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瑩輕笑一聲,故作嫌棄地道:“承蒙皇上厚愛,那臣妾以后多叫叫。不過還請您放手吧,您這手是耍劍的,太過粗糙,都把臣妾的手個硌疼了。”
話雖這么說,她卻絲毫沒掙扎,仍然保持著十指緊扣的動作。
“那不成,這雙手既要握劍退敵,也要握住皇后的手,與你共進退?!?br/>
“行吧,那你可得握緊了?!标愌┈摏_他眨眨眼,帶著幾分調(diào)侃的意味。
兩人就這么手牽手走進了花園里,原本是來瞧瞧這大好春光的,不過自從牽上手之后,陸昭的注意力就不在花上,眼神總是忍不住往她身上飄,兩人經(jīng)常對視上。
“別看我,看花?!?br/>
“花是假的,你是真的?!彼S口回了一句。
陳雪瑩挑眉,沒有反駁,心中卻忍不住吐槽。
她才是假的,要是真的原主,早就因為私奔,被你一劍給砍了。
“李德,你認識這些花嗎?介紹介紹?!标愌┈摏]再搭理他,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盛放的鮮花上。
李德立刻站了出來,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不得不說,能混到皇上身邊當(dāng)內(nèi)監(jiān)總管的,都不是一般人。
明明陸昭對花朵毫無興趣,甚至來御花園的次數(shù)都屈指可數(shù),李德完全用不上這些知識,可是當(dāng)陳雪瑩詢問的時候,他卻能了如指掌,甚至哪種花是哪個花匠培育的,他都知之甚祥,言之有物。
原本這些盛放的鮮花,只是好看好聞而已,但是配上李德這個“導(dǎo)游”的解說詞,瞬間許多花朵就被賦予了意義。
“這幾朵花倒是稀奇。叫什么名字?”陳雪瑩駐足,盯著其中幾朵花,忍不住提了一句。
她挑中的話不同于其他花,花瓣竟是不同色,由粉變紫,頗有漸變的感覺,而且花瓣層層疊疊,甚是綺麗。
“此花是花匠新培育出來的,還未取名。用的是大燕幾種珍品花卉混交培育,好不容易得了這幾株。哪怕在這百花盛放的御花園里,依然脫穎而出,如今能得娘娘青眼,那是它們的福氣,奴才討個賞,請娘娘給此花賜名。”
李德簡直是個人精,這話說得相當(dāng)討喜,頓時把陳雪瑩逗得眉開眼笑,心情飛揚。
陸昭扭頭撇了撇李德,心里暗道:狗東西,就會討好。
李德挨了一記冷淡的眼刀,也絲毫不怵,甚至還樂呵呵的。
皇上這是有意做戲,想哄皇后娘娘開心呢。
“既是為皇后培育的,那不如叫紫雪。既嵌入了你的名字,紫色又代表高貴。日后只要看到這花,就想起你。得皇后一分貴氣,已是這花的福氣了。”陸昭主動提及。
陳雪瑩搖頭:“何必讓它綁著我的名字,既是于百花之中脫穎而出,且有紅有字,不如就叫萬紫千紅?!?br/>
陸昭點了點頭,不咸不淡地點評道:“名字取得甚好。只是怕這花福薄,承受不住?!?br/>
陳雪瑩立刻嘖嘴:“這花
得罪你了,怎么盡潑冷水?”
“我是替我們未來的兒女擔(dān)憂。你第一個取名的,竟然不是他們,而是一朵花。以后太子公主出生了,還得過來叫它們一聲姐姐?!标懻验L吁短嘆道。
這語氣拿捏的,很有陳雪瑩平時開作的那個味兒,明顯就是在模仿她。
“胡說八道什么呢!”她瞪他一眼,不肯承認,一轉(zhuǎn)頭又問李德:“這是雌株還是雄株?”
