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軒望著眼前這張曾經(jīng)讓他又愛又恨的臉陷入了迷茫。這一世,他第一次有機會這么近看著她,蒼白的皮膚,微微上翹的眼角和眉梢,精致輪廓還帶著些許稚氣,他忍不住用手指隔空描著她的輪廓。
他一直以為自己恨不得把她扒皮拆骨,可當看著她躺在實驗臺上發(fā)出絕望的嘶叫的時候,他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懼,害怕她再一次變泡在標本罐里尸體。他突然發(fā)現(xiàn)或許上一次他最憎恨的不是唐淺的背叛,而是她先一步死在了自己的前面。最重要的是老天爺讓他再活一次,這一次唐淺還沒有背叛。雖然他的時間可能不多了,但把她捆在身邊就好。
暖氣把房間烘得暖暖的,身下的床格外的柔然,連房間里的也是溫和的橘色,這一切讓回憶停留在實驗臺上的唐淺感覺有些不真實。一抬眼就看到易軒那張俊美的臉近在咫尺,唐淺立馬進入戒備狀態(tài)。
“你可能會覺得有些嗜睡,那是止疼藥的關系,如果困再睡會吧,現(xiàn)在是晚上了?!睙o視炸毛狀的唐淺,易軒聲音低啞溫柔。
“你,你,你。。。”唐淺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如果她以前是懷疑易軒是變態(tài)或者精分,那么現(xiàn)在她可以肯定了。
“你是想說衣服的事情么,你這次的創(chuàng)口比較大,傷還沒完全愈合,不適合穿衣服?!币总幧裆匀舻卣f道。
“我,我,我。。。艸!”唐淺這才發(fā)現(xiàn)被單下,她不著寸縷,胸腹的傷口被紗布細致地包裹住著,臉霎時通紅。更令她驚訝的是她的異能居然能用,正準備拿把槍出來,估摸著把這個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的神經(jīng)病劫持了當人質再說。
“你異能能用,不過是我擔心你藥吃太多對腦子不好而已。你那幾把破槍想從這里出去是不可能的,這里的精神系異能可不止宋言一個。我要是你,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時候絕不亂來,誰知道會不會遇到比被人活剖更恐怖的事情呢?!币总幙创┝怂囊鈭D,一句話就打斷了她的動作。
“你到底想怎么樣?”唐淺默默地把槍收回了空間。
“還沒想好,想到了再告訴你?!币总幷f完就轉身準備離開。
這下唐淺徹底傻眼了,這什么情況呀,急切想搞清楚狀況的她,想也不想就伸手拉住了易軒的袖口。
然后換兩人一起傻眼了,唐淺只顧著抓袖子了,全然忘記了自己全身光溜溜的,霎時間春光乍泄。
這下唐淺覺得自己肯定不止臉紅了,身上必定也紅的像熟透的龍蝦。想也不想就遮住重點部位迅猛地往被窩里縮,估計是動作太大牽動她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許是這場面過于尷尬,向來淡定的易軒臉色也很是精彩,紅里透著青,青是頭上的青筋。深吸了口氣說道:“還有什么事?唐小姐要是想勾引我,你身上的傷口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趣?!?br/>
“我想跟你聊聊?!碧茰\厚著臉皮自動忽略了后一句。她不知道自己在實驗室呆了多久,但一直不跟人說話,每天對著四面白白的墻壁的日子太讓人崩潰了。
見易軒沒離開的意思她繼續(xù)說道,“為什么要救我?”
“救你?你是指把你從實驗臺上弄下來?”易軒問道。
“嗯~”唐淺乖順地點點頭,她其實有太多問題,但是不知道從何問起。
“看著你在實驗臺上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币总庮D了頓,格外認真地說道,“你相信人可以再活一次么?上一次,我是說上輩子,我最后一次看到你時,你被裝在軍方實驗室里泡滿福爾馬林的大罐子里,支離破碎的?!闭f道這里他臉上蒙上一層憂傷。
唐淺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懵了。如果是以前的唐淺一定會認為他在放屁,可是她自己都是穿來的,還有什么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他知道芊芊異能的事情也可以解釋通了,雖然覺得很詭異,她還是點了點頭。臉色慘白地問道,“我死那么慘?”
“對不起!我找到你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說著,易軒臉上哀色更甚。晚到不能親手毀了你,心里暗暗補充道。
“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唐淺還是覺得一切太不可思議。
“認識,怎么不認識!”易軒眼里閃過一抹狠色,說完抬腳便離開了。這次唐淺沒有阻攔,再蠢也發(fā)現(xiàn)易軒的神色不對。他剛離開房間,唐淺就聽到了猛烈地咳嗽聲,不知道為何,心里不禁的揪了一下。
此刻的唐淺正糾結著易軒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最終發(fā)現(xiàn)以她有限的腦容量,實在理不出個一二三來,索性放棄。自我安慰道,目前看來她至少不用再上實驗術臺了。
秘密實驗室的中心控制室內。
宋言盯著一份化驗報告,緊皺著眉頭說道,“你的癌細胞還在擴散。目前所嘗試的所有方法都沒有辦法抑制。你真的不考慮化療?”
