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月幻草換牌的手段其實很簡單,就是在打一個時間差。
因為人眼的視覺暫留顯影約能持續(xù)0.1s左右,畫面切換低于這個時間,人就察覺不到變化。
比如電影的播放頻率是24張每秒,動畫片是16張每秒,畫面變化得足夠快,人們看到的畫面就是連貫的。
邪月幻草當然不懂這么多科學知識,這個作弊方法是它慢慢在實踐中摸索出來的。
它可以操控肉眼難以分辨的植物觸手,以極快的速度調(diào)換兩張牌的順序。
因為它對木靈根植物的控制力極強,所以這個辦法一直沒出過岔子,是它的殺手锏。
可是現(xiàn)在居然不靈了!
邪月幻草慌得一匹,這是怎么回事?
因為之前在玩骰子的時候,它遭受過百里清體內(nèi)怪草的阻擊,所以未免這一次再出岔子,它是提前布置了一番的。
它在整張賭桌外圍設立了防御結界,雖然這道結界不可能完全阻擋怪草,但只要怪草有所行動,只要稍稍與結界觸碰一下,它必然會有所察覺。
而且這道結界只是最外圍的保護措施,內(nèi)側靠近各張牌面的區(qū)域,還有其他結界。
就算百里清的怪草再厲害,想要連續(xù)突破兩層結界進來搗亂,也是需要時間的。
這段時間,足夠它將牌調(diào)換,并公布結果了。
可現(xiàn)在的情況卻讓邪月幻草十分摸不著頭腦,它并未察覺到百里清體內(nèi)的怪草有躁動的跡象,可是紙牌偏偏動不了。
下面那張王八牌,就好像被什么東西粘在了桌面上似的。
它伸出的植物觸手無論數(shù)量還是力氣,都發(fā)揮到了極致,那張牌偏偏就老神在在的無法撼動。
如果增加植物觸手的數(shù)量,怕是會讓人看出來,可是不增加就沒辦法完成換牌,它就要輸了這場賭局了!
以上這些想法幾乎在腦中一閃而過,短短幾息的時間,邪月幻草已經(jīng)急出了一腦門的細汗。
它能拖延的時間不多,必須盡快解決這個問題!
或許越是緊張的時候,越能激發(fā)出潛能,邪月幻草竟然冷靜了下來,引導著觸手去仔細分辨王八牌和桌面的接觸面之間究竟怎么回事。
這么一查探,還真就讓它發(fā)現(xiàn)了些有用的東西。
原來它的感覺沒有錯,那張牌和桌面之間真的粘了東西!
那是一種凝膠狀的黏液,質(zhì)地甚至有些熟悉。
邪月幻草讓其中一道觸手盡可能多抓一把黏液,然后縮回來,方便它更加仔細的辨別。
那道觸手費了好大力氣,才抓了小米粒大小的一團黏液,送到邪月幻草掌心。
邪月幻草用指尖輕輕一捻,險些氣得背過氣去。
這氣息不是陵墓那邊小蘑菇操控的野草么!
那野草能噴吐有輕微毒性、且粘性十足的黏液,就算毒不死人,大鼻涕似的形態(tài)也挺膈應人的。
以前都是用這東西對付別人,真沒想到能有這么一天,它會自食惡果!
邪月幻草心里頭把小蘑菇從頭到腳罵了好幾個來回,還不忘急忙采取對正的辦法清除黏液。
當然了,它同時也非常警惕沐瑛那邊的動向。
一定要在她要求翻開牌面之前,把這些黏液清除掉,然后完成換牌。
還有,這些黏液臭小子是什么時候弄到牌面上的?
影印石上有沒有記錄?可不可以作為臭小子出千的證據(jù)?
如果沐瑛知道邪月幻草的心聲,一定會和它好好解釋一番。
那些黏液不是她放的,也不是大白梨布置的,而是早先她讓小水帶過去的。
小水可以化作一片不起眼的水霧,隱蔽性非常強,它悄悄裹了點之前從野草上收集的黏液,先是悄無聲息附著在邪月幻草手邊一水杯外壁上。
在邪月幻草口渴喝水的時候,裝作一滴不小心滴落的水珠,就這么潛入到了天材地寶的領地。
因為有小水在外包裹,賭局剛開始的時候,紙牌不會被粘在桌面上。
等到剛剛天材地寶準備換牌的關鍵時刻,小水再把黏液均勻涂抹到王八牌的牌面上,任務完成,自然就功成身退了。
即便天材地寶把影印石錄下的內(nèi)容展示出來,也證明不了什么,畢竟‘水滴’是從它自己的杯子里滴落的!
而趁著天材地寶還沒來得及換牌的當口,沐瑛自然是要有所行動了。
“喂,我已經(jīng)選好牌了,你怎么還磨磨蹭蹭的?該不會是在使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吧?”
沐瑛言辭犀利,直指要害,支持她的小弟們瞬間就回過神來,一個個神色不善的瞪著邪月幻草。
更有脾氣不好的,直接破口大罵。
“為什么還不公布結果?你這是心虛了吧?”
