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撕心裂神的叫喊,西貝占的心不住地往下沉,她怎么會成為丹霞國的公主的?若是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一定不會去侵吞丹霞國,可是這世事無法預知。
“妘兒,你冷靜一點!”西貝占自知無法還她一個父王,任由她捶打著,同時,他也是妒忌的,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人是她父王!
“冷靜?!”妘兒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止不住地晃著腦袋,“西貝占,你讓我怎么冷靜?那是你……”意識到差點說漏了嘴,孩兒二字硬生生被她吞下腹中!
她不能告訴他,怎么也不可以告訴他,她生下了他的骨肉!她是恨他的,不愿與他有任何牽連,所以,這唯一的牽連被他親手斬斷!
他不配知道這真相!
妘兒恨恨地想著,松開了捶打著他的雙手,她已生無可戀,如今還在活著,只不過是一種折磨,對他的折磨,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
最親密的人,成為最恨之人!
“丹霞國已經(jīng)成為歷史,你也不必再多想,你是妘兒,是朕的皇后!”西貝占不愿多想,他寧愿強詞奪理,反正走到了這一步,他已沒有后路可退。
“誰要當你的皇后?”妘兒不假思索地拒絕了,“我可受不起,我不過是你的俘虜,并不配當你的皇后,你還是另選他人吧!”
身與心的疲憊,還有無法散去的悲傷,將妘兒徹底侵占,在這個時候,她怎么可能愿意當他的皇后?即使是過去,她也不愿意!
“朕說你是皇后,你就是皇后!”西貝占的語氣是不可拒絕的,他是皇上,只要他開口,一切都應按他所說進行,她注定是他的皇后!
“是么?”妘兒輕哼著,淚眼模糊地瞪著他,“別忘了,我與你之間有的只是仇恨,你殺了我的、親人,我怎么會當你的皇后?如果,你再逼我,我會立刻死在你面前!”
“你敢!”西貝占的心一縮,可語氣不曾松軟,雙臂一合,將妘兒鉗住,“你也別逼我,否則我會將丹霞國的百姓統(tǒng)統(tǒng)殺光!”
方才,西貝占出去接見從蒼舟國前來使者,得知丹霞國的余黨正在重整旗鼓,準備討伐他。面對這樣的消息,西貝占覺得可笑至極,丹霞國都被滅了,唯一活下來的公主也在他手上,他們憑什么來討伐他?
“殺吧,反正你的雙手早沾滿了血!”妘兒真的放棄了,不是她不愛子民,而是她沒有那個資格,她連自己的孩兒也保不住,憑什么去保護丹霞國的百姓?
“你——”西貝占當即氣結,他以為妘兒聽到這樣的威脅,會有所顧慮,卻不知她竟這般無動于衷!她被什么改變了?!
看到西貝占氣極的模樣,妘兒打心底笑了,她就知道越是表現(xiàn)在乎,越是讓他得逞,如今她什么也不管,他便是拿她沒法子。
妘兒的笑,讓西貝占突然明朗起來,她想看的正是他跳腳的模樣,再一次重遇,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任由他欺負的妘兒!
“朕不跟你爭論什么,只要你好好地休養(yǎng)身子,朕不會動他們……”西貝占心想,關于丹霞國的那些叛黨,他一定會暗中解決,不會再讓妘兒知曉。
妘兒翻著白眼,一臉的不相信,她太了解西貝占,他本就是一個言而無信之人,她又怎么會再次被騙?
“我告訴你,你今日不殺我,興許哪日我會殺了你!”妘兒撫著胸口,幽幽地道著,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狠下心殺他,以他對自己的緊張,她絕對有機可乘。
只是,她的心有一絲搖擺,他的縱容,他的恩寵,讓她難以下手。這是她最不愿意看清的事實。也許,愛有多深,恨便有多深!
“如果你這么希望我死,我成全你!”西貝占的俊顏突增了幾分猙獰,一個轉身,將不遠處的短劍取來,直接交到妘兒的手上:
“來,你動手!”他一邊道著,一邊握著妘兒的手,揮著利刃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妘兒未料他有這樣的動作,手中的利刃在她眼明晃著亮光,心底響起一把聲音:殺了他,殺了他,只要殺了他就可以替父王,還有心兒報仇了!
可是,她的雙手是顫抖的,當利刃尖處刺入他的胸口之時,她突然住了手,血從他的衣物滲透而來,晃動著她的視線!
明明只要用力刺進去,她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了,可在最后的那一刻,她松開了雙手!難掩心中的悲痛與矛盾,她失聲痛哭起來……
西貝占忍著胸口的痛意,激動地擁住了妘兒,她下不了手,這證明她根本就舍不下他!她的心里還是有他的!
這樣的認知,如同狂潮般涌上西貝占的心頭,讓他激奮不已,“妘兒!”他賭對了,他拿性命去賭她還有一絲對自己的愛意,她也如他這般,根本無法忘記他!
“放開我!”妘兒聞著那血腥,不安地扭動著身子,也許是撞到了他的傷口,身子得到松脫,在西貝占的疏忽下,直往墻邊沖去!
妘兒在心底吶喊著,她已經(jīng)沒有臉面再見父王,她竟下不了手,一直口口聲聲地說著報仇,她卻把握不住這個不費吹灰得來的機會!
“妘兒!”西貝占幾乎要發(fā)瘋,忍著痛意飛身躍起,趕在妘兒的頭碰上墻壁的那刻接住了她,“不許做傻事!”他不允許她有任何閃失!
“放開我,讓我去死!”妘兒胡亂地晃著,顧不得他受了傷,她只想離開他,離開他的視線,離開他的氣息,她不要再活在他的世界里!
“休想!”西貝占死死地抱著她,將她強行帶回了床榻上,當他剛要直起身子,一抬眼便看到了妘兒那白色的褻衣沾滿了血色,頭漸漸沉重起來,可他卻極力地保持著清醒,他告訴自己不能昏過去!
然,他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眼前的人兒似乎越來越模糊,情急之下,他一聲大喝:索加!
聲剛落,門已響,一道身影飛速而至:“皇上,有何吩咐?”
索加一直守在外殿,將里頭的動靜聽得分明,心中正擔憂著皇上的安危。不料,他一進來,便看到了受傷的皇上!
“索——”西貝占再也支撐不下去,整個人倒在了索加的身上!
“皇上!”索加顧不上妘兒,將西貝占往身上一帶,將他安放在床榻的另一邊,“太醫(yī),快召太醫(yī)!”
眼看這一切,妘兒卻出奇地平靜了下來,那個昏迷過去的西貝占,卻沒有讓她高興,她只覺得心情越來越沉重,她不知道這一切該如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