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石頭去找蘇云已經(jīng)過去了半刻功夫,陳澤也已和陳鐵回到了帥帳。剛才陳澤將趙帆打得滿地找牙的消息,也已經(jīng)通過數(shù)人的嘴皮子,漸漸地在軍中傳開了。當然,他們并不知道陳澤用手撕開一人的瘋狂行為,要不然這會帥帳外早出現(xiàn)一大堆“路人”,“碰巧”來看看他們這位力大無窮的將軍。
不過陳澤和趙帆之間的對決也算是個足以刺激他們神經(jīng)的“勁爆消息”,在這待過一些時日的老兵都知道,不久將來一場更大的爭斗。他們知道,他們這個一向不管事的陳將軍似乎要有所行動了!
帳篷內(nèi)此時除了陳澤一個人在包扎傷口外,并無他人。這不,剛剛把傷口包扎好,門外便傳來聲響:
“將軍!”站在帳篷外的陳鐵傳來一聲呼喚,“石頭哥帶著蘇云先生來了!”
“嗯……”陳澤輕咳了一聲,然后説道:“請?zhí)K云進來吧!”
話音剛落,便走進來一個披發(fā)長須的“怪人”,一身文士打扮,素色長衫、半舊草鞋……
盡管覺得這蘇云先生打扮簡直是奇葩無比,但還是在蘇云出現(xiàn)那一刻,便彎腰作揖道:“先生!”陳澤也不知道這一揖作得如何,畢竟是才向陳鐵討教,學會不久,心里也有些緊張,而這句“先生”也不知道自己叫得對不對……
可在來人蘇云眼中,他這一揖已是相當正宗,而陳澤“先生”一詞更是把他瞬間捧到了天上。作為一個未來世界的人,陳澤可是真的不知道這句先生在這樣一個奴隸社會代表的意義,特別是在之前的陳澤幾乎是棄用蘇云后,這句話“先生”的意義就更大了!
因為陳澤的這一句“先生”,蘇云已經(jīng)激動地不知道該説些什么,他怎么也沒想到剛一見面,陳澤就會用這么隆重的禮節(jié)來接見他,而這禮節(jié),也是他在這個世界呆這么久所接受過的最大的。這些都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而如今卻發(fā)生在他眼前!他怎么會想象得到,當初一時興起讓石頭轉達的話,卻能換來如今這般待遇。
“先生?”見蘇云沒有説話,陳澤有些奇怪,他有些擔心剛才的禮節(jié)是不是出問題了。
“??!”被陳澤這一喊的蘇云立馬緩過神,從過度的驚喜中緩過神來。想起自己還沒有還禮,便也將腰彎得很低,作了一揖説道:“屬下蘇云,拜見將軍!”
“嗯……先生不會怪罪我之前冷落先生吧?”陳澤已經(jīng)聽説了之前蘇云直言冒犯的事,便想趁著這個機會放低自己的姿態(tài),解開蘇云的心結,從而贏得蘇云的支持。
蘇云哪里還惦記著那些瑣事,作為一個“直腸子”,他向來是有話直説,同樣忘事也快。況且作為一個下屬,他也知道對于這種事情,他必須忘得要快。特別是在陳澤突然變得有些重視自己情況下,這種東西也變得無關緊要。
“屬下怎敢!屬下怎敢!”蘇云忙解釋道。
“那就好……”陳澤聽到蘇云這般説,便也放心下來,“石頭説的那些話是出于先生之口嗎?”盡管陳澤已經(jīng)比較確認這個消息,但還是忍不住問一下蘇云,説實話,他對蘇云的看法有些受蘇云這“奇葩”造型的影響。
路上石頭已經(jīng)將陳澤將他喚來的來意説明,所以此時蘇云不慌不忙地答道:“正是!”
“很好!”陳澤叫道,“那先生知道我和趙帆之間剛才發(fā)生的事嗎?”這個關鍵的問題,陳澤最終還是把它問出來了。
“屬下略有耳聞……”這事在來之前他也聽石頭講了一些,當然這也是他自己問的。畢竟突然被陳澤叫來,他也要有所準備,于是就問了一下陳澤最近經(jīng)歷的大事,石頭當然就先把剛剛發(fā)生的這件事告訴了他。這也不是他料事如神,而是作為一個擁有“多年人生閱歷”的合格“謀士”所應該具備的基本“嗅覺”。
見蘇云有所了解,陳澤也省去了解釋的麻煩,直奔主題地説道:“那先生怎么看?”
蘇云遲疑了片刻,他知道他接下來説的每一句話有多么重要。這既會影響他的仕途,也會影響他在陳澤心中的地位,他有理由相信,只要他回答的好,他未來有可能成為他的“首席謀士”,這從他第一時間找他蘇云這diǎn便不難看出。
帳篷內(nèi)經(jīng)歷了片刻的沉默,沒過多久蘇云便打破了這份寂靜,朗聲問道:“屬下只想問將軍一句……將軍是想和趙帆徹底決裂嗎?”在他將心中的看法説出來之前,他需要先確認陳澤的決心。
“嗯……”陳澤這一聲回答得風輕云淡。
“那么將軍若是想讓屬下幫將軍……”蘇云頓了一頓,捋了一把自己的長須,“那將軍愿意相信屬下多少?”
“若是不愿徹底相信先生,那我又干嘛叫先生來呢?況且……我現(xiàn)在還有其他選擇嗎?先生覺得我過幾分鐘會作出不一樣的決定?”
當陳澤説完這句話時,蘇云像是觸電般顫動了一下,隨即緊盯著陳澤。片刻之后,兩人對視而笑,沒有任何的掩飾和做作,笑得那么自然,好似多年未見好友間的把酒言歡……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就是來得這么突然,也來的這么及時,不需要太多言語,也許只是相視一笑,也許只是偶然的眼神,也許只是一個簡單的詞匯,沒有太多繁瑣且冗雜的對話,便換來這突如其來的強烈信任感。當然,維持這種信任感不僅僅是依靠這種偶然的東西,而是靠著來日里積累的diǎndiǎn滴滴,陳澤和今日初次見面的蘇云之間便是如此。
沒人知道當日陳澤和蘇云究竟談了些什么;沒人知道為什么蘇云在出帳篷后,能夠立刻取得陳澤直至死前都未懷疑的信任;沒人知道為什么在出帳篷后兩人之間能夠建立如此深厚的情意……
這一切問題,連當時一直站在帳篷外的陳鐵、石頭二人都不明白。盡管二人在能聽清里面的對話,盡管在外面的他們聽得一清二處,但他們只記得一段非常特別且他們聽不懂的對話:
“將軍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吧?你剛才可是用了‘分鐘’這個詞……”
“是嗎?那聽懂這詞的你也不是吧?”
“管他的!那將軍……還是堅持要我做你的謀士?”
“是啊……為什么不呢?你愿意?”
“我還有選擇嗎?你我同為未來的人,本該互相照顧……蘇云……當然愿意做將軍最忠心的謀士!”
“是嗎……最忠心的謀士……你可不要食言!”
這段話,陳鐵和石頭聽不懂,讓他們活一千年他們依舊聽不懂!當然,要是他們能活兩千多年或者更久,也許這個情況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