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燃燒的火海,他知道他的親人、兄弟、朋友全在里面,但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苦心經(jīng)營的雁雪堂燃為灰燼。
“楚夢非,總有一天,我要將你碎尸萬段?!标愓蘸藓薜匾а?,幾乎要咬出血來,胸膛中的恨火幾乎將他燃成灰燼。
無塵低垂下眼,不再說話。
曾經(jīng)她也這般恨過,但如今,她的恨似乎已淡了!
是因為心死了嗎?
她不知道。
“你怎么了?”陳照沒有忽略她眼底的那一絲落寞,在她那平靜溫和的外表底下,似乎隱藏著很深的心事。
“我沒事?!睙o塵微一錯愕,神se已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溫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br/>
“什么事?”
轉頭看向黑暗中的那座樓宇,無塵的眼底掠過一絲復雜,“我在想,楚夢非到底是不是我所猜測的那個人?!?br/>
寒冷的夜里,忽又起了一陣冷風。
無塵握劍的手在風中逐漸泛冷,那股冷意由指尖直透入人的心底。
樓里面的那個人,真的會是他嗎?
若真是他,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是殺了他,還是,再次毀了自己?
蕭瑟的夜,無星無月也無云,似乎連風也失去了蹤影。四周一片寂靜如死。
忽然間,一陣凄美動聽的旋律在暗夜里響起,隱隱間,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蕭索。
隨著那曲凄涼的簫音逐漸化入風中,吹簫人心底那份濃重的悲哀,也盡情地在黑夜里宣泄。
然而,心底那份悲哀似早已根深蒂固,無論他如何宣泄,到最終,只有讓自己的心更加沉重。
“樓主,夜已深了。您的身子才剛好些——”一直靜立在一旁的黑衣男子終于忍不住開口。
才剛剛自鬼門關里撿了一條命回來,他竟又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難道他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嗎?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劇烈而痛苦的咳嗽聲。
“樓主——”石劍宇心一沉,已扶住了那具搖搖yu墜的身軀。
眼前那張臉早已蒼白得如同透明,然而,他卻看見那雙一向淡漠的眼睛里竟掠過了一抹不甘心,隱隱中帶著憤恨。
石劍宇驚詫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
這么多年來,自己從未在他在眼里看過這樣的神se。
他的眼里,一向有的,就只有淡漠和無情。
如今,是他改變了,還是從前他將自己隱藏得太深?
咳嗽聲終于停下了,楚夢非微閉起眼,但泛冷的指尖卻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玉簫。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這么多年來的艱辛竟就此付諸東流。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五年來他受盡了痛苦,受盡了艱熬,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一樣結局。
原來,上蒼真的不公平。
特別是對他。
就因為他是邪魔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