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俊杰名揚帝都,俠義之名家喻戶曉,易楊雖足不出戶,但也有所耳聞?!币讞钚α诵?,道。古俊之名在先前初見之時,夜謙俞便對他有所提及,因此他自是清楚后者聲名。此人倒也人如其名,生得俊朗,胸中多藏俠義,有大仁之氣。
因此,見得古俊前來招呼,易楊也自是有心結識。
“哈哈,兄臺過獎了!”古俊自得一笑,顯得很是開懷。對于易楊不著痕跡間拍的馬匹,明顯是很受用。不過,大笑之后,他在恍惚間想起,驚疑不定的轉頭看向后者道:“兄臺非是夜家之人?”
“有些牽扯而已。”易楊額首一笑,卻并沒有過多解釋。
“難怪古某見得兄臺面貌有些生疏!”古俊笑了笑,并沒有因此而摒棄易楊,依然笑道:“易兄臺是前來考校學院名額的吧?”
“正有此理!”易楊點頭一笑,道:“到時進入學院,還得煩請古兄照看一二?!?br/>
“哈哈,好說!好說!古某向來很樂意廣交朋友,若是易兄不介意,古某倒是很樂意相交一二。”古俊笑容滿面,伸出手掌在易楊面前,示意了一眼,道。
“易楊深感榮幸!”易楊毫不猶豫,同樣伸出了手掌,兩相緊握,算是攜手之交。
“哈哈,能夠認識易兄弟,是古某之福才對!”古俊大笑一聲,毫無顧忌的把著易楊肩膀道。其稱呼一換再換,足可見前者心中的親近之意。
易楊淡淡笑了笑,卻并沒有過多的言語。一番交談,他也是大致知曉了古俊的心性。后者俠義心腸,純屬自來熟的性子。因此,對其熱衷的性情,易楊倒是沒有什么不適。
一直以來,性情直爽之人,易楊都很樂意與其交往。無疑,古俊便是其中之一。
寒暄之時,幾人臨近樹林之下,隨同在夜謙俞之后與許坤等人聚合在一起。交談之間,夜謙俞也自是為易楊介紹一番,兩相熟識。
易楊一一見禮,算是混個臉熟。然則,當他與旬遷見禮之時,卻是見得后者眼神微瞇,深邃的眼眸之中微不可察的閃掠過一道冷意。
“你便就是易楊?”易楊還未開口,便聽旬遷冷淡的笑道。
“嗯?”聽得旬遷不大友好的語氣,夜謙俞等人紛紛側目而來,頗有些詫異的看向了前者。
“怎么回事?莫非旬大少與易兄弟有什么誤會嗎?”隨同在易楊的身側,古俊頗有些訝異的詢問。
聽得古俊詢問,其余幾人也是有些不解,旬遷與易楊明顯是初次見面,何時接下了恩怨的?
“旬榮是我胞弟!”旬遷目視易楊淡淡笑道,讓得后者神色微凝,難怪如此。當初在清夢軒交易區(qū)之時,似乎有個意圖找茬的白面青年就叫旬榮來著。
“易兄弟應該想起來了吧?”看著易楊變換的臉色,旬遷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道。
“如果旬兄有所指教,易某定不托辭!”易楊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他相信旬遷縱使再想教訓他,也斷然不會輕易動手。若是就因為這樣而針對于他,但后者也就不值得他高看了。
“易兄弟膽識不錯,旬某只是想囑托兄弟一句,做人做事還是低調點好。不然,往后的路可不好走!”旬遷不無冷意的哼了一聲,卻是并沒有再在此處停留,轉身匆匆離開了此地。
“易兄弟,這是怎么回事?”古俊茫然不解,頗為好奇,易楊初來帝國學院,怎么這么快就和旬遷對上了?而且,他與旬遷的恩怨牽扯旬榮啥事兒呢?
