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徽住院的第二天,穆子游早早就起床了。
醫(yī)生說白徽現(xiàn)在只能吃流食,穆子游還特意繞路去了以前高中經(jīng)常去的一家粥鋪。
其實照顧白徽的事情,應(yīng)該輪不上她來的,可是老師明明說聯(lián)系白徽的家人,最后卻支支吾吾的說白徽的家人有事沒辦法來。
而劉明星又跟老師說,宿舍里穆子游跟白徽的關(guān)系是最好,所以老師就拜托她幫忙照顧一下白徽。
提著粥,推開病房門。
白徽正半躺在病房上看書。
清晨的第一抹陽光透過拉開的窗簾,透過干凈透明的玻璃,投射在她的臉上。
蒼白精致的面龐,在溫暖的陽光里,顯得格外的柔和恬靜。
她的睫毛就像精靈的羽翼,散發(fā)著漂亮的銀色光芒,在陽光下輕輕的顫抖著。
白徽眼角余光瞥見了穆子游,她合上書,表情沒有一點意外。
“你來了?!?br/>
“嗯,給你帶了點粥?!?br/>
穆子游走進(jìn)來,小心翼翼把粥放在了桌子上。
白徽伸手摸了摸,有些燙手。
“謝謝?!?br/>
“沒事的,我們是同學(xué)阿。”
穆子游聳聳肩表示沒關(guān)系,她摸了摸身上背包的肩帶,打量了白徽的氣色。
“你今天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br/>
白徽沒有回答,她只是搖了搖頭,然后看著穆子游的臉好一會,突然問。
“你是跑過來的?”
穆子游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沒有阿,我搭車來的。只是剛剛堵了一會車,醫(yī)院電梯又有很多人排隊,我怕粥涼了,就跑上來的。”
白徽打開裝著粥的盒子,一股米香混著鮮蝦的香味撲鼻而來。
穆子游探過頭去,看著那鮮美噴香的粥,突然有點小得意的指了指。
“這里面的蝦仁,我特意叫阿嬸切的很碎?!?br/>
“嗯?!?br/>
白徽看著瞇著眼唇角笑意單純可愛的穆子游,心微微一動。
穆子游把保溫盒里的粥裝在小碗里,小心的遞給白徽,還不忘記叮囑。
“你慢點阿?!?br/>
白徽接過,突然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不喂我嗎。”
“啊。”
穆子游愣住了,她呆呆的看著白徽。
胃動的手術(shù)又不是手,這也要...喂的嗎。
看著穆子游一幅糾結(jié)懵懂的模樣,她似乎是真的在權(quán)衡要不要喂白徽。
白徽笑了笑,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來穆子游還真不是裝的單純啊,這家伙是真的單純蠢萌。
“跟你開玩笑的,你還有課吧,先回去吧?!?br/>
穆子游看了看手表,她的確差不多要上課了,臨走時她不停的囑咐著白徽,就像個絮絮叨叨的老太太。
“嗯,那你自己,你小心一點啊。如果哪里不舒服,就按鈴叫護(hù)士來。我給你打了一壺水就放在你拿的到的地方,但是你別打翻了,水很燙的。你想上廁所的話,就叫護(hù)工阿姨,別自己亂動。你要是無聊的話,可以看看書玩玩手機(jī),但是別太久,醫(yī)生說你主要是需要安靜的修養(yǎng)一下?!?br/>
白徽看著絮叨還四處走動,檢查東西的穆子游,唇角的弧度不自覺的越揚(yáng)越高,她默默的聽著,認(rèn)真又安靜。
穆子游把水壺往里面再挪了挪,防止它有摔下去的可能性,然后舒了口氣摸著又開始冒汗的額頭。
“好了,我先走了,要上課了,我中午再來看你?!?br/>
“好,拜拜?!?br/>
穆子游走了之后,白徽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她嘴角的笑容始終沒有落下。
有多久呢?