李德一愣,他剛還在心底吐槽,皇上說的這是什么鬼話,哪有把花朵和皇子公主相提并論的,結(jié)果皇后更離譜,還關(guān)心起花的公母來了。
“額,奴才不知,花匠就在旁邊候著?!彼亮艘话押?,立刻把花匠叫了過來。
“回娘娘的話,這種花是雌雄同株?!被ń郴卮稹?br/>
“花培育得不錯,賞?!标愌┈擖c頭,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之后她一轉(zhuǎn)頭,又對陸昭認真地道:“這里不止有姐姐,還有兄長呢?!?br/>
兩人這分明是在說笑,但表情都帶著幾分認真,竟讓身邊的宮人分辨不出真假了。
“行吧,你都賜名了,那就掐上一朵,給皇后添色?!彼艘欢湎聛?,動作輕柔又迅速地插入了她的發(fā)間。
粉紫色的花朵,在她烏黑的發(fā)髻中盛放,層層疊疊,配上金釵與步搖,簡直人比花嬌,更顯艷麗。
陳雪瑩抬眼,沖他嫣然一笑,瞬間他的視線就黏了上來。
帝后兩人如膠似漆地逛御花園,可戳中了不少人的肺管子,甚至還有人想曲線救國,從他人那里尋找突破口。
一向清靜的壽康宮里,此刻竟是坐了好幾位太妃、太嬪,說是來探病,但其實另有目的。
太后坐在主位,手里捧著茶盞,慢慢地撮了一口。
“諸位找哀家有何事?”她沉聲問了一句。
“太后娘娘,聽聞您最近漸好,臣妾幾人如今住得近,便約上一起來瞧瞧您的身子?!庇腥酥鲃娱_口,一瞬間眾人就打開了話匣子。
“是啊,太后娘娘瞧著身體康健了不少,臉色都帶著紅潤?!?br/>
“精神也好多了?!?br/>
陸無極愛磋磨人,除了對自己的發(fā)妻和寵愛的妃嬪,能有幾分好臉色之外,其余都被他或多或少的玩-弄過。
許多妃嬪都因此郁郁寡歡,紅顏早逝。
哪怕有年長活到現(xiàn)在的妃嬪,也什么心思都不敢生出來了,她們可是見證了瑜貴妃的抄家滅門,襄嬪也被打入冷宮了,完全心灰意冷。
就算宮外有人想要花費重金,許諾各種好處,要她們打探消息,也很少有人心動。
新皇登基,看著好似根基不穩(wěn),但實際上這位太子可是殺了陸無極才上位的,明顯是比先皇更變態(tài),別看著他年輕就以為好欺負。
而如今坐在這里的妃嬪,年歲都不大,還都是陸無極死前半年內(nèi)寵幸過的,明媚鮮妍,最是好年華。
她們之前有陸無極寵愛,突然從妃嬪變成了太妃、太嬪,看似輩分漲了,
但是宮中這些奴才都是捧高踩低的,她們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奴才們的態(tài)度變化,當(dāng)今圣上可不會對先皇的妃嬪有什么好臉色。
因此宮外傳來誘惑之時,這些年輕的妃嬪們,才會忍不住心動。
幾人寒暄過后,氣氛就有些僵冷,畢竟她們與太后是真不熟,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而且年歲相差又甚大,橫亙著巨大的代溝,都不知該聊些什么。
“哀家身子恢復(fù)了些,但是太醫(yī)說過,還需要靜養(yǎng)。你們來探病的心意,哀家明白。放心,皇上不會苛待你們的,安心回宮去過日子吧?!?br/>
太后見氛圍陷入了僵局,并沒有挽回,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怔住了,面面相覷之后,皆是不愿意走,顯然此次前來的目的還未達成。
“太后娘娘,其實臣妾們這次聯(lián)袂而來,還因為心中有所惶恐,所以想求您給個主意?!?br/>
“無甚可惶恐的,皇上是哀家生的,他不會和你們過不去?!碧笤俅沃厣?。
“此事與皇上無關(guān)!”有個性子沖動的妃嬪沒忍住,脆生生地開口反駁。
太后看過去,這位開口的太嬪站了起來,沖著太后規(guī)矩行禮,先自我介紹一番:“奴婢是先皇封的翠嬪,聲音清脆,猶如翠鳥,因此得此封號?!?br/>
面對這位翠嬪的炫耀姿態(tài),太后并無異常,語氣平靜地道:“翠太嬪,你想說什么?”