“沒事兒!”易楊搖搖頭,并沒有復述出來。這些小小瑣事,沒有必要宣諸于口。再者,他也非是一個事事都想靠別人的軟蛋。他有自己的武道之路,堅守自己的武道之心,斷然不允許別人輕易插手他的事跡。
幾番寒暄,眾人也不再糾結此事,三言兩語之間便是托辭過去。一行人就在樹蔭下閑聊,慢慢的等著時間過去。
秋陽西下,終于,其他幾家之人也是陸續(xù)到來,各自安排好住處,也在樹林之中匯聚起來。有史以來,八大豪門中人聚得如此齊全。
易楊混雜其中,與陳蓉徐靜幾女坐在最邊緣,聽后者等人講述關于帝國學院的事跡。此番人群之中,幾女都是帝國學院之內的黃級學員。因此,除卻娟兒被留在陳家之外,她們都是隨同著陳家隊伍趕來了學院。
在閑聊之中,時間轉瞬即逝,夜色臨近,白日的喧囂逐漸的開始沉寂下來。許多人就地盤坐,修煉入定,養(yǎng)精蓄銳,準備著應付明天的考校場。
翌日清晨,朝陽冉冉升起之時,新的一天降臨,沉寂的山地之中再度慢慢變得喧囂,恢復了白日的熱鬧。
“等了許久,總算等到了大典之日。”人群中相互喧嘩,頗有些感慨非常。一年一度的招生大典,是無數初步修煉者夢寐以求的時間。他們盡皆渴望能夠進入學院之中修行,獲得更多更好的修煉資源,成長自己。
山地之中,人潮涌動,川流不息,密密麻麻布滿了學院左右。眾人相互擁擠,顯得格外的嘈雜喧鬧。
“真是一大盛景!”從入定中醒來,易楊感慨道,在他周圍徐靜等人也是守在此處。因為他們此番也是攜帶著家族子弟而來,所以自是會看著自家子弟親自進入考校場才算完事。
終于,再經過了一番等待,直到晌午,帝國學院的大門方才緩緩拉開,一隊氣勢如虹的青年人物陸續(xù)走出。他們一個個的神色冷銳,氣勢強大,擁有著極為強橫的實力。
這些隊伍盡皆穿著銀色長袍,長袍整潔無暇,毫無半點染色。而唯一有些引人矚目的,或許是那長袍胸前刺繡著的一個猩紅色‘法’字。字體猩紅,好似血液澆灌,給人一種肅穆莊重的冷銳之感。
“這些人都是帝國學院之中的執(zhí)法者隊伍,旬日里都是在學院之中巡守,監(jiān)督帝國學院違法犯紀。”旁側,古俊低聲為易楊介紹道。
“好強的肅殺之氣!”易楊微微額首,心中不禁暗驚。這些執(zhí)法者學員渾身氣勢凜然,肅殺之氣濃烈,仿佛歷經無數次鮮血淬煉一樣,讓人不覺間感到心靈顫栗。
“這些人都是歷經千百次殺伐才挑選出來,一個個實力強橫,堪稱學院之中的精銳。甚至,他們這些人的統(tǒng)領都能夠比擬一些天級學員,威名遠播?!彼剖遣煊X到易楊的震撼,古俊笑了笑,道。
“難怪能夠掌管執(zhí)法之職,一般人怕是勝任不了的吧?!币讞畹刮跉?,強忍著心中的駭然,道。
“當然!在學院之中想要獲得執(zhí)法者身份的人可是不少,他們一個個的自詡實力強橫,因此爭端自是不止。而想要從這些人里面脫穎而出,那便必須承受住這些人的挑戰(zhàn)和毆斗,否則一切免談?!惫趴『忉專骸安粌H如此,當他們踏入執(zhí)法殿之后,還會歷經那些統(tǒng)領們的考驗,一共七道關卡,這些關卡每一道都是極為艱難,甚至能夠威脅生命,一個不好都有可能隕落其中。”
“而想要成為執(zhí)法者,便必須通過五關才能夠勉強入圍執(zhí)法者隊員。若能過六關,則直接晉升執(zhí)法者小隊長,七關全過者,直接任命大隊長。掌管百名執(zhí)法者?!惫趴∫灰唤忉?,盡可能的讓易楊能夠清楚的了解到學院內的信息。
“如此說來,能夠進入執(zhí)法者行列的人,都是少之又少?”易楊疑問道,想要晉升執(zhí)法者必須過五關斬六將,其條件之苛刻,無疑將會淘汰許多的參與者。
