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倫終于ng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開了盤,不少人都下了注,賭他今天ng多少條。
就連副導(dǎo)演和郭澄,都興致勃勃的參與了。
“再來一遍吧!從念詩那兒開始拍!”趙信說道。
蓋倫點頭,繼續(xù)開拍。
鏡頭下,他面帶微笑,款款深情,可這次剛念了一句,趙信就喊咔了。
“還是不行!情緒放的太開了,有些做作!”
“哦……”
蓋倫深深皺起眉頭來,其實這一段戲他自己也不滿意。
他沒有學(xué)過朗誦,又不是戲劇科班,又不是主持科班,朗誦的時候,總抓不住那個點。
最重要是,這首詩他一點兒感覺都找不到。
又拍了一條,趙信還不滿意,再次要求重拍。
副導(dǎo)演有些急了,因為他下注壓的是ng次數(shù)在五條之內(nèi),超過五條或正好五條,他都得輸錢。
馬上要進行的第四條,可是輸贏的關(guān)鍵。
于是他忍不住站出來對趙信說,“趙導(dǎo),要不先讓蓋倫下來練練?找找感覺再拍?”
“這……也行吧!”
趙信同樣憂心忡忡,其他戲份怎么放水都可以,唯獨這一場不行。
這是整部戲里最重要的一場戲之一,也是本劇開頭的一個小**,如果不把薛義這個人物刻畫成功,怎么能說服觀眾,這就是女主一生心心念念的男人?
一旁,另一個和副導(dǎo)演一樣,壓了蓋倫ng五條的工作人員出主意道,“趙導(dǎo)!要不就這么拍吧?不行后期找配音算了!”
“是啊!要不這樣下去多浪費時間啊!”
“說的對!時間就是金錢!”
“不行!”
這時,郭澄跳了出來,瞇著眼說道,“臺詞是一個演員的基本功,怎么能隨隨便便就找配音?蓋倫又不是港臺人,又沒口音,找配音干嘛?再說,我覺得蓋倫的演技一直在進步,趙導(dǎo),不如多給他幾次機會吧?”
“呃,這……”
趙信很為難,他的想法其實和郭澄后半句話一樣,也覺得蓋倫在進步,每一次都能抓到一點兒,但每一次又不夠。
如果今天就這么隨隨便便過了,到后期再找配音的話,蓋倫可是錯失了一個磨練演技的好機會。
雖然蓋倫是個歌手,可趙信并不希望他只是來跑個龍?zhí)?,走個客串,也希望他能學(xué)到點兒東西。
但郭澄的前半句,誰都能聽出點兒不滿的意思來。
這種情況下,大家難免會有情緒,蓋倫自個兒郁悶的情緒還沒處發(fā)泄呢!
可他畢竟在演戲這一行是菜鳥,當(dāng)即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耽擱大家的時間了,這首詩抓不住感覺,所以一直演不到位!”
“這還不容易?多理解理解詩意不就行了?這么好的詩你都找不到感覺?”一旁的跟組編劇忍不住抱怨道,“就幾句詩而已,有這么難嗎?你沒演過戲,總該上過學(xué)吧?”
我靠!
不就是ng了幾條嗎?
導(dǎo)演都沒說什么,你丫一編劇吵個毛???
蓋倫十分不爽,直接不客氣道,“這詩是你寫的?”
“對!就是我寫的!”編劇很鎮(zhèn)定。
文人相輕這東西,什么時代什么時空都一樣。
娛樂圈的都知道蓋倫是歌手,可這編劇不單是混娛樂圈,也是混文人圈的。
作為一個抓筆桿子敲鍵盤的文人,姚曉強很看不慣蓋倫的一些所作所為。
之前微播罵戰(zhàn),他也參與了。
最初是因為支持黃達鳴,這兩人是校友,畢業(yè)后一起合作過幾部戲,私下關(guān)系也不錯,站出來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兒。
之后又和許多網(wǎng)友一樣,特意去聽了蓋倫的歌,得知那歌詞都是蓋倫自己寫的,姚曉強心里不僅產(chǎn)生了一絲嫉妒。
尤其是后來蓋倫發(fā)的那首《少年不識愁滋味》,雖然不得不承認這首詞的文學(xué)造詣非常高,但卻更加重了他心底的怨念。
媽的!為什么老天這么不公平?
有的人連個高中都沒正兒八經(jīng)讀過,只拿個中專文憑,卻有如此高超的文學(xué)天賦。
而有些人寒窗十載飽讀詩書,到頭來卻只能握筆當(dāng)個編劇,連作協(xié)都進不去。
當(dāng)然,這些并不是最關(guān)鍵的原因,
徹底讓他憎恨蓋倫的,并不是因為蓋倫本人,而是因為中戲音樂劇教授王凱那篇微播。
姚曉強也是中戲的,和黃達鳴同一屆,不過他讀的是戲劇文學(xué)系,主修電視劇劇本創(chuàng)作專業(yè)。
他在校時唯一交往過的女友,就是音樂劇系的學(xué)生。
當(dāng)年,女友為了在元旦晚會上一展風(fēng)采,讓他幫忙創(chuàng)作一個舞臺音樂劇本。
經(jīng)過幾個晝夜辛辛苦苦熬出來的劇本,結(jié)果在彩排審核的時,劇情人設(shè)被王凱批的一文不值。
女友失去了登臺的機會,他也失去了一段珍貴的戀情。
從那以后,姚曉強便對王凱一直懷恨在心。
而王凱對蓋倫的力挺,也讓他由妒怨,變成了憎恨。
這次蓋倫進組拍戲,姚曉強就一直敵視著他,蓋倫ng出糗幾次,他心里都爽快幾次。
如今蓋倫因為他寫的這一首詩而不斷ng,當(dāng)然要跳出來嘲諷了。
你丫不是作詞高人么?
