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不是巧了嗎?
本來姜燼這次來霧都的一大原因,就是想找「霧都烹飪協(xié)會」弄清楚。
為什么他們協(xié)會里供奉著「情熱之刃」,他們跟阿斯蒙蒂斯有什么關(guān)系。
但就在眾人剛到住到賓館里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賓館的老板娘居然就是那兒的成員。
這叫什么?歪打正著?里應(yīng)外合?走了狗屎運?
于是姜燼連忙問道:
「真的?伊麗莎白夫人是烹飪協(xié)會的成員?」
「當(dāng)然了,她手上還有一只特殊定制的會員銀表,之前還拿給我看過來著,上面寫著一些......寫著一些什么鬼話來著?」
「會員銀表,原來如此,我懂了?!?br/>
聽到凱瑟琳老師這么說起來,姜燼到想起了之前自己見過的那枚銀表。
在他第一次去市集那邊找漢尼拔的時候,那家伙就從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過一枚銀表。
姜燼還記得,銀表的外殼刻著一行有些詭異的文書。
「我等行走于光明,卻自愿侍奉黑暗?!?br/>
「當(dāng)你仰望星空時,切記,萬物皆虛?!?br/>
「當(dāng)你炸魚薯條時,切記,萬事皆允?!?br/>
.......
好家伙,沒想到在這兒又一次撞上了。
不過這次姜燼本來就打算找霧都烹飪協(xié)會調(diào)查一下情況。
既然這旅館的老板娘就是協(xié)會會員,那自然再好不過。
頓時,姜燼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準(zhǔn)備朝外走去。
「你們先坐坐,我去找伊麗莎白夫人聊聊?!?br/>
「?。苛牧??聊什么?」
「我對霧都烹飪協(xié)會很有興趣,想了解一下他們的事情。」
「哎!你可千萬別!使不得!使不得?。 ?br/>
一聽說姜燼要去了解那個烹飪協(xié)會的事。
凱瑟琳立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跑過去拉住他的手不讓走。
畢竟凱瑟琳可喜歡姜燼做的飯菜了,她不希望自家小弟弟跟那群怪人扯上關(guān)系。
這么好的一個廚師要是被那個破協(xié)會帶壞了,那這趟霧都之旅豈不是虧得血本無歸?
似乎看穿了凱瑟琳老師眼中的擔(dān)憂,姜燼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放心,我只是了解一下情況,不會加入他們的?!?br/>
「......真的?」
「當(dāng)然了,我還要給你做很多好吃的呢,怎么會跟他們學(xué)呢。」
「那......那好吧,話說我肚子有點餓了,要不然你順便把晚餐端回來?」
凱瑟琳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仔細(xì)看看,現(xiàn)在的時間也已經(jīng)接近晚飯時分,是時候考慮吃點啥了。
既然這樣那就順便去借用一下廚房,把今天的晚餐給解決了吧。
在獨自離開這「血祭之間」的時候,姜燼便已經(jīng)做好了下廚的準(zhǔn)備。
只不過當(dāng)他沿著那布滿繡跡的鐵架樓梯回到一樓的時候。
卻發(fā)現(xiàn)本來坐在招待臺那邊的伊麗莎白夫人卻是早已不見了蹤影。
只有之前坐在她膝蓋上的那只小貓坐在招待臺上。
當(dāng)姜燼走過去后,小貓那金色的瞳孔緊緊的盯著他,讓人感覺有些頭皮發(fā)麻。
但姜燼也沒有理會這只小貓的意思,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伊麗莎白夫人好像不在的樣子,她去了哪呢......」
還沒等姜燼把話說完,那只小貓卻噗通一下從招待臺上跳了下來,朝著旁邊的一條走廊走去。
喵~
它一邊走著,一邊轉(zhuǎn)頭朝姜燼叫了一聲。
那感覺就好像是在示意他跟著自己過來似的。
不會吧?這小貓難道......算了,過去看看再說。
雖然很難想象這么一只可愛的小貓能夠聽得懂人話。
但姜燼還是很快跟著它通過旁邊那條走廊,來到了一間意外寬敞的廚房里。
哦?這里就是夕陽之館的廚房?還挺不錯的嘛。
第一次來到這間大廚房的時候,姜燼都不禁驚訝了一番。
寬敞的廚房光線極佳,里面有各種灶臺、廚具,天花板上還掛著許多臘肉香腸什么的。
雖然廚房里沒人,但其中一個爐灶此時正點燃著火,里面似乎正用熱油炸著一些金黃色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時,姜燼立刻忍不住走了過去,開始查看起了炸物的火候。
「怎么能把東西丟在這里人跑了呢,真是的,炸過頭了怎么辦......話說這是什么玩意兒來著?」
姜燼一般用旁邊的漏網(wǎng)攪動著里頭的炸物,一邊好奇的朝里頭打亮著。
如今漂浮在熱油里的似乎是一顆顆巨大的圓球。
這些圓球每一個都幾乎有成年人的拳頭這般大小。
外面似乎是用面粉和面包屑一同構(gòu)筑起來的金黃脆殼。
至于里面是什么東西嘛,那就得切開之后才知道了。
然而,正當(dāng)姜燼在攪動著油里的金黃圓球,并且隨時調(diào)整火候避免其炸糊的時候。
從他背后卻忽然冒出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孩子......你是廚師嗎?」
