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年,八月二十日。
晚上十一點三十五分。
韓靜如關掉電腦,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感嘆終于完成了部門主管交給她的任務,她也終于可以下班了。
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韓靜如揉了揉臉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辦公室。
一個月前,韓靜如以一種簡單粗/暴的形式搶走了金珍兒的筆記本電腦,其實她本以為會發(fā)生些什么的,但在那以后生活仍舊風平浪靜,于是她也放下心,不再考慮金珍兒的問題。
當然,也并非是風平浪靜。
例如——
【bigbang隊長全志龍新曲卷入抄襲風波!】
【首張solo專輯被指抄襲?是真是假難以判別!】
【抄襲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另有原因?!】
【·······】
韓靜如試圖給全志龍打過電話,卻仍是無人接聽,去全志龍家里,權達美和全志龍的父母也擔憂的表示現(xiàn)在完全聯(lián)系不上全志龍。
——就算我去歪雞公司,保安也不會讓我進去吧。
雖然知道全志龍最終會挺過去,但是韓靜如卻仍舊非常擔心,她現(xiàn)在也確確實實把對方看做自己弟弟一般的存在了,可現(xiàn)實卻讓韓靜如只得作罷。
快到家的時候,胃部卻傳來隱隱的疼痛,猛然想起自己晚上并沒有吃飯,于是韓靜如在經(jīng)過24小時便利店時,不假思索的走進去,準備買些速食產(chǎn)品回家煮著吃。
然而剛走進店內(nèi),撲鼻而來的便是刺鼻嗆人的醋味。
“大叔,你家的醋壇子打翻了嗎?”
韓靜如半開玩笑的對店內(nèi)正在整理貨架、不久前還在外邊碰到的大叔說著,挑好的食品放到柜臺上,等待便利店大叔掃碼。
“哈哈哈是啊,剛才那送貨的小子把一整箱醋都摔在地下室門邊了,你瞧瞧,我這還沒打掃干凈呢,嘖嘖那個味道啊····”
兩鬢斑白的大叔笑哈哈放下手上的東西,拍了拍褲子,走過來給韓靜如挑選的食品掃碼,掃碼的同時,還指了指身后的一扇實木復合門。
韓靜如回應性的歪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門縫處還有未清理干凈的褐色液體,在白色的瓷磚地上格外顯眼。
同時,韓靜如還注意到原本是白色的復合門,如今變成了墨綠色。
“就把零頭去掉吧,大叔也不缺這些錢,我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也真是不知道照顧自己,整天吃速食產(chǎn)品····”
便利店大叔報出物品的價格,笑瞇瞇的對韓靜如說道,接著從柜臺下方抽出一條購物袋,將食品一一放了進去。
“平時就夠麻煩您了,您開店也不容易?!?br/>
聽到大叔的話后,韓靜如收回視線搖了搖頭,從包中拿出錢包,抽出紙幣按實際價格付給了便利店大叔。
其實這家便利店本來是由一位中年女子經(jīng)營的,但幾個月前的某一天,韓靜如再來到這家便利店時,售貨的人卻變成了眼前這位和藹可親的笑臉大叔。
作為這家便利店的???,韓靜如買東西時自然而然的便詢問大叔,然后才知道那中年婦女是這位大叔的妻子,因為生了什么病的緣故,不能再看店了,故而看店的擔子便落在了剛剛從外地辭職回來的丈夫身上。
韓靜如曾問過這位大叔為何不雇一個員工,這樣不僅能輕松一點,他還能有時間照顧妻子,但大叔卻只是回應給她一個很淡的笑容。
于是,韓靜如也明智的不再出聲詢問這個問題了。
“你這丫頭啊···話說回來,前不久送你的那個小伙子是····?”
推脫無果,便利店大叔看韓靜如表情堅定,于是無奈的笑了笑,接過錢幣后朝韓靜如滑稽的擠了擠眼睛,意有所指的問道。
“呀,大叔,您也真是八卦??!我哪還能有閑工夫談戀愛啊···工作就夠忙的了?!?br/>
暗自翻了個白眼,韓靜如暗想大叔怎么知道柳榮載的,拿過購物袋后,苦笑著說道。
“工作工作,你這丫頭也快到結婚的年齡了,也替你父母···”
“得得得,大叔您快別說了!”
看這話題不對頭,韓靜如趕緊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便利店大叔也不再說什么,只是一臉愁的慌得表情。
“···大叔,您簡直比我爸媽還能嘮叨!”
韓靜如瞧著大叔的表情笑了起來,她對這位便利店大叔很有親切感,只因為對方的神態(tài)很像她已故的父親,又由于經(jīng)常光顧便利店的緣故,她自然也和這大叔熟稔不少。
而且據(jù)大叔所說,韓靜如和他那在國外上學的女兒很像。
“嘿,你這丫頭聽我一句····”
眼看便利店大叔又要嘮叨了,韓靜如趕緊歉意的擺擺手,道別后提著購物袋轉(zhuǎn)身離開便利店。
便利店大叔注視著韓靜如的背影,親切的笑容慢慢的變成面無表情,最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妥協(xié)般的嘆口氣,搖了搖頭。
提著塑料袋的韓靜如快步往家走,等到了家門口,剛剛掏出門鑰匙,電話鈴卻急促的響了起來。
韓靜如皺了皺眉,將鑰匙放好,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見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撇了撇嘴,她接起來電話。
“您好,請問····”
她禮貌客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的人打斷。
“靜如姐!我是勝勵!你先聽我說,最近我和哥哥們的手機都被助理收著,而且凡事都會有人在旁邊看著不讓我們給你打電話,當然現(xiàn)在這些比起志龍哥的事還不值一提,靜如姐,你能來公司一趟嗎?志龍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好,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好幾天了,我們怎么勸也沒有用,那個金珍兒也在這里···”
電話那頭傳來勝勵壓的很低的,緊張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沒等韓靜如回答,她便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勝勵xi?你還好嗎?’
