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素晚汐的門口,宋則凡的腳步微微一滯,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方才抬腳踏入。
與外面的竹子淡雅的清香不同,屋子內(nèi)彌漫的是淡淡的熏香,這種香能在夏日驅(qū)散那些擾人的蚊子。
而那閨中佳人正捧著書曲膝躺在小榻上,從側(cè)面看過去,玲瓏的曲線輕易便讓人勾起無限的遐想。
宋則凡的目光落到素晚汐身上,突然一愣,急忙低下了頭。
聞著腳步聲,素晚汐從書中抬起頭來,拂了拂衣裙,端正了坐姿,揚起嘴唇,朝宋則凡喚道:“大哥!”
“嗯,在看書?!彼赝硐粠懦獾淖匀簧駪B(tài)讓他忘卻了之前的緊張和不安。
“是啊,左右也無事可做,大哥,坐吧!”對這位義兄,素晚汐還是留了好感的,雖然沉悶不太說話,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宋則凡應(yīng)聲正要坐下,突然想起手中的東西,往前邁了了兩步將手中的盒子遞了過去。
疑惑的接過看起來很貴重的盒子,“這是什么?”
“藍(lán)輝草,此次去東海時偶然所得,想著你會喜歡就給你帶回來?!逼鋵嵥麤]有說他在外面一直留意那些珍貴的藥草,因為那是‘素晚汐’唯一感興趣的東西。
“藍(lán)輝草!”素晚汐打開盒子,看到那幾株泛著藍(lán)色幽光的鋸齒狀植物時不由的驚呼出聲。
藍(lán)輝草,因帶有藍(lán)色幽光而得名,素晚汐在醫(yī)書上看到過,是一種生長在海中的解毒圣藥,尤其和其他草藥的配合使用不僅能發(fā)揮出更好的藥效,還能減弱原有藥草的副作用,可謂千金難求,只可惜它只生長在特定的海域,還因為本身的特性和海水融為一體,很難被發(fā)現(xiàn),所以能夠見到的并不多。
宋則凡能夠找到這幾株定然花了不少的心思,想著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深了,“謝謝哥!”連她自己都沒有發(fā)覺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絲撒嬌的味道。
其實人是一種很敏感的動物,有時候人和人之間也可以很簡單,或許只是一句話,或許只是一件小事,就可以感覺的到善念溫存,就可以卸下彼此的防備。
宋則凡沒有想到素晚汐這么好‘收買’,僅僅幾株藍(lán)輝草就讓她這么高興,在心里幽幽嘆了句,早知道就早點找些藍(lán)幽草回來,他不知道的是,此素晚汐已非彼素晚汐,若是以前,恐怕他還是只能站在院門口眼巴巴的望著。
“你喜歡就好!”可能笑容這個東西真的可以傳染,此時他感覺但胸腔里滿滿的,很陌生的感覺。
自從父母相繼去世后他便有了孑然一人的覺悟,拒絕別人的靠近,但似乎也沒人會走近他,只有那個認(rèn)他做義子的男人,素其雄于他,是燈塔,是嚴(yán)師,更是恩人,對他是全部的尊敬、感激和服從,甚至因為他的身份還帶上了一絲--敬畏。
“大哥,你等我一下。”也不等宋則凡回答就起身走到屋內(nèi)里邊的那個柜子前,取下一個藍(lán)色的和一個白色的瓷瓶。
折身返回至宋則凡的面前,“大哥,給,白色的是上好的止血藥,藍(lán)色的是凝香丸,中毒后服下后可抑制毒性兩個時辰?!?br/>
宋則凡遲疑了一下,雖然他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沒有伸手去接,“這?”素晚汐不是一向和寶貝這些藥嗎?會舍得送出去?
素晚汐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又不是原來素晚汐那個藥癡,將那些個瓶瓶罐罐當(dāng)寶貝似的收藏著,再說,又不像古董那些玩意兒,藏一藏可以變得更值錢,那些藥要是收藏個十年八年就算再珍貴也變會變成塵土,不,說不定還藏出毒藥了呢。
“拿著吧,我又不白給?!币庥兴傅仄沉似崮竞凶右谎劬蛯⑺幦剿蝿t凡的手里。
素晚汐的指甲輕輕的劃過宋則凡的手掌心,就像,一道電流激過,宋則凡不自然的收回了手,隱隱的,耳根有些發(fā)燙。
不過,在素晚汐俏皮的嬉笑中,他很快就收起那份異樣,兄妹倆聊起了一些生活中平常的話題。
時間有時候真的是個很惱人的東西,該快的時候過得很慢,想讓它慢下來,它卻偏偏在不知不覺中飛速地逝去。
望了望外面的夜色,該走了,宋則凡起身告辭,“我該回去了,汐兒你早些歇息吧!”
素晚汐暖暖一笑,答道:“好,那大哥你慢走?!?br/>
出了樂竹園,宋則凡突然發(fā)現(xiàn),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賞心悅目,回去的路上連步伐也變得輕快了些。
--
斗轉(zhuǎn)星移,新舊更替,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化著,而太陽卻是萬年不變的每日從東方升起,拉開了或悲或喜的序幕。
一早,素晚汐本想拿一些藥去給素其雄,但馬上想起古代還有早朝這個事遂作了罷,留在自己的竹園繼續(xù)研究她的醫(yī)書和藥草。
前世的她,為了接手父親的企業(yè),在大學(xué)選擇了工商,但她還是舍沒有放棄她喜歡的醫(yī)學(xué),成功拿到了醫(yī)師資格證,后來還曾到一家醫(yī)院實習(xí)了一段時間。
只是她學(xué)的是西醫(yī),中藥還好,但對于那些把脈,穴位,針灸什么的卻是一籌莫展。
是不是該找個人拜師學(xué)藝?
綠螢一進(jìn)來見到的便是自家小姐這番低眉思索的模樣。單手托腮,一個隨意的動作也帶著讓人覺得舒緩的閑適,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事竟惹得眼前人的不豫。
“小姐,蘇代芝已經(jīng)醒了,你要不要去見她?!?br/>
蘇代芝,就是昨日在街巷就下的那個女子。
素晚汐微微頷首,道:“走吧!”既然救了人家就只好送佛送到西了。
自昨日中午后,素晚汐就沒有再見到素千媛母女,據(jù)綠螢回報,那兩個女人只是安分的呆在自己的閣院內(nèi),完全的小媳婦模樣,要不是前身是她們害死的,她或許就真的相信了那是兩只無害的小白兔,不過,在狡猾的狐貍也會露出尾巴的,不急,可以慢慢玩。
在管家那找了個理由,主仆三人又出門了。
想起管家聽到她又要出門時欲言又止的那個糾結(jié)表情,素晚汐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太歡快,以前的素晚汐是大門不出,如今的她,剛來兩天就出去了幾趟,有點,矯枉過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