「嗚哇!」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姜燼嚇了一跳,他立刻轉(zhuǎn)頭一看。
這才發(fā)現(xiàn)伊麗莎白夫人竟是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后。
而這位老婦人走起路來一點聲音都沒有,感覺就像是徘徊在舊洋館的幽靈。
不過姜燼的目的本來就是過來見她,便立刻點頭道:
「是啊,我家里是開餐館的,從小就跟爺爺學(xué)了很多做菜的技巧。」
「既然這樣......那你來嘗嘗這道菜的味道如何?!?br/>
伊麗莎白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從油鍋里撈出一顆金黃的圓球放到旁邊的餐盤上。
又從櫥柜里頭拿出一對刀叉直接塞進(jìn)了姜燼手里,示意他嘗嘗看。
咕嘟......看著盤子里那拳頭大小的金黃炸物,姜燼不禁吞了一口唾沫。
從外表來看這金黃的圓球炸得著實不錯,看上去就很酥脆可口。
但一想到伊麗莎白夫人可是霧都烹飪協(xié)會的成員,就讓人懷疑這里頭會不會包了什么奇怪的內(nèi)餡。
不過現(xiàn)在來都來了,這里面不管挖出來是啥都得嘗一嘗才行。
想到這里,姜燼便視死如歸地點了點頭,用刀子從中間將圓球直接切開。
本來他還想著切開之后里面會不會流出一些古怪的東西,誰知呈現(xiàn)出的情況卻讓人意外的正常。
咔嚓!隨著長刀劃過,金黃的圓球發(fā)出一陣脆響被從中破開。
而圓球的內(nèi)部則是呈現(xiàn)出了涇渭分明的三重結(jié)構(gòu)。
最外面的金黃色的脆皮自不必說,炸得又香又脆,能帶來油潤焦香的口感。
金黃色脆皮之下填充的則是許多黑色的肉餡,肉餡飄來陣陣香料的氣息,看上去汁水充盈很是美味。
至于在內(nèi)餡最里頭包裹著的,卻是一顆火候正好的水煮半熟蛋。
被刀切開的半熟蛋從中間流出了黃色的流心蛋黃,覆蓋在黑色的肉餡
上感覺十分協(xié)調(diào)。
雖然姜燼還沒有入口,但以他的經(jīng)驗來看這么一道菜絕對不可能難吃才對。
于是他用刀切下一小塊混合著外皮的肉餡,再將肉餡蘸著金黃的蛋汁一起放入了口中。
唔......美味!
情況正如他所想象的那樣,這道菜非但不難吃,甚至還是一道極其美味的料理。
酥脆的外皮和多汁的內(nèi)餡完美的被水煮蛋整合在了一起,營造出了非常優(yōu)秀的口感與味道。
因為這道料理太過美味,姜燼一邊吃還一邊說道:
「這道菜不但美味,而且還很有意思。」
「里面的內(nèi)餡是豬肉、牛肉和熏肉的混合,比例應(yīng)該是4比3比3。」
「炸粉里頭也混入了兩種不同的面包屑,以帶來絕佳的脆皮口感?!?br/>
「在內(nèi)餡里除了各種肉類之外,還加入了剁碎的洋蔥和蘋果來降低油膩,提升香味與食欲?!?br/>
「除此之外,香料里頭包括了磨碎的肉豆蔻、丁香、肉桂、芫荽籽和薄荷,還有一種非常隱性的味道是......是杜松子對吧?!?br/>
......哈?
本來在姜燼開始夸獎的時候,伊麗莎白夫人還帶著驕傲的微笑。
可隨著這個年輕人把這道「霧都炸蛋」解析得如此詳細(xì),她的臉上便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怎么可能?只不過吃了兩三口就能把這道菜給摸得一清二楚?
說起來,這道炸蛋可是伊麗莎白夫人最拿手的菜色。
雖然只是霧都絕大多數(shù)家庭主婦都會做的一道普通料理。
可是伊麗莎白夫人卻將里頭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做到了非常完善的地步。
以至于單單憑借這道菜的風(fēng)味,都能夠吸引大量住戶前來夕陽之館入住。
但讓伊麗莎白夫人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姜燼居然吃了幾口就將里頭的秘密全部弄清楚了。
尤其是里面加入了「杜松子」這種隱藏材料這點,可是從來都沒人察覺到的。
杜松子是一種刺柏屬植物結(jié)的雌性松球,在霧都一帶通常被拿來釀成「杜松子酒」,很少拿來做菜。
于是在深吸一口氣后,伊利沙白夫人不禁用驚訝的語氣說道:
「年輕人,你......你的舌頭可真叼啊,居然這都能吃得出來?!?br/>
「見笑了,我只是從小吃的各種食物比較多,舌頭比常人靈敏一些而已?!?br/>
當(dāng)然,姜燼這也算是一番自謙,因為他的舌頭可不是靈敏一些這么簡單。
在從小接受的特殊培訓(xùn)下,姜燼能夠從一碗粥里品嘗出具體放了多少顆鹽粒。
也能夠從放置著上百種香料的房間里單憑味道便找出某一種特定的香料。
所以在他的面前,絕大多數(shù)的烹飪技法幾乎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甚至在吃完了這道炸蛋后,姜燼看著空蕩蕩的盤子,也大概明白了這道炸蛋如此美味的最關(guān)鍵因素所在。
導(dǎo)致伊麗莎白夫人這道菜美味的最關(guān)鍵之處,還不是她用了多少香料或者做了某些搭配。
而是在于這顆炸蛋最中央包裹著的那顆看上去樸實無華的水煮蛋。
這顆水煮蛋......可以說是姜燼到目前為止吃過的最美味的水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