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講,林申是趙文瑄的護衛(wèi),此番趙文瑄去西郊大營并未帶著他,讓他留下來看家,卻也并未指名安排他保護柳音音。況且,柳音音回自己的娘家,身邊帶著兩個丫鬟,這還不夠?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孟九就更不用說了,他是林申的手下,負責府中所有人的安保工作。若是有人敢在將軍府動手,他一定會讓對方死得悄無聲息??善珱]人將他特別安排給柳音音。
哎……倆人悄悄對望一眼,都有些無奈。
“孟九,以后你就跟在側夫人身邊吧,作為她的護衛(wèi)?!壁w文瑄一通怒火發(fā)泄完之后,開始另作安排。
“林申,你之前不是說那個蘭月會些功夫嘛,既然如此……”趙文瑄剛剛是有些蒙頭了,才會將柳音音當做一個普通的婦女來看待。如今氣兒消了大半,他忽然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
柳音音與五毒教的關系千絲萬縷,她自己也是多少會一點蠱術,又如何能被輕易下毒而不知?更何況,那個蘭月本就是五毒教的護法,怎的會被一個普通的男子給打暈了?
趙文瑄的心思一轉,忽然間想起柳音音曾說過的報仇,難不成,這個女人為了報仇不惜讓自己涉險?
想到這里,趙文瑄心里有些氣惱,起身朝著屋外走去,說道:“去群芳苑。”
此時的群芳苑還是燈火通明,大夫走了一波又一波,就連小皇帝聽說柳音音出事了,都派來了不少的御醫(yī)前來診治??芍鹘莾核坪鯖]有轉醒的意思,這讓眾人都愁破了頭。
“大將軍”
眾人正商議著如何是好時,趙文瑄又去而復返,這讓在場眾人的心里都有了些驚懼。生更半夜的,大將軍又來探望側夫人,可見對其的重視程度。若是他們不將這位主子醫(yī)治好,怕是都沒有機會出這個府門了。
趙文瑄坐到床邊,看了看臉色依舊蒼白的柳音音,又看了看一直陪在左右的蘭月,輕挑眉頭問道:“你是被人打暈的?”
蘭月沒想到趙文瑄會去而復返,更沒想到他再次探望時居然會問她這種問題,一時間有些怔仲,但馬上就跪了下來,點頭說道:“是的,奴婢是被打暈的?!?br/>
趙文瑄冷冷一笑,伸手撫過柳音音的面頰,輕聲笑道:“為了報仇,你們也算是費了心思。那個男人在哪兒,還在相府?”
此話一出,就連柳音音都驚了。
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就這么被他看破了?怎么辦?繼續(xù)裝還是……
柳音音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趙文瑄見她還是安安靜靜地昏迷著,也不著急走、也不生氣、也不說破,而是閑聊一般地說道:“事情鬧到這一步,接下來要如何收場呢?李氏派人收拾你,結果弄巧成拙害了自己的女兒,那個男人口口聲聲說和你私會,結果連自己禍害的是誰都搞不清,這就很尷尬了。幸好肅王妃在場,才將那名男子勉強留下。據(jù)我估計,李氏為了保護自己,應該會處死那個男人,然后再反咬一口,說你陷害柳青蓮。會是這樣嗎?”
柳音音覺得有點熱,身上有點冒汗。
趙文瑄適時地拿出絹帕在她的額頭和臉頰擦了擦,動作特別的輕柔,說話的語氣和和緩了許多,“昏迷就昏迷吧,怎的還出汗了?”
靠之!你再這么福爾摩斯下去,老子就要詐——尸了!
趙文瑄起身在屋中慢慢地踱步,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那個男人是重要的人證,想必夫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斷然不會讓人把他干掉。應該是暗中派人在保護那個男人吧,應該派誰呢?如我所料不假,那個人應該就是和你在相府里應外合共同謀劃這個計策之人吧?如果林申現(xiàn)在使計刺殺那個男人,會不會借此機會將你的暗樁找出來?”
柳音音猛地睜開眼睛,如果凌濤被趙文瑄抓住,那就不好玩了……
趙文瑄似乎感覺到了柳音音的反應,轉過身看著她,見她依舊躺著但眼睛睜開了,臉上不由得露出‘詫異’又‘驚喜’的神情,“夫人醒來的……真及時啊……”
柳音音實在裝不下去了,索性坐了起來,一邊下床一邊活動著酸疼的脖子,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蘭月,示意她出去候著,然后才起身朝著趙文瑄走去,臉上的表情甚是詭異,“將軍有今日之地位,行事都靠猜的嗎?”
