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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聽著太后的話,起先還有些恍惚,而后才倏然明白太后指的是什么,她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子,只覺心跳得厲害,在太后的質問下更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一張臉卻是漲的通紅。
“云義貴為親王,身邊卻連個侍妾也沒有,他今年已年近三十,皇上在他這個年紀,早已是兒女雙全,宋氏,哀家和你說這些,你可明白?”
如意心中一震,剛迎上太后銳利的目光,手足便是一陣發(fā)涼,她的聲音有些輕顫,只小聲說了幾個字:“民女明白......”
“都說民間的女子好生養(yǎng),你可不要讓哀家失望。”太后目光炯炯,就那樣看著如意,如意在太后如此的目光下,更是覺得慌亂,只垂下眼睛,不敢再去看太后。
“莫怪哀家將丑話說在前頭,你若不能為云義開枝散葉,哀家便會為云義賜下侍妾,你不要怨哀家?!?br/>
如意聽著這句話,心頭頓時抽緊了,她的臉色發(fā)白,只祈求般的喊了一聲:“太后.....”
太后也不曾理會,剛要揮手讓如意退下,就見有宮女前來,恭聲說了句:“啟稟太后,楚王妃來為太后請安。”
“哦?昭盈來了?!碧竺嫔⑽睾?,與宮女道:“快請。”
“是?!睂m女退了出去,未過多久,就見沈昭盈領著侍女,從宮外走了進來。
剛踏進內殿,沈昭盈便是看見了如意,見如意小臉雪白,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兒,沈昭盈心下微怔,卻還是收斂心神,與太后跪下行禮,“孫媳見過皇祖母?!?br/>
“起來吧?!碧笙蛑蛘延⑽⑻?,對這個孫媳婦,明顯要比對如意和藹了不少。
沈昭盈站起身子,向著如意看去,又是微微欠身,與如意行了一個平禮。
如意哪敢當,也是連忙還禮,她心下難過,雖說這些日子一直是努力學習宮中的禮儀,可甫一見到沈昭盈,如意的心就是怯了,情不自禁的自卑起來,只巴不得能離她遠遠的,或者是地上有條縫,好讓她鉆進去。
太后與沈昭盈說了幾句閑話,鄭貴妃求皇上下旨,將劉大人家的千金許給祈云祚為側妃的事,太后也是早已知曉,如今見著沈昭盈聘聘婷婷的立在那兒,一張臉蛋美是美的,卻也不曾有什么血色。
太后心下一嘆,看著一旁的孫太醫(yī),便是與沈昭盈道:“今日倒是巧,哀家讓孫太醫(yī)來為宋氏診脈,沒成想你也來了,既然來了,就讓孫太醫(yī)也給你瞧一瞧,哀家看你的臉色,也是讓人擔心?!?br/>
沈昭盈聞言,心里便是一怔,剛要回絕,一旁的秋月則是道:“回太后的話,王妃近日身子不好,每日晨起時有頭暈之狀,身子也總是倦怠,奴婢還想著去回稟王爺,為王妃請?zhí)t(yī)去府里瞧瞧,眼下有孫太醫(yī)在,當真最好不過了?!?br/>
“秋月,皇祖母面前,不得無禮。”沈昭盈輕輕蹙眉,對著侍女斥道。
秋月聞言,只慌忙跪了下去。
“皇祖母......”沈昭盈剛出聲,便被太后打斷:“既如此,哀家這現(xiàn)成的太醫(yī),就讓他給你看看?!?br/>
見太后這般說來,沈昭盈無法拒絕,只得在一旁坐下,與方才的如意一樣,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頓時有宮女上前,在女子的手腕上放了一塊絲巾。
孫太醫(yī)凝神伸出了三根手指,隔著絲巾探上了沈昭盈的手腕,起先孫太醫(yī)面上并無甚表情,可是很快,孫太醫(yī)神情微變,他先是松開手指,未幾,又一次細細探了上去。
見孫太醫(yī)久久沒有收回手指,太后眉心微皺,忍不住問道:“楚王妃的身子如何?”
孫太醫(yī)聽的太后問話,方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二話不說,直接向著太后跪了下去:“微臣恭喜太后,楚王妃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你說什么?”孫太醫(yī)話音剛落,太后頓時驚聲開口。
“微臣說,楚王妃有喜了,微臣恭喜太后!”
