誰是誰,更何況門外那幾只新掛起來的藍燈籠。”
趙子英仔細一看可不是嗎,趕緊命人悄悄把哥倆的衣服換了,然后把羅生跟馬良抬了出去:“給你們看個夠!”完事又當著那些小弟的面在他們身上打光了所有的子彈,“這回可以回去了吧,真把這幫小弟們給嚇壞了,仔細瞅了瞅確實是馬良跟羅生,便一個個屁顛屁顛地跑了。
等王坤的那些人都走出很遠了,趙子英等五人才回到屋里把身受重傷的羅成安置好后,開始說起了正事。
“趙子英,剛才對不住了啊?!睆堁┫騺聿粣壅f話,這次能跟趙子英道歉也算是很給他面子了,雖然語氣不是很誠懇。
“沒關系的,按輩分來講,各位都是我的叔父輩的人,怎么敢往心里去呢。”趙子英謙虛道。
但是有人可不樂意了,那就是一直坐在椅子上把玩鑰匙扣的藍蘭:“我說張雪,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說起話來陰陽怪氣的,怪不得一輩子嫁不出去。”
“關你屁事!”張雪也頂了一句,女人嘛,就這樣。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崩钗涫撬麄儙讉€人中年紀最大的,不過也不是很大,再有幾個月就是三十歲的生日了。但說起話來總是要比這幾個二十多歲就做了大哥大姐的人顯得老成,“子英啊,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了,是不是最近王坤要有什么大動作???”
“今天是王坤叫我來除掉你們幾個對他不利的人的,也正好讓我有了這次接近你們的機會。”趙子英再一次看了看門外,確定沒有人在,這才湊到眾人跟前輕聲道:“明天山田組的山本劍三要在新榮與王坤照會,到時候他們會派人從里邊往外殺;青幫的于朗會帶人從外往里殺;我們的人主要是去后門堵截王坤,屆時龍頭會親自出馬,我們一舉把王坤殲滅。到時候我會跟在王坤身邊,只要有機會我會第一時間動手的?!?br/>
“山田組?青幫?他們怎么會摻和進來,我紅幫的家事豈容外人插手!”史揚也是個暴脾氣的,打趙子英剛一進門時就是他首先挑釁的,現(xiàn)在對這件事不滿的又是他。
“這是諸葛先生的意思,也是陳先生的意思。他說我們現(xiàn)在勢弱,紅幫又處于危難時期,皮肉之痛可以忍,肘腋之患不可留。”趙子英又把諸葛暢對他說過的那番話說給了這四個人。
“那我們明天做什么?”李武現(xiàn)在倒像一個學生,不恥下問。
“五哥,明天你們?nèi)ゾ职汛罄斜诮o保出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在新榮飯店的后門會合。他們剛購買了一批槍,明天的行動一定要小心。”趙子英布置完之后,又詳細地把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跟大家述說了一遍,這才動身趕回了西郊的別墅。
別墅廚房內(nèi),胖子正圍著柳飛燕打磨磨:“嫂子,你什么時候跟英哥結婚啊?”
柳飛燕正在準備著晚上的飯菜:“李卅同學,這兒沒醬油了,幫我打瓶醬油去。”
“嫂子,我跟你說正事呢,您要求也別忒高嘍,像英哥這種英俊瀟灑小帥哥,又這么年輕有為的,現(xiàn)在不好找。”
“胖子,你晚上還想不想吃飯了???”
“想啊,當然想啦,我還想喝喜酒呢!”
“想你就趕緊地打醬油去,過會兒該開飯啦!”
“其實你跟英哥要是抓點兒緊的話,說不定兒子都有了。像打醬油這種大事,讓小少爺出馬就行了。”
“要不我收了你這個義子吧,有你在身邊我也不悶得慌?!绷w燕被李卅給說急了,忍不住損了他兩句。
這時門衛(wèi)傳來了趙子英的聲音:“我回來了?!?br/>
李卅趕忙跑進廚房拿了個醬油瓶就往外跑,還不忘貧兩句:“干媽,我干爹回來了?!本驮诔鲩T的時候正好撞上趙子英,“英哥,你回來啦!”
這一下把趙子英撞了個趔趄:“你著急忙慌地干什么去?。俊?br/>
“哦,干媽,額不是,嫂子讓我打瓶醬油去?!崩钬χ噶酥甘掷锏尼u油瓶,見趙子英也沒說什么,“滋溜”一聲就沖小賣店跑去了。
趙子英來到廚房從后背攬在了柳飛燕的腰際:“我們結婚吧?!?br/>
柳飛燕正在炒菜的手突然停住了:“哪有那么快,晚點再說吧,現(xiàn)在世道不太平?!?br/>
“那等王坤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就舉行婚禮好不好?”趙子英一把扶住柳飛燕的肩膀把她的身子轉(zhuǎn)了過來。
柳飛燕緋紅著臉頰,竟有些少女的羞澀:“等我媽同意了再說吧?!?br/>
“那你媽要是不同意呢?”趙子英往她的近前湊了湊。
“那就不嫁了唄。”柳飛燕調(diào)皮地往外推了推趙子英。
“不嫁?不嫁我就去你家搶親,讓你當我的壓寨夫人?!壁w子英霸道地攬過了柳飛燕,將他抱在了懷里。
“討厭啦你,快放開?!绷w燕輕捶著趙子英的肩頭,欲拒還迎。
突然,一股燒焦的味道傳了過來,柳飛燕趕忙轉(zhuǎn)過身來,只見剛才放在油里的對蝦已經(jīng)變黑了,還不時地發(fā)出“嘭嘭”的聲音。
趙子英也不知道該怎么辦,趕忙去關火,誰曾想忙中出錯,液化氣開關的方向開反了。油煙借著火勢騰地一聲竄起了老高的火苗,嚇得柳飛燕驚叫一聲跑出了廚房。
老天總是很眷顧他們,一顆救星大喊著跑了過來:“嫂子,怎么啦?”柳飛燕一看是李卅買醬油回來了,用手一指廚房的方向。李卅就明白了,沖進去就對著油鍋把醬油倒了進去,只聽“滋啦”一聲,油點子外加一股不知名的怪煙充斥著廚房。
緊接著,廚房里傳來了“叮叮當當”亂撞的聲音,不一會兒,趙子英跟李卅兩個人便從里邊黑著個臉出來了。
到吃飯的時間了,劉月姍指著那盤黑乎乎的東西:“飛燕姐姐,這道菜是什么啊,怎么這么奇怪啊。”
柳飛燕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尷尬地看了看趙子英。趙子英想起了山本劍三跟他提起的一道菜,便一本正經(jīng)地道:“這道菜啊,是東瀛的一道名菜。叫做‘黑暗料理’是專門用來摧殘人的視覺和味覺的一道菜?!?br/>
“去你的,看你說的跟真事兒似的?!绷w燕自己都覺得有點哭笑不得了。
“走,咱們今天晚上到外邊吃去。”趙子英拉起柳飛燕和劉月姍,又招呼著謝文西、李卅、張一一行六跟人便向外邊的夜市走去。
一邊走,趙子英的頭腦中想起了一件事,便隨口問道:“昨天我走以后,廖凡什么時候來的咱們這???”
柳飛燕隨口說道:“你走以后我一直在門口等你,他沒有來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