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安早就離開了院子。
玉板,丹陽子,以及大喊何之謙不得好死不知是從哪兒被打落到此地的半步先天……
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讓他覺得很不妥。
一定有大事情發(fā)生!
和外面約定的時間是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乃是法陣的冷卻時間,經過兩個時辰之后,妙化法師方才能夠重新啟動法陣,那時候,蘇寧安等進入靈界的長寧觀弟子腰間的符牌便會發(fā)亮,他們會穿過重新打開的現(xiàn)實之門返回現(xiàn)實世界。
然而,靈界內的時間流速和現(xiàn)實世界是一樣的嗎?
會不會有著差異?
何況,這里面的存在會允許法陣啟動?
如果,把一切想得很順利,按照這個預想去安排計劃,到頭來,很有可能會受到很強烈的打擊。
蘇寧安在院落間穿行,躲避著漫天飛灑的白灰,尋找著薛明遠。
這一次,他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實力,見到薛明遠,便直接詢問薛明遠有關開竅境的功法。
來到這個世界也才一兩個月,他已經犯了實力焦慮癥。
總覺得不夠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還有一個外表是王天林的生物緊跟著,那家伙像狗一般不時嗅著鼻子,悄無聲息地緊跟在他身后,距離他越來越近。
“轟!”
突然間,耳邊一聲巨響。
身側的院墻破出了一個大洞,磚石飛濺,灰塵四起,蘇寧安忙向前一竄,身形一閃,便在數(shù)丈開外。
一個人從破開的大洞沖了出來。
沖出來之后,重重地撞在了另一面院墻上,又撞開了一個大洞,飛了出去之后,在空中發(fā)出一聲悶哼。
蘇寧安認得這人。
全身黑袍,戴著兜帽,蒙著黑布,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正是法師樓的梅法師,一個看不見面貌的老嫗。
“想走!”
虛空中傳來一聲怒喝。
就在蘇寧安身前不遠處,大概七八丈遠的地方,虛空中,裂了一個大洞,一個人從洞中走了出來,憑空懸浮。
這人,蘇寧安也認識。
同樣是法師樓的一員,何之謙。
只是,和那個風度翩翩的何之謙相比,現(xiàn)在這個何之謙臉上彌漫著青色而透明的霧氣,眼中充滿了兇意,身形閃爍不定,并不曾徹底定型,有著透明感。
他伸出手,張開的五指向內一收。
隨后,十幾丈開外,一個巨大的手掌虛影呈現(xiàn),將梅法師圍在掌心,緊接著,猛地一收,緊握成拳。
“咻!”
梅法師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黑袍碎裂,整個身軀四分五裂,化為無數(shù)的飛蟲朝著四面八方飛快地逃開,大部分飛蟲被巨掌握住,化為血雨紛紛灑灑,染紅了下方的一片大地,小部分飛蟲則飛出了巨掌的籠罩,消失在四面八方。
“哼!”
何之謙冷哼了一聲。
正要繼續(xù)攻擊那些漏網之魚,虛空中,大洞又在出現(xiàn),像是有著無形的引力,將有些不情不愿的何之謙拉回了洞中,很快,連著大洞一起消失不見。
“呼!”
蘇寧安吐出一口長氣。
原來,這就是那位半步先天的死因,應該和梅法師一樣被何之謙在另一層空間內追殺,最后,逃到了這里,只是,他運氣不好,實力不夠,沒法像梅法師那樣逃脫,死得梆硬。
何之謙還是以前的何之謙嗎?
蘇寧安搖搖頭。
下一刻,他身形一閃,朝著左側橫滑一步,仿佛溜冰一般,瞬間便橫移了一丈。
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個飛蟲閃現(xiàn)。
這之后,先前逃掉的那些飛蟲紛紛聚攏而來,合為一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飛蟲,有著長長的口器。
“好童兒,乖乖獻上你的血,讓老祖我飽餐一頓……”
虛空中,有聲音震蕩。
蘇寧安聽得分明,這就是梅法師的聲音。
只是,現(xiàn)在的梅法師還是真正的梅法師么?
“好疼!”
梅法師在尖嘯。
“等著,吸點血就好了……”
話音未落,飛蟲的巨大翅膀一震,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蘇寧安跟前,長長的口器落下。
蘇寧安被扎中,身形像肥皂泡一般破碎了。
那只是他的虛影,真身已經閃到了巷子那一端,朝著前方疾奔,轉瞬消失在巷子口。
“想走?”
梅法師桀桀笑著。
飛蟲朝著蘇寧安消失的方向飛去。
她有自信蘇寧安逃不脫,畢竟,她能飛,走的是直線,根本就不怕蘇寧安?;ㄕ小?br/>
蘇寧安轉過巷子拐角之后便停下來了。
巷子的那一頭,王天林面帶笑容地走了過來。
“小子,去哪兒?”
這是王天林的聲音,但是,蘇寧安聽在耳內卻知道眼前這家伙絕非王天林,不過是一個披著王天林外皮的怪物,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邪祟。
后有追兵,前有阻擋。
蘇寧安沒有絲毫猶豫,橫刀出鞘,刀鞘扔下,他持刀一溜小跑朝著對面那個王天林沖去。
巷子上空,一只巨大的飛蟲出現(xiàn)。
它沒有加入戰(zhàn)團,而是懸浮在空中,靜靜等候。
“呔!”
一聲厲喝,蘇寧安揮刀直落。
刀光如電,朝著王天林當頭砍下。
王天林桀桀笑著,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下落的刀鋒,刀鋒深陷在手掌中,破開了一個洞,鮮血泉涌,然而,他毫無痛感,就像那傷口并非自己的一般,手指合攏,牢牢地抓住了刀鋒。
蘇寧安拖刀向后。
內勁勃發(fā),橫刀卻一動不動。
有巨大的力道在他和對峙,讓他無法抽出橫刀,于是,他松開了刀柄。
若是慣性,對方須得向后退卻。
然而,這個王天林卻不曾后退半步,就像慣性和反作用力不存在一般,他反倒向前一步,伸出左手朝蘇寧安抓來。
不能讓他抓住!
若是被抓住或者觸碰,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這是蘇寧安在戰(zhàn)斗時的直覺,沒有任何證據(jù),純粹心血來潮,然而,很多時候這種心血來潮卻能救他一命。
然而,蘇寧安還是伸出了手。
抓住了王天林抓向自己的手。
兩手相握,十指緊扣。
第一時間,他啟動了厭勝術,發(fā)起了詛咒。
識海內,一聲刺耳的尖嘯,有黑氣沖破了詛咒,彌漫在他的識海,圍繞著神魂打轉。
巷子內,蘇寧安閉上了眼睛,貌似陷入沉睡。
王天林臉上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如同一個木偶。
巷子上方,梅法師所化的飛蟲朝下俯沖,長而巨大的口器對準了一動不動的蘇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