趙文瑄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首先我是皇子,然后才有機會靠猜測度日。”
柳音音被氣得一口氣沒吊上來,差點背過氣去。
“你……這樣,有意思嗎?報仇這件事,我事先就和你打過招呼啊?這件事縱然是我事先策劃好的,卻也沒把你拉下水啊,將軍大人犯得上這么陰陽怪氣的嗎?更何況,今兒個這局是她李婉茹擺下的,若她沒有害我的心思,我還真不容易找到機會下手。說到底,還是要怪她們自己?!?br/>
趙文瑄站在柳音音的身前,看著她義正言辭的模樣、看著她因為一口氣說了太多而氣喘吁吁的樣子,心里莫名地有點難過。
“這種事情,你應該事先同我講好的。”
“講什么?講我的計劃嗎?你是想幫我?”柳音音抬頭一眨不眨地望著趙文瑄,看著他閃爍不明的眼神,最后被她看得不自在了,轉過頭看向別處。
柳音音有些意外,趙文瑄這樣的鐵漢子居然被她看不好意思了?不會吧……
柳音音不死心,繞到他身前,繼續(xù)盯著他的眼睛看,果然看到他目光中帶著閃爍,又急忙轉過身。
“喂,你真的想幫我?”柳音音不再追著趙文瑄看了,而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想著什么,聽到她的問話似乎是怔了一下,半晌沒有回答。
“我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你能借給我側夫人這個身份,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以后的路不管多難走,我都不會把你和將軍府牽扯進來。當然了,還請將軍高抬貴手,不要參合到我的事情中來?!?br/>
柳音音明知趙文瑄背著自己,根本就看不到自己手上的動作,但還是朝著他拱了拱手,“小女子,先在此謝過了?!?br/>
趙文瑄冷著一張臉,但眼里的情緒卻是波濤洶涌。
“柳音音,你現(xiàn)在是將軍府的側夫人,只要沒有我的允許,你就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趙文瑄沒有看柳音音一眼,撂下這句話抬腳就離開了。柳音音有些納悶,這人怎么這么善變啊,之前不是說得挺好的嘛,她報了仇就抽身走人,這才幾天的功夫,怎么就變卦了?
趙文瑄前腳離開,丫鬟婆子們后腳就跟了進來,準備照顧柳音音。沒成想,打簾一進來,就看見柳音音氣鼓鼓地站在那里,瞪著門簾發(fā)呆。
“側夫人,您醒了啊……”管事的嬤嬤被柳音音的氣勢嚇了一跳,這哪兒像中毒蘇醒的,好像是打仗剛歸來似的。
“恩,醒了。我沒什么事,你們都撤了吧?!绷粢魶]心情跟她們扯謊,索性都遣散。
婆子們一見柳音音的臉色不好,再加之將軍剛剛也是氣呼呼地離開,以為兩口子這是吵架了呢,便都靜悄悄地退了出去。
柳音音提聲問道:“張伯在嗎?”
剛要離開的張伯急忙應道:“在”
“進來”
張伯低著頭走了進去,沒敢抬頭看柳音音。
“將軍不是在西郊大營嘛,怎么突然就回來了?”
張伯有些無語,思量片刻后,回道:“將軍府里出了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告知將軍的,至于將軍是否回來就要看將軍的意思了。”
這個道理,柳音音自然是知道。她只是覺得,趙文瑄是北齊的大將軍啊,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啊,怎么剛剛到西郊大營就往回跑。一會兒進宮、一會兒回府的。當真以為自己權傾朝野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要是放在現(xiàn)代,這就是瀆職。
“以后府里……或是我再有什么事,你用不著去通知將軍。將軍每天都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府里這些個小事就不要總是勞煩他了,明白嗎?”
張伯偷偷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子,點了點頭,“奴才知道了?!?br/>
“下去吧?!?br/>
蘭月親自送走了張伯,隨即返回屋中,輕聲說道:“李婉茹果然要殺掉那個男人,被凌濤暗中阻止了。相爺已經(jīng)知道白天發(fā)生的事情了,很是惱怒??磥恚喔裢?,是不好過了?!?br/>
“她們的好日子過得太久了,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br/>
“是”
蘭月離開后,柳音音熄燈上床,準備美美地睡上一覺。畢竟,一動不動地躺上一天,也是很累的。
“小姐、小姐……”
柳音音的眼睛剛閉上,蘭月就在外面小聲地拍門,聲音很是急切。
“什么事?”
“不好了,將軍去了相府。”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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