“啊我沒事,我就是皮帶沒系好,馬上出去!”
韓靜如聽到勝勵故意大聲說道,緊接著勝勵又小聲說著,“靜如姐,半個小時后我去歪雞后門那等你,一定要來,拜···”
‘滴滴滴——’
韓靜如張了張嘴,發(fā)愣的看著顯示電量低已自動關機的手機,暗嘆這關機的還真是時候,正準備轉(zhuǎn)身時,韓靜如卻被人猛地被人從后方緊緊的箍住了雙臂,下一秒,鼻子上便被人用白色的東西捂住。
——···?。?!
【系統(tǒng):宿主!??!】
吸入鼻腔的是刺激性很強卻又帶著甜味的氣味,韓靜如在那瞬間就意識到那是乙醚的味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后抬起腳后跟猛踩身后人的腳尖,但卻因為吸入了乙醚而失去了力道。
拼命的掙扎,卻毫無效果,韓靜如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腦子越發(fā)的沉重,但在昏迷的一瞬,她卻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了全志龍的臉。
權達美是被噩夢驚醒的。
月光透過只被窗簾遮了一半的窗戶潑灑入屋內(nèi),平添幾分冷意。坐在床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權達美翻身下床穿上拖鞋,走過窗前時歪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了正在家門口打電話的韓靜如的身影。
——這么晚了才下班嗎?
權達美沒有多想,徑直走到客廳里為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幾口灌進了肚子里。
她的弟弟啊,真是讓人擔心啊。
權達美從始至終都相信自己的弟弟是絕對不會抄襲別人的歌曲的,想到弟弟每每在寫歌時露出的認真和滿足的表情時,她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現(xiàn)在還聯(lián)系不上那個讓人擔心的家伙,但權達美相信全志龍會挺過這一關的。
這么想著,權達美放下水杯回了自己的臥室,來到窗前剛想拉上窗簾時,權達美的動作猛地僵住,表情從疑惑變成驚懼,接著她瘋了一樣的跑出臥室。
全志龍將自己關在漆黑的臥室里,無視門外金珍兒擔憂的聲音,眼睛通紅的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
【哈哈,我就說嘛,這家伙怎么可能寫出好曲子來?】
【呵呵真失望,原來都是抄的?。俊?br/>
【像你這種人,活在這世界上還干什么?。?!】
像你這種人,活在這世界上還干什么???!
這句話猶如惡毒的魔咒一般,盤旋在全志龍的耳邊,久久不散。
全志龍神經(jīng)質(zhì)的咬著手指甲,眼睛仍舊死死的盯著他從top那里搶過來的電腦,身體在不停的顫抖。
我沒有抄襲。
沒有抄襲。
我沒有。
為什么不相信我?
為什么?你們也是我的粉絲???
這一點點的信任都不給我嗎??
這算什么?。?!我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費的嗎!?
——這算什么?。。。。。?br/>
屏幕上的字體漸漸的扭曲,化為了一張張嘲笑的臉孔。
【就說嘛,你這種家伙,怎么可能走的遠呢?】
【真是讓人失望啊全志龍,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混蛋?。。?!
全志龍臉色陰沉無比,一把掀掉了筆記本電腦,然后踉蹌的站起身,撲到房門口將房門打開。
——你,能理解我的吧。
“志龍你終····”
本來還在敲門的金珍兒看到房門打開后不由的驚喜了一下,但當她看到全志龍陰霾的眼神時,卻僵住了手腳。
“我的手機,給我?!?br/>
全志龍也不去理會金珍兒,他聲音沙啞的走到助理面前,一字一頓的說著。
助理愣在原地。
“志龍,你冷靜一點,你···”
同樣坐在沙發(fā)上不安的等待著的bigbang成員們不由自主的站起身,top擔憂的看著臉色極差的全志龍,首先開口說道。
“把手機給我?!?br/>
全志龍連視線也沒有轉(zhuǎn)移,他盯著眼前楊社長派來的助理,神色漠然的可怕。
助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全志龍的手機交還給了他。
一把奪過手機,全志龍也沒有回房間,徑直站在原地,開機后撥通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第一遍,對方的號碼已關機。
第二遍,對方的號碼已關機。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接電話啊韓靜如,接電話啊····”
神經(jīng)質(zhì)的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冰冷冷的機械音卻告示他,對方關機了。
——就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韓、靜、如?。?!
“哼哼···哈哈哈哈哈?!?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搞笑哈哈哈哈?。。 ?br/>
將手機丟到一邊,全志龍彎下腰,捂著肚子搖著頭笑出聲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志龍你別這樣···”
太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他走過去攬住對方的肩膀,低聲說著。
“永裴啊你說好不好笑?她也不相信我啊哈哈哈哈哈?!?br/>
全志龍臉上的笑容幾乎是扭曲的,他和瘋子一樣的一把揪住太陽的衣領,湊近他低笑說道。
冬永裴不發(fā)一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而top和大成默默的走到已經(jīng)跪倒在地的全志龍的旁邊,摟住了他們那已經(jīng)接近崩潰的兄弟。
勝勵在一旁偷偷地抹著眼淚,卻還是忍不住蹲下身嗚嗚的哭泣。
金珍兒靠著冷硬的墻壁,冷眼看著這一切,心底終于有什么東西開始崩塌。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