易軒堅決的搖了搖頭,“不必了,你比誰都清楚,我這病化療也不起作用。那又何苦為了多活幾天把自己弄成個半死不活的禿子。”說著還應景地咳了幾下。
“隨便你,你放心,我總會找到方法治好你的,連唐淺那種自愈異能都出現(xiàn)了,一個癌癥算不了什么?!彼窝酝屏送蒲坨R繼續(xù)說道,“你打算拿她怎么辦?那姑娘長得真不錯,身材也很好。玩膩歪了,記得給我送回來,還有好多實驗。。。”發(fā)現(xiàn)易軒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馬上轉移話題,“對了,你大哥找你,你打個電話唄。哦,我還有幾個實驗沒完,走了!”顧不上易軒黑得滴墨的臉色,說完飛似地溜走了。
如果說到易軒最尊重的人和最厭惡的人,那么一定分別是他的哥哥易銘和他的父親易軍。上一世,易家雖也富貴,但是在末世的打擊下也受到了重創(chuàng)。而一直體弱的易軒一直被其父和繼母視為浪費食物的累贅。如果不是他哥哥的庇護,他無法拖著病軀活到最后一刻。
易軒撥通了衛(wèi)星電話,“大哥,你找我有事?”
“動用暗組的事情你該提前跟我商量下,如果他們暴露了,我們這么久在昌興的布置就白費了?!彪娫捘穷^,易銘的火氣依舊火爆,和他的冰系異能格格不入。
“事出突然,我會妥善處理的,不會漏下什么尾巴。對了鳳城情況怎么樣?”易軒問道。
“情況不錯,和你預料的一樣,而且我的勢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穩(wěn)固了。如果沒有那個死老頭和陳梅那賤人指手畫腳就更完美了。東西到手你趕快過來吧,昌興表面平靜,水深著呢,你在那鬼地方我不放心。”易銘催道。
“嗯,哥你放心,快了?!币总幮牡?,機會就快來了。
另一方面,昌興基地軍政會議室里。
空蕩蕩的會議室只坐著三個人,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
“你說上次變異喪尸的事情是人為的?”張師長問道。
“對,調查的人發(fā)現(xiàn),燃料倉庫旁邊的鐵皮屋里,有關押喪尸的痕跡?!弊蟪骄o皺著眉頭說道,“還有,最近基地里時常有孩子失蹤?!?br/>
“孩子失蹤什么的先丟給刑偵隊,集中查變異喪尸的事情,能把二十多只變異喪尸控制住,對方實力肯定不小。重點查政府那邊,那幫人沒有看起來那么蠢!”劉將軍斬釘截鐵地說道。
“上次女異能者被劫走的時候,不是出現(xiàn)了一隊高階異能者,這個線索我們也不能放棄”張師長補充道。
不論基地怎么風起云涌,或者暗潮洶涌。唐淺現(xiàn)在都管不著,看正一臉郁悶的看著她面前的早餐和易軒。
唐淺自然是餓得要死,肚子也咕咕地叫了好幾次了??梢总庪m然表情嚴肅,可說出來的話卻把她雷得外焦里嫩,正在考慮要怎么滅了這個病弱男。
事情回溯到幾分鐘前,這個死變態(tài)端著早餐進一門就對她說,“做我女人吧,我會力所能及的為你和你妹妹提供庇護,食物甚至晶核。”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唐小姐你真的不考慮下?”見唐淺半天沒反應,易軒又表情真摯地問道。
“我當然知道,連白吃的早餐也沒有對吧?”唐淺有些羞憤地看著易軒,卻沒勇氣直接說出個“不”字。只有親身經(jīng)歷過才能體會到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無助感。她不是英雄,也不想當英雄,她不知道如果拒絕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她甚至明白如果易軒真想對她做什么一劑麻醉藥足夠了,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現(xiàn)在卻耐著性子征得自己同意。
“你放心吧就,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你該知道我活不長了。就兩年,說不定更短?!币总幷f道著還面露憂傷,“唯一委屈的就是在昌興基地你不能露面,必定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你已經(jīng)半死,連眼球都廢了。”
唐淺心里直罵娘,現(xiàn)在這個是苦肉計么?果然似乎耐心被磨盡,臉上哀傷的表情瞬間消失,易軒直接說道“唐小姐,你現(xiàn)在應該知道你沒什么籌碼。。?!?br/>
“我愿意,但我想靜一靜?!碧茰\趕在易軒說出更讓她難堪的話時候打斷了他。易軒識趣地丟下句“記得吃早餐。”就轉身走了。
唐淺的眼淚瞬間決堤,不停的告訴自己不過是層膜而已。讓自己變強的愿望比任何時候都更堅定。憤憤地想著,等老娘強大了把你們這群混蛋一個個踩在腳下,碾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