“偌大的學院之中,真正記錄在冊的執(zhí)法者,只有三千人!而這三千人中被分為了三個統(tǒng)領,每個統(tǒng)領之下僅有十位大隊長。而在學院之中,每年參與考核的人不下十萬之數,到最后卻只能獲收十人不到。足可以想象,其淘汰的概率何其之高!”古俊解釋道,言語中也是不勝唏噓。
“十萬之數挑選十人不到,這無異于萬里挑一??!”易楊暗暗咋舌,不得不感慨學院的底蘊之雄厚。能夠進入學院的人每個人幾乎都是天才之資,而能夠從這一萬個天才之中脫穎而出,可想而知,其天賦與實力的強橫,毋庸置疑。
看著易楊那驚駭的面容,古俊笑了笑,繼而道:“想要進入執(zhí)法者隊伍,實力最低的都是需要先元境,他們都必須擁有以一敵十的能力,甚至是越級而戰(zhàn)。否則,學院之中逾百萬之數的學員,哪能管制得過來?!?br/>
“嘶!”易楊駭然而起,止不住的倒吸涼氣。個個以一敵十,越級而戰(zhàn),那豈非是堪稱妖孽?
“嘿,易兄弟,來到帝國學院,你便得明白,在這個地方,天才遍地走,妖孽多如狗?!惫趴≌{侃一笑,讓得易楊心中的駭然之色久久難平。
“二兄所言果然不錯,以我這看似妖孽的天資,在帝國學院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能夠越級而戰(zhàn)的妖孽,學院中比比皆是?!币讞钚闹锌嘈?,不禁暗暗告誡自己,進入學院之后,萬不能隨意滋事,一切都得以提升實力為第一目標。
一切都得以實力為根本,沒有實力,在學院之中將會寸步難行!
“易兄弟,我可得提醒你,帝國學院每年度的招生大典,都是執(zhí)法隊掌管的。由他們對這里的所有參與者進行考校,但凡能夠沖破他們的封鎖的,才能夠算得勉強入圍?!币讞钚闹旭斎晃雌剑趴〉膰谕新曉俣葌鱽?。
“記得,到了考校場,無論發(fā)生任何事,你都不要管,只管記得往前沖就是!”
“半柱香之內,參與新生考校者,所有人按境界修為各自列隊集合!其余閑雜人等,一律退出十丈之外!”
山地之中,整理列隊而出的執(zhí)法者之中,為首一人環(huán)掃場中眾人,朗聲喝道。
刷!
瞬間,逾百萬之數的人群紛紛動身起來,頃刻間分作兩半,一半往后退,一半往前進,涇河分明。無疑,從這些隊列之中便不難看出,后退者都是無緣參與此次招生的人,而這些人竟是占據了總人數的百分之六十。
聽得號令,易楊也是站起身來,開始向著考核區(qū)集合而去。臨去之時,古俊叮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記得,進入考校場之后,無論任何截攔者,統(tǒng)統(tǒng)打敗他!”
“嗯!”微不可察的輕輕額首,易楊頭也未回的匆匆離去,很快便是匯入了茫茫人流之中。以他而今的修為,自是毫不猶豫的站進了洗髓境的隊伍之中。
目送著易楊的身影沒入隊伍,遠處觀望的夜謙俞不禁笑道:“易兄弟加入洗髓境行列,這一次的第一怕是跑不掉了?!?br/>
“如果他能夠獲得第一,那么最后面的一場晉升戰(zhàn)再度獲勝,那也便會省了許多的麻煩。”海鳴威點頭應聲,能夠獲得每個列隊的第一,其天資自是不用多言,進入學院之中也會很快受到重視。
在夜謙俞等人言論之時,場中列隊的人群也是整齊下來。場面沉寂,靜靜的等候著執(zhí)法者發(fā)話。
“所有新生考核學員聽令,在接下來的一炷香時間內,你們的師兄將會以氣勢碾壓你們。若是你們能夠堅持一炷香時間不倒,那便算是初步入圍,才能夠參與考校場進行考校。明白嗎?”
