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一副討人厭而不自知的表情,直想站起身越過她離開這個包間,之前丟人也就罷了,眼下這樣一個時刻還在丟人,我真是不知該說些什么,
“弟妹,你可真會開玩笑,孩子們說些婚禮籌備的事情罷了,有什么好奇的。婉昭呢,我也好久沒見她了,你去把她帶來讓我瞧瞧,也讓叔同這孩子見見我們家的三小姐。”母親儀態(tài)華貴地站起身,趕在二嬸嬸說出更加自貶身價的話時不緊不慢地截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果然,二嬸嬸在聽到母親說要介紹賀叔同與婉昭認識時,兩眼一放光,喜滋滋地去包間的另一方領(lǐng)婉昭去了。
婉昭很聽話地隨著她母親來了,她本與賀家的其他小姐們坐在一起,因為年紀(jì)小,又一直養(yǎng)在深閨不出門,所以她今天表現(xiàn)的很安靜,與平時面對安昭書昭時完全不同。
“快去呀,到你大伯母那里。”
母親看到了婉昭,笑著像她招手,她也很聽話地走過來,依偎在母親身邊。
“大伯母,您叫我?!?br/>
母親笑著指著對面的我與賀叔同道:“婉昭,這是你二姐的未婚夫,以后就是你的姐夫了,我們家的三小姐從此以后又多了一位姐夫?!?br/>
母親今天也很高興,最小的女兒如今也要嫁人了,雖然之前百般不愿意,不想看著我委屈,可繞來繞去終究還是答應(yīng)了賀家一開始的請求,她似乎也在想,早知如此,如果當(dāng)初就答應(yīng)了,事情,是不是又會變得有所不同呢?可惜世上的事總是沒有如果,我們總是等到碰得頭破血流,才明白當(dāng)初的決定不一定是對的,而事后的補救,也不一定真的管用。
賀叔同早在二嬸嬸進來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微笑應(yīng)對的準(zhǔn)備,只見他盡量表現(xiàn)出一副親切友好的面孔,笑咪咪地向婉昭招手:“來,到哥哥這里來?!?br/>
說著,還不忘變戲法似的從手里變出一盒印著西洋字母的糖果。
我看著他拿出哄書昭那個年紀(jì)孩子的手段來哄一個1o歲的小姑娘,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果然,婉昭見了,并沒有像一般小孩子那樣立刻跑到賀叔同面前,而是繼續(xù)依偎在母親懷里,對著他說道:“我已經(jīng)換牙了,姆媽已經(jīng)不讓我吃糖了?!?br/>
我看著賀叔同略顯尷尬的側(cè)臉,不由想起第一次見他他在我和海朱面前的表現(xiàn),“看來,風(fēng)流倜儻的賀大少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br/>
賀叔同囧道:“我們家的孩子們見到我變這個魔術(shù)都很崇拜我,怎么你們劉家的女孩都這么淡定,連一個1o歲小姑娘都不買我的賬?!?br/>
我但笑不語,這個插曲很快隨著眾人的寒暄被忽略而過。
直到多年以后的一個黃昏,我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想起從前的事,當(dāng)日這件并沒在意的插曲卻被清晰無比的記起。那時我甚至在想,當(dāng)時那難得溫情的一刻,或許是我曾經(jīng)真的有過的一點對他溫柔的痕跡,只是,那又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之后的兩個月,我一直在安心靜養(yǎng)中度過。不僅是我的腳,就連父親的腿,似乎也在醫(yī)生堅持不懈的治療下有了起色。而我的腳,本就是因為剛開始的不注意才恢復(fù)緩慢,經(jīng)過這兩個月的精心細調(diào),在右腳骨折的一百天后,我終于扔掉拐杖,恢復(fù)了正常行走。而時間,也再次來到了民國十年的歲末。
這個冬天,對我們家而言是平靜又難忘的。
木伯殺人案因為本人死不承認,仍一度被擱置。雖然我們十分確定他就是殺死小青與來福的兇手,可是因為證據(jù)不足,
翡翠的證詞又帶有明顯的傾向性,警局雖有意定罪,卻仍不知什么原因一直在拖著。
“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搗鬼,我想除了我們,木伯身后還有靠臺。還記得韓媽嗎?”姐姐問。
一個禮拜前,我收到了賀叔同調(diào)查的回復(fù),原來姐姐與顧少頃現(xiàn)了木伯身后有靠臺的事情,所以他們現(xiàn)在正在查木伯的最終領(lǐng)頭人。
知道木伯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時,我的內(nèi)心曾有一度的空白。如果他還不是,那么我們家就沒有可查了,因為木伯的背后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的父親??墒撬麜跃幾詫?dǎo)這也一場鬧劇嗎?
父親生病以前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如果我不能保護你們了,我們劉家是寧可玉碎不能瓦全的,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價守護你們母女。
“韓媽其實是前清的血滴子,這個我是從閔爺那里的盤銀簪上得知的?!蔽艺f著,似乎又想起另一件事。
“韓媽曾說她的簪子拿去過銀樓清洗,會不會閔爺是故意要陷害她?原先我覺得韓媽是內(nèi)鬼,可現(xiàn)在韓媽死后我才明白,一切的一切,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要誤導(dǎo)我們的。”可是仔細想,誤導(dǎo)我判斷的人是誰呢,這些前后的線索,如果仔細說來,還是顧少頃最先提出來的,如果真是誤導(dǎo),難道……
這個想法令我自己嚇了一跳,這是我第二次對自己的猜測產(chǎn)生深深的懼意。
這個想法我甚至不敢把它告訴姐姐,因為如果我的猜測對了,那么接下來即將生的事,確是仍也無法預(yù)料的。
“我想親自去見見木伯!”我望著姐姐將一疊資料整理出來,與她說著我的想法。
“見是當(dāng)然可以,可是我怕他不會對你說什么。因為我之前去過兩次,想與他好好聊聊,可是結(jié)果都是無疾而終。木伯他,嘴很緊。”
“不管他緊不緊,我都想問問他,之前三個月因為腿不方便所以沒來得及問問他?,F(xiàn)在怎么樣都要結(jié)婚了,于情于理該去探望一下?!?br/>
“那好,姐姐明天就給你安排?;蛘?,你真的可以從他嘴里撬出些什么?!?br/>
見到木伯的時候是在一個下著雪的日子,這是今年冬天南京城的第一場雪,我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會來此監(jiān)獄,見得卻是一個我從小十分喜愛與尊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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