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南街市場上,新開了一家包子鋪,老板是個外地人,長得有點高瘦,喜歡穿襯衫,見著人就禮貌地問好。
老板還帶著一個小伙計,二十出頭的青年,總是很臭屁地冷著一張臉,偶爾有人來買包子,買的多了,就會掰起手指頭來算錢。
“阿田,有計算機?!毙彀才牧伺念~頭。
阿田恍然大悟,半生半熟地開始計算起來。
嚴魚下班以后,經(jīng)過市場,總會買兩三個包子,順帶和老板聊下天。
大概屬于半個同鄉(xiāng)吧,畢竟,燕都和帝島,差的有些遠。嚴魚有些悲哀地想。
事實上,當年的帝島老島主,為了保護她,很早地就將她送出了俗世,上學(xué),工作,嫁人,再然后,老公死了,她孤苦伶仃地活著。
帝島曾派過人來,給她買了別墅,給她買了豪車,甚至,還給了她上百億的銀行卡。
嚴魚拒絕了,她已經(jīng)忘了那邊的功夫,換了那邊的姓氏,她不想再和那邊扯上任何關(guān)系。
這曾經(jīng)也是讓燕大鴻絞盡腦汁的事情,堂堂的帝島公主,怎能活得如此不堪。
所以徐安來了。
任務(wù)還艱巨,不僅要保護嚴魚的安全,順帶著還要改善嚴魚的生活。
燕大鴻曾透露,可能會有仇家查到嚴魚身上,叮囑徐安小心一些。
“照例,買一送一?!毙彀泊炅舜晔郑瑢扇齻€包子,塞入嚴魚的袋子里。
“夠了夠了?!眹吏~急忙道。
“難得見到老鄉(xiāng),你別客氣啊!”徐安笑道。
嚴魚無奈地提起一大袋包子,往市場對面的小區(qū)里走去。
三棟一單元406,徐安記得很清楚。
“你們看哦,這小老板對嚴寡婦動心了?!?br/>
“見怪不怪,嚴寡婦生得那么漂亮?!?br/>
“聽人說啊,很多公子哥追著呢!嘖嘖!”
市場里,多的是各種喜歡八卦的人,不過,作為帝島公主,嚴魚的樣貌,還真是傾國傾城。
等對面小區(qū)的那盞燈亮起來,徐安抹了抹手,喊了一聲收工。
阿田早就累得喘氣,他原先想著,跟在徐安后面,大多是打架對拳,哪里想到,做了一個包子鋪的小伙計。
重操舊業(yè),徐安也沒有想到,不過,這個方法不錯,至少目前來說,已經(jīng)和嚴魚搭上了關(guān)系。
事實上,徐安就住在嚴魚的對門,不過為了避嫌,免得嚴魚難堪,他都會遲一點才回來。
沒想到今晚剛走到樓梯口,嚴魚已經(jīng)等在了門外。
“想著你們兩個沒吃飯,我今天剛好做多了,你們一起來吃吧?!眹吏~笑道。
對于徐安和阿田,她總是莫名地覺得親近,只是她不知道,阿田實則上還是帝島的人。
“不吃了不吃了。”阿田嘟嚷了一句,他今天揉了上白斤面,有點累了,只想快點睡覺。
徐安暗罵一聲,一腳踩在阿田腳板上,這么好的機會,你居然敢熟視無睹!
“吃——飯!”阿田痛得齜牙。
這是徐安第一次走入嚴魚家里,房間的布置很普通,儼然是一戶市井人家的模樣。
一個小女孩嘟著嘴,盯住徐安。
“這是我女兒嚴佳佳,佳佳,叫叔叔?!眹吏~孝道
嚴佳佳翻了個白眼,“等得我餓死了,媽咪我要吃飯。”
徐安嘴巴抽了抽,這小女孩他也見過兩三次,每次見到,總會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吃飯吧。”
嚴魚很禮貌地幫徐安和阿田,各打了一碗飯,才坐下來。
徐安調(diào)查過,這嚴魚原本是嫁入了一個小豪門的,只是沒想到,結(jié)婚沒一年,丈夫就死了,那家人怕嚴魚以后會搶家產(chǎn),急忙將她趕了出去。
這女子的命運,說起來可真夠悲慘的。
不過,這倒是個奇女子,過得都這樣了,還是沒回去帝島那邊,哪怕她開一下口,至少也會變成百億富翁。
“嚴姐,你們公司那里還招人嗎?”徐安不動聲色地端著一杯茶水,一邊喝一邊問。
“咦,你不是在開包子店嗎?怎么,你還想著找工作???”