隨著執(zhí)法者朗聲宣告,數十萬新生不約而同的齊聲回應:“明白!”
“祝你們好運!”執(zhí)法者宣告一聲,轉頭看向了身后早已經守候在此的二十名執(zhí)法者隊員點了點頭。后者等人紛紛回應,旋即跨步上前,面臨場中數十萬新生。
轟!
驟然,二十人不發(fā)一言,渾身氣勢頓時釋放開來,向著四面八方開始蔓延。這些人的勢力都各自負責一片區(qū)域,籠罩著早已經私定好的隊伍。他們的氣勢盡皆有所控制,只是比那些新生的境界修為高上了一個大境界而已。
因此,在面臨著這些人的氣勢之時,易楊的身上也僅是有著堪比伐經境的氣勢而已。一場僵持,對他渾然沒有半點影響。他依然負手站立,面色平和,無動于衷。
然則,易楊能夠做到如此從容鎮(zhèn)定,其余人卻是并不如他那般輕松。超過自身一個境界修為的氣勢碾壓,尋常武者根本難以承受。因此,僅是在氣勢籠罩而來不到三個呼吸間,便有著近半的人被碾壓倒地,再也難以堅撐起來。而余下來強撐著的眾人也是一個個的面紅耳赤,只覺呼吸都是有些艱難。
淡定的站在原地,易楊環(huán)掃著周圍苦苦堅撐的眾人,不由稍稍有些咋舌。僅是這短短片刻,便是被清除了過半的人數。看來,想要進入帝國學院怕也是非想象中那般簡單。
呼!
終于,半柱香過去,堅撐的人群陸續(xù)有著力竭之人倒地。他們一個個的忍不住的喘息,倒地不起,渾身肌肉都是在不斷痙攣。在這些執(zhí)法者的氣勢下堅撐,其恐怖的碾壓力讓得他們的血液都是為之凝結,長時間的堅撐導致氣血不暢,很容易因此而窒息而亡。
因此,許多人的意志力不堅,根本抗不過這番考驗。而這場氣勢碾壓的考驗,便是學院為了淬煉他們的意志力所設定。
意志力不堅者,武道之路難有大成。帝國學院之中,可從來都不收養(yǎng)廢物!
直到一炷香燃完之后,原先數十萬的磅礴之眾,卻僅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數。整場考驗下來,生生淘汰了三分之二。而這些被淘汰的人物之中,也是有著許多的伐經境與煉神境。
“哎……今年又失敗了!”
“連初步的考驗都沒過,真沒用……”
考驗結束,除卻易楊之外,所有人都是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而那些遭受淘汰之人,也是狼狽的脫離了隊伍,唉聲嘆氣的離開了山地。
于是,當得執(zhí)法者的氣勢盡數回收之后,偌大的考驗場中,唯有易楊鶴立雞群般的站在其中。孤零零的身影,卻是一如既往的挺如青松。
“那家伙沒事兒?”看著鶴立雞群的易楊,許多人都是發(fā)現(xiàn)了異樣,前者面色如常,氣息均勻,仿佛一切都不曾經歷一樣。
在超過自身修為一個境界的強者氣勢碾壓下無動于衷,其意志力定然格外堅韌。而且,看他那絲毫不見受影響的模樣,其底氣恐怕不簡單。
“這家伙,就不知道藏著一些鋒芒嗎?”場外樹林之下,徐靜看著依然矗立在場中的易楊不禁暗自噓嘆。這家伙是習慣了出風頭還是怎么的?
“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場考驗!允許你們休息半刻鐘,半刻鐘之后,隨我等前往考校區(qū)。”一切平定之后,執(zhí)法者再度朗聲宣告。
所有人紛紛盤坐起來,開始迅速的平復體內涌動的氣血,不敢有半點耽擱。偌大的場中,易楊也只得裝模作樣的盤坐下來,閉目修養(yǎng),不管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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