“皇后娘娘不僅開始臨朝,打破北齊多年的祖制,還當(dāng)朝與左丞相大人吵了起來,并且與全天下書生為敵?;屎竽耸橇鶎m之首,應(yīng)該母儀天下才是,可她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簡直是為了天下女子做出極其惡劣的表率。”
這位翠太嬪說得頭頭是道,慷慨激昂,甚至臉色都紅彤彤的,顯然是情緒激動的。
太后聽聞此言,并未做出特殊的表情,而是繼續(xù)追問:“還有嗎?你們其他人也與翠太嬪是一個意思?”
眼見太后沒有發(fā)怒,其他人膽子也大了些,陸陸續(xù)續(xù)開始說出積壓在心頭的怨氣。
“皇后娘娘此舉著實不妥,她作為表率,怎可做出此等事情。不僅毀了自己的名譽,連同宮中所有女子都受累?臣妾們?nèi)缃耠m然已是太妃、太嬪,不需要嫁娶,可這名聲對女子而言,乃是比命還重要的,這叫天下人誤會了,百年之后入皇陵,都無顏面對先皇。”
“正是如此。不提我們這些太妃、太嬪,以后宮中還有進新人,皇后如此離經(jīng)叛道的行徑,只怕把那些秀女們都嚇到了,也會影響她們的名聲。”
……
這些人群情激奮,每個人都開口聲討皇后,仿佛皇后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事一般。
一直等她們說得差不多了,太后才語氣冷漠地道:“皇后的確錯了?!?br/>
有她這一句話,瞬間幾個妃嬪的眼神都亮了,更是一鼓作氣開始討伐起來。
“太后娘娘,皇上與皇后感情甚篤,并不會約束皇后。如今只有您能勸住她了,還請您訓(xùn)誡皇后!”翠太嬪再次
站起身(),躬身行禮。
這回其他人也紛紛起身9(),與她一起行禮懇求。
太后將茶盞往桌上一放,放出輕微的聲響,她沉默地看著她們。
片刻后,她才輕嘆一聲,幽幽開口道:“皇后錯得離譜??!”
御花園里,帝后二人已經(jīng)坐在涼亭里休息,借著石桌的遮擋,陸昭的腿在桌下勾纏著她的,時不時蹭上一蹭,像是在撒嬌一樣。
而他的視線也是直勾勾盯著她,未曾移開過。
陳雪瑩只覺得一股熱氣,在周圍升騰,溫度都被他的視線給燙熱了。
“你屬狗的嗎?”她輕輕踹了他一腳。
“我屬狼。”他回答。
陳雪瑩挑眉,轉(zhuǎn)頭與他對視上,臉上明顯帶著不相信的表情。
“頭低下,我摸摸看?!彼鹗?。
男人沒什么猶豫,主動把后腦勺送到了她的掌心上。
陳雪瑩的柔荑在他腦袋上,仔細摸了兩把,那認真的態(tài)度,像是在品鑒什么一般。
“嘖嘖,腦袋后面都長著反骨,果然是屬狼的,還是頭狼王??礃幼游沂邱{馭不了,我們有緣無份啊?!彼首鬟z憾地長嘆一口氣。
陸昭立刻反應(yīng)過來,態(tài)度認真地道:“我是狼王,你是狼后,我們天生一對。”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看見一個太監(jiān)急匆匆走來,這太監(jiān)看著眼熟,正是在壽康宮伺候的。
“奴才見過皇上、皇后娘娘,太后方才昏迷了?!?br/>
聽到這句話之后,兩個人瞬間就站起身來,同時往壽康宮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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