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抬眸偷瞄了一眼旁邊的男人,后者臉色冷峻依舊。
目光在魚和席南城的身上來回流轉(zhuǎn),咬咬牙,一狠心,手上的筷子朝著那盤魚夾去。
直到連續(xù)吃了幾口,顧笙猛地拿起一旁的牛奶逛了下去,把味蕾的那股魚腥味沖淡,砸吧了幾下嘴,確認沒有什么腥味后,這才朝著席南城開口問道,“紀文軒的事,你知道多少?”
語氣里似乎還夾雜著一抹試探的意味。
席南城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聞言,動作并沒有停下動作。
餐桌上可謂是中西餐結(jié)合,看上去竟毫無違和感。
直到盤里的牛肉被切成了大小一致的塊狀,男人薄唇微掀,嗓音磁性,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吐出了三個字,“不清楚?!?br/>
“……”
顧笙的視線在男人的身上打轉(zhuǎn),帶著狐疑和探究。
對于他的這個答案,她倒也沒有多意外。畢竟,他的性格擺在這里,對任何的事似是都不上心。
又有那么一些意外,紀文軒和他的關(guān)系……不知情一二感覺有些說不過去啊。
一時之間,顧笙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轉(zhuǎn)念一想,席南城沒必要騙她。
顧笙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席南城咀嚼這嘴里的牛排,忽而抬眸涼涼地睨了她一眼。
顧笙冷不丁地撞上了他的目光,黑眸幽深,似是要將她整個靈魂都吸附進去,心神猛地一蕩。
顧笙定了定神,表面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低頭繼續(xù)扒飯。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小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夜已深,一場運動后,原本應(yīng)該疲倦的她此時正側(cè)躺在床上玩著手機。
一個三人群里,林雨正往群里發(fā)著大量的鏈接。
【只要我們永不放棄,便會出現(xiàn)奇跡。】
【時隔八年,那個坐輪椅的小伙子站起來了!】
【緊靠一只手,他成為了世界著名的畫家?!?br/>
“……”
顧笙劃拉著,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而林雨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還在不停地刷屏。
蕭子言似是忍無可忍了,發(fā)了一個一個表情——一把帶血的刀子。
那一刻,世界都安靜了。
節(jié)操一斤二毛五:施主,放下屠刀,世界會變得更加的美好。
檸檬你個思密達:散會。
顧笙:晚安。
節(jié)操一斤二毛五:誒誒——先別走啊,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檸檬你個思密達:放。
顧笙正握著手機等著林雨,忽而,手上一空,手機冷不丁被搶走了。
顧笙下意識地翻身抬頭,對上了男人那雙銳利如刃的黑眸。
席南城拿著她的手機,眉心擰緊了三分,眼底透著深寒,聲音冷若寒潭,不帶任何的感**彩,“不要眼睛了?”
顧笙心虛,微垂著腦袋,沒敢再搭話。
她也知道側(cè)躺著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但她的腰酸脹得厲害,精神亢奮,睡不著,只能躺在床上玩會手機了。
“睡不著?”席南城微瞇了瞇促狹的雙眸,緊盯著她,眼神意晦不明,帶著一抹深意。
顧笙渾身一激靈,一個鯉魚打挺,下一秒,只見她躺在床上,身上已然蓋好了被子,雙眼緊閉,那模樣仿佛在說——別打擾我,我已經(jīng)睡著了。
席南城的眉心微微一跳,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而男人似乎沒有再去書房辦公的意思,顧笙有些好奇地微張開一條縫,雙唇蠕動,“你今天不加班嗎?”
“啪——”
回應(yīng)她的是干凈利落的關(guān)燈聲。
顧笙沒錯過他臉上的神情,眉宇之間籠罩著幾分憔悴,眼中的疲態(tài)盡顯。
席南城躺在床上,一手摟住了她的腰,強勢地將她的腦袋枕放在他的手上,這才閉上了雙眼。
顧笙任由她搬弄著自己,因為她知道,反抗無效,但還是輕聲道,“這樣明天起來,你的手會麻痹的?!?br/>
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怎么養(yǎng)成得習慣,總喜歡讓她枕著他得手臂入睡,久而久之,她倒是習慣了。但是每天早上起來,他都要活動好一會兒手臂。
“嗯?!毕铣菦]有睜開雙眼,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但并沒有任何的動作。
“……”
顧笙見狀,也沒再多說些什么,自顧自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枕著他的手,開始數(shù)著綿羊。
“108……109……”顧笙耳朵微動,身邊傳來了男人均勻的呼吸聲。
顧笙的心跳隨著他平穩(wěn)有律的呼吸聲開始跳動著。
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她剛剛數(shù)到多少來著。
就這么想了一會兒,黑夜中,顧笙眨巴了下眼睛,不管了,重頭開始數(shù)吧。
最后還是數(shù)到了一千多,顧笙的眼皮子這才耷拉下。
而醫(yī)院里——
嚴正半倚在床頭上,雙眼緊盯著一旁正在打電話的席瑜漫,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有著不屬于他的緊張。
席瑜漫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眉頭微皺了皺,僅一秒,便又松開,不動聲色地繼續(xù)撥打著。
再撥過去,那端已經(jīng)顯示是關(guān)機狀態(tài)了。
席瑜漫背對著嚴正,臉色從始至終都沒變過一下,但當她轉(zhuǎn)身的那一秒,那張冷淡的臉上多了很多復(fù)雜的情緒。
似是憤怒、似是氣餒、似是傷心……
嚴正見狀,心也是一沉,眼底是眼藏不住的失落,但嘴上卻說道,“他要不想來,就不要逼他了?!?br/>
席南城從回國后,沒有探望過他。
身為人父,無疑,他是失敗的。
“多給他一點時間,他的脾氣啊,也是隨了你當年的,等他想開了,一切都會好的。”席瑜漫把手機放回口袋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語重心長地道,語氣里有著歉意,“如果當年我……”
話音未落,嚴正就打斷了她的話,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眼里盛滿了濃濃的愛意,“我知道,當年,你是為了我,我不怪你,真的,我不怪你。”
“……”席瑜漫‘愧疚’地低著頭。
“其實,他肯回來打理公司,我已經(jīng)很意外,很滿足了?!眹勒暰€緊緊地盯著席瑜漫,眼里布滿了很多情緒,說不清道不明,“我活到這年紀了,也沒什么其他的盼頭了,就是希望……”
說到一半,嚴正沒再繼續(xù)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