她抬頭看著天花板。
有多久沒有這么被人嘮叨過了。
從媽媽去世之后,大概有兩年了吧。
白徽其實并沒有在醫(yī)院待多久,也就住院了兩天,就出院了。
但是她并沒有回學(xué)校,聽老師說,她是請假回家修養(yǎng)了。
在家修養(yǎng)總她比照顧的好,穆子游如是想。
她又恢復(fù)了三點一線的生活,教室,圖書館,宿舍。
因為最近學(xué)習(xí)比較緊張,所以下課之后她只是偶爾看了看一直追的動漫新番。
這天作業(yè)做完了,更新的新番也追完了,穆子游坐在電腦前,才將目光移到了她已經(jīng)冷落了好幾天的吃雞游戲上。
其實,她這幾天一直覺得手癢癢心癢癢想上游戲啊,但是一想到上次因為她蠢,把小哥哥害死的事。
她就羞愧的連點開游戲的勇氣都沒有。
心理斗爭了好一會,穆子游一咬牙,還是點開了游戲。
小哥哥不在。
穆子游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隨即匹配了幾個隊友,開始了游戲。
這次碰到的隊友是三個逗比隊友,一落地就領(lǐng)著穆子游追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四個人跟四個傻子一樣,圍著那個可憐落單的人嘲諷羞辱。
因為穆子游是個妹子,聲音又軟萌,隊友對她格外的好。
穆子游蹲著,盯著那個趴在地上的人。
“咦,他的衣服挺好看的?!?br/>
只是這么說一句,隊友就跟發(fā)了瘋一樣,嘰嘰喳喳。
“把衣服褲子都給我脫了,快點脫脫脫脫?!?br/>
那個被挾持的人很乖巧,雖然沒開麥一直沒吱聲,但是立馬就把衣服褲子脫下來,抱著頭趴在地上。
一號隊友笑呵呵的說。
“這個人好聽話啊,我們當(dāng)寵物養(yǎng)吧。”
二號隊友質(zhì)疑。
“不要吧,哪有時間守著他。”
三號隊友稍稍理智一些,催促著趕緊走。
“哎哎哎,趕緊找東西去,毒圈都要縮了,一把槍都沒有,等死呢?!?br/>
一行人挾持著人質(zhì),找到房子開始搜刮。
人質(zhì)很聽話,找了個廁所就乖乖蹲著,一號隊友拿著槍負(fù)責(zé)看守他。
只是逗比到底是改不了本性,穆子游不停的聽到一號隊友在羞辱人質(zhì)。
“叫爸爸,叫爸爸呀,叫爸爸我就給你一把槍,我們公平?jīng)Q斗給你個報仇的機(jī)會怎么樣?!?br/>
話說了好幾遍,耳邊突然聽到了一聲細(xì)細(xì)稚嫩的聲音。
“爸爸。”
“噗,哈哈哈哈哈?!?br/>
頻道里頓時穿來一陣哄堂大笑,就連穆子游都忍不住彎了唇角。
人質(zhì)是個小學(xué)生,名副其實的小學(xué)生,是偷偷用哥哥的電腦在玩游戲。
幾個友好的大人們一致譴責(zé)了小學(xué)生偷偷玩游戲不好好學(xué)習(xí),然后大發(fā)慈悲的秉承著,尊老愛幼的傳統(tǒng)禮儀,給了小學(xué)生一把小□□。
然后,就團(tuán)滅了。
穆子游甚至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被瞬間擊倒了。
小學(xué)生的手速就像單身了幾百年的死宅,嘴上還在說謝謝哥哥,手上卻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響叮當(dāng)之勢,用小□□擊殺了一號隊友,然后蛇皮走位,只用一把小□□,成功擊殺了穆子游和四個隊友。
畫面還沒消失的時候,穆子游清楚的看到,小學(xué)生往他們每個人的盒子上丟了個□□。
這是要鞭尸啊。
穆子游哭笑不得,隊友卻已經(jīng)臥槽臥槽的炸開了鍋。
看來游戲還是不要隨便欺負(fù)別人啊,說不定你就碰上個大佬了呢。
穆子游默默的退了隊,不知道是不是習(xí)慣了安靜的小哥哥,突然間隊友那么吵她居然有點不習(xí)慣了。
響應(yīng)穆子游心底的呼喚,小哥哥上線了。
看著那亮起來的頭像,穆子游的眼睛頓時蹭的跟著亮起來了。
要不要邀請呢,穆子游猶豫著。
小哥哥說不定會拒絕呢,畢竟她這么坑。
但是讓穆子游沒想到的是,小哥哥上線不到幾秒就邀請了她。
穆子游惴惴不安的答應(yīng)了邀請。
依舊是冷冷清清的雙人模式,依舊是沒有開麥靜靜站著的小哥哥。
但是穆子游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小哥哥,才不會怪她呢,畢竟她坑了小哥哥那么多次了,小哥哥都沒有怪過她。
上一局跟逗比隊友一起蔫如病雞的穆子游,面對安靜不說一句話的小哥哥卻興奮起來,且絲毫不矜持。
“小哥哥,我這幾天學(xué)習(xí)很忙,今天才上線,你有沒有很想我呀?!?br/>
小哥哥冷靜的標(biāo)點,跳傘,絲毫不理會聒噪的穆子游。
穆子游的降落傘完美的落在了高塔之上,她趴在上面瑟瑟發(fā)抖的看著下面跑來跑去互相斗毆的一堆人,尋找著小哥哥的身影。
“小哥哥,你小心一點啊,這里超多人的。”
槍聲四起,穆子游覺得自己身處戰(zhàn)場的正中央,視野及好,無人注意。
于是她當(dāng)起了小哥哥的空中偵察兵,看到人報方位,配合著小哥哥精湛的槍法。
幾分鐘不到,小哥哥已經(jīng)連殺了快十個人。
興奮的穆子游仿佛是自己殺了那么多人,在高塔上爬來爬去,一不小心手一抖,竟然跳了下去。
頓時重傷,血條變紅。
她哀嚎一聲,又安慰自己,還能救還能救。
“小哥哥,我殘了,你快來救我?!?br/>
一邊說著穆子游一邊往小哥哥爬去,在爬過一個轉(zhuǎn)角時,她的腦袋瞬間被一個蹲著的人用屁股抵住了。
穆子游一吸氣,屏住呼吸。
蹲著的人拿著槍,正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慢慢的輕輕的轉(zhuǎn)身,穆子游趁那個人沒注意,換個方向爬。
可她的聲音已經(jīng)驚動了守株待兔的人。
“biu”
穆子游死了。
“小哥哥,幫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