你丫不是還寫什么靈異小說么?
怎么?現(xiàn)在連一首詩的意境都抓不住了?
沒想到,蓋倫聽完姚曉強的話,竟然直接噴道,“寫的什么破詩?這種文筆拿出來,那個觀眾會覺得薛義是個文采斐然,才思出眾、值得被女主深愛的男人?”
呵……
所有劇組人員都是一愣。
這蓋倫是失心瘋了吧?
自己演的不好,還罵編?。?br/>
副導(dǎo)演和郭澄對視一眼,竟然眼中都滿含笑意。
趙信有些無語的看著蓋倫,雖然姚曉強只是這部戲的編劇之一,但他在娛樂圈行走多年,合作過的大牌藝人不少,還和黃達鳴交情不淺,人脈不差,這回恐怕自己也幫不上了!
“你……”
姚曉強瞪大眼睛,他沒想到蓋倫會說出這話,雖然沒有一個臟字,可這比用臟話罵他還讓人感覺到屈辱。
就在他準(zhǔn)備反唇相譏的時候,一直未說話的曹希文突然說道,“蓋倫,如果你覺得姚編劇寫的詩不好,可以自己寫一首!否則你不能隨意侮辱別人的嘔心之作!”
還嘔心之作,我看是嘔吐之作吧!
蓋倫呵呵一笑,“可以,我這里正好有一首詞,挺適合元宵節(jié)這個題目的!”
“哦?”曹希文眉頭一挑,露出輕視的神色,“那你說來聽聽?”
“好!”
蓋倫又是一笑,卻轉(zhuǎn)頭對趙信說,“趙導(dǎo),開拍吧!”
“……直接開始?”趙信不確定的問道。
“當(dāng)然!我現(xiàn)在很有信心!”
看著蓋倫那副表情,很多人都給他打上了自負的表情。
不少人輕輕切了一聲,看他的時候,白眼珠子比黑眼珠子多多了。
副導(dǎo)演看向趙信,“趙導(dǎo),這可不行,還是讓他先演一遍,或者把他把寫的詞說一遍,再決定拍不拍吧?”
誰知,趙信竟然拿起喇叭,直接喊道,“各部門注意!三二一!action!”
副導(dǎo)演一聽急了,忙在趙信耳邊小聲道,“趙導(dǎo),這可不行啊……”
“沒事兒!”趙信笑笑,“我相信他!”
“唉!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兒!”
“噓!”趙信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又指了指監(jiān)控器畫面,“注意看!”
這一次,蓋倫的出場和之前劇本上寫的有些不同,并不是文縐縐的出來,而是帶著一股淡定從容自在的大氣勢,那是書生之氣,卻又有圣賢的感覺。
當(dāng)代已經(jīng)沒有什么圣賢者了,在場的自然也沒人見過。
可蓋倫演出來的感覺,卻讓人不由驚嘆,太像了!
至于哪里像,誰也說不上來!
“詩詩姑娘!我這里有一首詞,不知能否正中題意!”
看著蓋倫淺笑卻又魅惑的表情,曹希文一瞬間仿佛忘了這是演戲,不由得脫口而出,“愿洗耳恭聽!”
聽到這對白,姚曉強氣的暴跳如雷,媽的!你倆憑什么要改我的臺詞?憑什么?
而監(jiān)視器后戴著耳機的趙信卻忍不住握緊了雙拳,暗道一聲:“改得好!”
就在大家等著蓋倫說出詞句的時候,卻見他竟然微微低了低頭,笑著輕嘆一聲,然后轉(zhuǎn)過身,望著門外。
這和劇本寫得完全不一樣,劇本上要求蓋倫恭敬卻又略帶緊張的站在曹希文面前把詩說出來。
可現(xiàn)在……
就在大家深深皺眉的時候,蓋倫開口了――
“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聲音雖然很輕盈,但每一個字都咬的特別清楚,而且每一個語氣里的情感,都十分真摯飽滿。
這是很自然的表現(xiàn),沒人覺得做作。
緊接著他又說道: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zhuǎn),一夜魚龍舞。”
鏡頭原本是要定格的,可現(xiàn)在卻不得不慢慢移動。
因為蓋倫竟然開始緩緩邁步,而他每一步都很有分寸,不會讓人出戲,也不會讓無關(guān)的劇組人員入鏡。
走到門口,站定,面前是一干群演。
蓋倫再次開口,“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br/>
趙信一直在指揮著幾架攝影機,因為蓋倫這么一更改,原本設(shè)計好的分鏡頭全亂了,現(xiàn)在只得重新安排。
好在他導(dǎo)演功底不弱,加上和蓋倫不知哪兒來的默契配合,竟然沒掉鏈子,穩(wěn)穩(wěn)的拍了下來。
“眾里尋他千百度――”
蓋倫念出詞,突然一個轉(zhuǎn)身,速度不急不緩,卻很有力量。
鏡頭切換到正面,只見他直視著曹希文,他那雙眼中,竟然蘊含著一股說不出的深情。
片刻后,蓋倫嘴角緩緩嚅動:
“驀然回首,
那人卻在……
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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