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那僅今天不就是最后期限了。梅天東沒看到這一疊通知單嗎?凌寒心里嘀咕。
上樓到了自家門口,凌寒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去敲了隔壁的門。沒人開門。
凌寒突然意識到最近這一周隔壁好像一直沒什么動靜,梅天東似乎這周沒回過家?,F在是暑假,可能和同學結伴出去玩了吧。一個男孩子,總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險。只是,今天他再看不把費用交上,一旦停氣斷水斷電,再想恢復供應是很麻煩的。凌寒想到這,下樓去信報箱取下了隔壁那一疊通知單。
凌寒去了聯(lián)合收費處,把自己家的和隔壁的費用都交了。先替隔壁交上,等梅天東回來再說。
收好收據,凌寒直接回家。
第二天晚上,凌寒從r a rsaura出來坐車回家。到了樓下,凌寒特意抬頭看看隔壁,燈是亮著的。進門了,凌寒拿起放在門后鞋柜上的收據去敲了隔壁的門。
“梅天東,昨天我在樓下的信報箱上看到你家有好幾張催費通知單。交費的最后期限是昨天。我正好去交費,順便就先幫你墊付了。這是交費收據,給你?!绷韬咽論f給梅天東。
昏暗的樓道燈下,凌寒看不太清楚梅天東的表情,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嫌自己多事。
梅天東接過收據,看了一眼。“我這周不在家,今天剛回來。謝謝你,錢我明天給你?!?br/>
“沒關系,不著急。那我先回去了。晚安。”凌寒轉身進了屋。
然而第二天,梅天東并沒有來給凌寒送錢。凌寒也沒有在意,興許人家忘了,等他想起來自然會還。都是鄰居,還怕他跑了不成。
隔日是周日,凌寒下午沒課,左瀾約她吃飯逛街。兩人在商場里邊逛邊聊。左瀾向凌寒吐槽母親讓她去相親的事。凌寒卻說相親也沒什么不好,見個面也無妨,就當交個朋友。
“凌寒,你變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從前的你可不會讓我去跟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見面?!?br/>
“人和人之間不都是慢慢接觸了解才從陌生變得熟悉嘛。我就是變了,也都是你左大姐的功勞。是你治好了我的社交恐懼癥?!?br/>
“不對不對,你別給我戴高帽糊弄我,直覺告訴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快說?!?br/>
“哪有什么事。你也太多心了吧?”
“不對,肯定有事。你快告訴我?!?br/>
“真沒事?!?br/>
左瀾見凌寒就是不說,干脆動手撓凌寒的咯吱窩。
“左瀾,這是公共場合?!绷韬蠖阌议W,后悔自己多嘴帶來無妄之災。
兩人正鬧著,凌寒一抬頭,看到扶梯口的位置,有個她認識的人。是梅天東。他瘦高的身形在那幾個人中格外顯眼。
他和另外幾個年輕的男女一起在向每個上電梯的人派傳單。但不是所有人都會收下他遞過去的傳單,有的人很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他再接著遞給下一個人。
“左瀾,別鬧了。”凌寒突然嚴肅起來的表情和語氣嚇了左瀾一跳,竟乖乖地被凌寒拽著往回走。
“你,你怎么了?你生氣了啊?”左瀾以為凌寒生自己氣了,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你先別說話?!绷韬^續(xù)拖著左瀾往前又走了一段距離。
左瀾很少見到凌寒這么嚴肅,嚇得大氣不敢出,像只聽話的貓一樣,任由凌寒將她帶到商場另一側的扶梯口。
上了扶梯,凌寒松了口氣,看了看身旁被她一路架著走的左瀾,左瀾一臉委屈的表情,凌寒這才記起自己剛才對左瀾說話的態(tài)度好像不是很友好。
“左瀾,對不起。我剛才是不是有點兇?我不是沖你,是剛才在扶梯口那兒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br/>
“我還以為你是生我氣了呢?!弊鬄憫抑男慕K于放下來,“既然你認識,干嘛還故意躲開?”左瀾不解。
看到梅天東剛才的樣子,凌寒立刻明白了為什么梅天東沒有第二天就還錢。再聯(lián)想到先前那個兇神惡煞、嘴里罵罵咧咧的稱梅天東是“兒子”的男人,梅天東家里那本難念的經,凌寒猜到了七八分。
“你啊,怎么總有那么多為什么。是律師的職業(yè)病嗎?”凌寒還不想告訴左瀾實情。人都是有自尊的,凌寒之所以急匆匆地逃開,是不想梅天東難堪。
“你最近總是奇奇怪怪的?!弊鬄懖皇莻€不識趣的人,她雖然平時愛跟凌寒開玩笑,但她也懂得分寸,不再追問了。
和左瀾分開后,凌寒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生活用品,然后才回了家。
吃完晚飯,凌寒正在看電視,突然有人敲門。凌寒去開門,梅天東站在門口。
“這是你幫我墊付的錢。不好意思,今天才還給你?!泵诽鞏|身后背著包,穿的還是白天凌寒在商場里見到他時的那身衣服,額頭上是一層細密的汗珠。他應該是剛回來還沒進家門就直接過來還錢了。
凌寒接過梅天東手中的錢,有些潮濕。沒有一百元的,最大面值是五十元,剩下二十、十元、五元的都有。
梅天東看到凌寒盯著手里的錢看,“不好意思。都是零錢?!?br/>
“沒關系?!绷韬s緊說道。
進屋后,凌寒把錢放在茶幾上,重又坐回到客廳的沙發(fā)上,電視上的節(jié)目對她已經沒有什么吸引力了。她看著茶幾上那一堆被汗水浸濕的錢,心情有些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