“當真?”太后眼瞼微微跳動著,眸中透出亮光。
“微臣為王妃診了兩次,都是喜脈,此事萬萬錯不得。”
太后聞言,先是一怔,繼而也覺喜悅,只讓孔嬤嬤扶著自己站起了身子。
而壽康宮上上下下皆是紛紛跪了下去,恭喜太后,恭喜楚王妃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等太后吩咐,便有人匆匆去了太和殿與鳳安宮,鳳寧殿,將此消息告訴皇上皇后與鄭貴妃。
沈昭盈仍是坐在那里,她的臉色比方才更要蒼白,簡直沒有丁點的血色。這些日子,對身子上的變化她心中也是隱有察覺,卻一直沒說,除了貼身服侍自己的秋月之外,倒是誰也不曉得。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如往常般的一次請安,竟會在太后這里遇見太醫(yī),診出了身孕。
她想起那一晚,自己剛要將藥飲下時,恰巧被祈云祚瞧見,那碗藥到后來,也是讓男人打翻在地,難道,就是那一次,她將孩子懷上了.......
太后握住了沈昭盈的手,她雖是鄭貴妃的兒媳,然而皇室歷來以子嗣為重,眼見皇上膝下僅有的幾個成年皇子俱是無子,太后又怎能不著急,此時聽聞沈昭盈有孕,即便不喜鄭貴妃,對沈昭盈腹中的重孫,太后也還是喜悅的。
“眼下你懷了身孕,定要好好養(yǎng)著才是,皇祖母這就讓人去告訴云祚,讓他進宮來接你?!碧笳f完,又是想起了一事,遂是道:“至于那御史臺劉大人家的千金,這個主,皇祖母替你做了,皇祖母會讓你父皇取消這門婚事,你只管安心養(yǎng)胎?!?br/>
太后拍了拍沈昭盈的手,聲音亦是慈祥的。
如意立在一旁,看著沈昭盈猶如眾星捧月的坐在那兒,自己則是仿佛被眾人遺忘了般,她看著沈昭盈,就見沈昭盈也是轉過身,向著自己看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如意心里微微一震,就見沈昭盈的眼睛里沒有絲毫的喜色,她整個人宛如失去了神采,唯獨那一雙眼睛透著難言的酸楚與.....壓抑著的羨慕,如意看得清楚。
只一眼,沈昭盈便是轉過了目光,一直到如意離開壽康宮,她都不曾再向如意看一眼。
如意隨著宮人向著宮門走去,她一路都是低垂著眉眼,直到聽到一聲:“如意!”
如意抬起頭,竟是看見了丈夫。
“夫君......”如意輕聲喊道。
祈云義大步向著她走過來,方才男人剛一進宮,便是看見了小媳婦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看在眼里,心里頓時一緊。
“怎么了?”祈云義來到妻子身邊,低聲問道。
“夫君,你怎么會來?”如意搖了搖頭,問道。
“今日軍中沒甚要事,回府后聽說皇祖母宣你進宮,我便想著來接你?!?br/>
如意聽丈夫這般說,眼底的的失落微微退去,唇角亦是浮出了淺淺的笑靨。
祈云義望著她,只問道:“皇祖母為難你了?”
“沒......”如意想起太后的話,念起她說的,只要自己再無法為祈云義誕育子嗣,她便會賜下侍妾,一想著丈夫身邊會有別的女人,如意的心酸的厲害,眼淚也是忍不住,涌上了眼眶。
“到底怎么了?”瞧著媳婦如此,祈云義更是焦急,他捧起了如意的面頰,即使知道如今身在宮中;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自己,可看著如意的眼淚,便是什么也顧不得了。
“夫君,太后請了太醫(yī),來給我把脈,太后問我.....怎么還沒有為夫君懷上孩子?!?br/>
祈云義聞言,頓時便是明白了,他心知妻子在壽康宮定是受了委屈,只溫聲與她道:“別怕,這事我會與皇祖母說,再不會有下次。”
如意動了動唇,她看著丈夫的面容,有心想將沈昭盈有孕的事也告訴他,可不等她開口,就見祈云義的眼睛已是越過了她,向著妻子的身后看去。
如意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她連忙回頭,果真見不遠處的沈昭盈讓宮人環(huán)侍著,向著宮門走了過來。
看見祈云義,沈昭盈眸子一震,步子頓時停了下來。
如意看著丈夫的眼睛落在了她身上,心里頓覺苦澀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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