“沒錯,一定是藥瑛公子選對了牌,不然他早就嘚瑟上了!”狗狗
“不許動,休想?;映隼锨В ?br/>
“此人惡意拖延時間,莊家是不是該強制驗證賭局結果?”
眾賭友們一邊嚷嚷,一邊朝莊家所在方向擠去,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
莊家只是被邪月幻草控制的草人,沒什么智商,見情況不妙根本沒有反應,很快就被群情激憤的賭友拉扯得東倒西歪。
邪月幻草心態(tài)上也多少受了些影響,悄咪咪清除黏液的動作微微一頓。
沐瑛和百里清等得就是這個時機,飛快對了一下眼色,就聽百里清義正言辭道:“莊家不管事,顯然已經(jīng)被收買了。”
“既然之前本尊與莊家一直一起維護賭局的公正,驗證賭局結果這項任務,就必然要落到本尊頭上?!?br/>
“不過鑒于本尊與藥瑛交好,以防對方污蔑,所以本尊并不會親自碰觸牌面。”
百里清那清冷孤傲的氣質(zhì),本就十分容易引人信服,在亂糟糟的場面中肯說句公道話,當即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還不等眾賭友想明白,百里清在不觸碰牌面的情況下,如何查證結果,就聽‘啪’的一聲脆響,原來是百里清一掌拍中賭桌。
兩道靈力刮起的勁風,直接將沐瑛面前那張扣放的紙牌,和邪月幻草面前上方的紙牌掀翻了過來。
兩張紙牌數(shù)字相同,可以湊成一對,賭局結果昭然若揭。
沐瑛那些小弟們也顧不得去找莊家的麻煩,紛紛肆意的慶祝起來。
“哈哈哈太好了,我們贏了!這賭坊是咱們的了!”
“藥瑛公子果然威武,我就知道咱們不會輸!”
“對面那顆神草你怎么不說話?剛才不還挺牛的嗎?”
“呸,以為耍賴皮拖延時間,就能改變事實嗎?簡直白日做夢!”
“按照賭約,現(xiàn)在藥瑛公子就算接手賭坊,還有那顆神草了吧?大家伙一起幫藥瑛公子想一想,究竟該怎么處置這顆目中無人的神草?”
“干脆燉湯吃了吧,既然是神草,肯定大補?!?br/>
“就這么吃了未免太可惜,不如種在地里,等著它開花結果下小崽,以后能天天燉湯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越聊越跑偏,竟然研究起了神草怎么吃才更美味。
要是把大家的想法匯總一下,估計夠拍一季舌尖上的鳳瀾帝國了……
邪月幻草剛悄悄把王八牌上的黏液清除,就差一點點,就能完成換牌了。
眼看著沐瑛那伙人熱烈慶祝,還時不時刺它一句,整棵草都不好了。
它居然輸了!
它竟然真的輸了!
邪月幻草雖然早早就想好了各種結果的應對預案,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現(xiàn)在應該無視賭局結果,將臭小子抓起來,以暴力手段平息事端。
可它雙手雙腳就跟灌了鉛似的,完全動彈不得,一雙眼也是死死盯著那兩張翻開的牌面。
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實質(zhì),那兩張牌怕是要直接被燒成灰燼。
一旁的盧偉見狀也是憤懣的目眥欲裂。
他是想讓‘沐峰’受點教訓,能學會聽他的話,可輸?shù)糍€局的結果未免太慘烈了!
藥瑛掌管賭坊,他暴風傭兵團哪里還會有活路?
“我不信!這結果一定是假的,一定是藥瑛你出千!”盧偉也不管什么證據(jù)不證據(jù)的,直接給沐瑛扣帽子,連帶著煽動群眾一起搗亂。
“暴風傭兵團的都站起來,大家一起抵制這個出千鬼,她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法贏了我們多少錢,我們不能輕易放過她!”
“其他人也別傻了,藥瑛之前能帶著你們一起賺錢,現(xiàn)在她成了賭坊新的主人,身份變了,想法自然也就變了。”
“她一定會努力壓榨大家的荷包,讓大家把吃進去的成千上百倍的吐出來?!?br/>
“所以我們一定要聯(lián)合起來,把藥瑛鏟除!”
不得不說,盧偉不愧是穩(wěn)坐二當家這么多年的人,腦子和嘴皮子都很好使。
他這么一嚷嚷,原本支持他的那些人,立刻就團結了起來。
就連沐瑛這邊的小弟,也有近半數(shù)在心理上產(chǎn)生了動搖。
賭友和賭坊老板的身份的確不一樣,藥瑛真的會態(tài)度大變嗎?
眾人不由得迷茫起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沐瑛卻是絲毫不受影響,當即冷哼一聲,“呵,妖言惑眾!”
“這賭坊根本就是困住大家的囚籠,本少不是要接管它,而是要徹底毀滅它!看招!”
說時遲那時快,沐瑛話音剛落,在百里清控制下的怪草,悄無聲息的陡然拔地而起,將邪月幻草捆了個結實。
與此同時,沐瑛當即催動飛雪地心火,一道慘白熾熱的火球直奔邪月幻草的面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