徐安臉色瞬間堆上哀傷,“我老家發(fā)了水災(zāi),過不下去了,才帶著弟弟出來,我就想著多賺點錢,以后重建老屋。”
阿田在旁邊咳了幾下,尼瑪還多賺點錢,你在燕都那里,說你是百億富翁都低調(diào)了。
當然,這些話阿田沒敢說出來。
嚴魚在一家小酒店做大堂經(jīng)理,工資不算很高,不過聽徐安這么一說,瞬間同情心泛濫。
“前段時間,廚房那里有個小工好像離職了,我明天幫你問一下,不過工資可不高,也就三千出頭。”
“夠了夠了。”徐安神情激動。
阿田白了徐安一眼,這不害臊的模樣,他都看不下去了。
“那包子店怎么辦?”嚴魚忽然問了一句。
“有我弟弟呢,他沒問題的。”
阿田嘴巴抽了抽,臉色悲哀之極,垂著頭不斷刨飯。
剛吃完飯,嚴佳佳就做了一個吐舌頭的姿勢,像驅(qū)趕蒼蠅一樣,不斷揮著手。
無奈之下,徐安只好帶著阿田,千恩萬謝地走出去。
“為啥不是我去酒店......”阿田苦笑問道。
“你會做菜嗎?”徐安抹著手。
“不會......”
“那就得了,我們一人一個點,記住了,有事情馬上聯(lián)系?!?br/>
......
為了完成任務(wù),徐安可謂是豁出去了,堂堂燕都新貴,拳場孤狼,此時正等在門口,準備應(yīng)聘。
讓徐安沒想到的是,來應(yīng)聘的人,起碼有七八個之多。
“我最架勢的系粵菜,我這么跟你們講吧,李家成知唔知,吃了我的菜,每個月一百萬請我上門做廚師!”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喊道。
您這么偉大,您這么牛比,又何必來和我搶這工資三千出頭的小廚工。
“我三歲開始學(xué)做菜,直到今年十九歲,整整用壞了三百五十九口鍋。”另一個小青年傲然一笑。
“我煮的紅燒肉,不僅祛痰止咳,而且潤心潤肺,最關(guān)鍵的,還能滋陰壯陽!”
“哼,說出吾的名字嚇你們一跳!東南海食神就是我!”
徐安頭昏欲裂,這尼瑪?shù)娜A山論劍呢!
“這位兄弟面生啊?!睎|南海食神捏著下巴,打量著徐安。
“哼,這年頭,會做個蛋炒飯的,都敢來應(yīng)聘了!”
“誰說不是呢,像我們這種高手,反而處處受制!”
“放心,很快他就會被刷下來?!?br/>
徐安懶得理這幫神經(jīng)病。
應(yīng)聘的隊伍一直往前推,很快,這些神廚們,一個個臉色幽怨地走出來,結(jié)果明顯,被刷下去了。
“下一位!”
徐安理了理衣服,走進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個自稱東南海食神的青年,正不斷哀求。
“我不要三千,兩千五就行,怎么樣.....兩千,一口價!這么便宜的人工,你去哪里找?。 ?br/>
帶著廚師帽的總廚,很煩躁地揮了揮手,兩個廚工將東南海食神扛了出去。
總廚撓了撓鼻子,頭也不抬,“會做幾道菜,做的最好的是什么?”
徐安想了想,做的最好的,估計是梅菜扣肉包子了。
“梅菜扣肉包子?!毙彀怖蠈嵒卮?,在他心目中,包子是一種神奇的食物,普普通通的一團白面,里面卻大把乾坤。
“又是包子!”賈小偉憤怒地抬起頭,他恨包子,恨那個做包子的人。
有一句話是這么說的,人生何處不相逢......
徐安也呆住,哪怕天涯海角,哪怕跋山涉水,有的老熟人,總要遇見,逃也逃不掉。
“徐先生,好久不見......”賈小偉嘴巴抽了抽。
徐家破產(chǎn),他自然也跟著失業(yè),再加上洪家有一段時間,不予余力地打擊徐家,所以,賈小偉一怒之下,來了這間小酒店。
“賈先生,好久不見。”徐安也古怪地回了一句。
對于賈小偉,徐安并沒有什么敵意,相反,居然升起了一絲他鄉(xiāng)遇知己的莫名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