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樂珠兒這一聲喊,袁福兒和良如玉大吃一驚,還沒來得及說話,隱隱的,她們聽見了外頭刀斧棍棒的打殺聲,和女人驚恐尖利的叫嚷。
清泉雖然只是一個以商為本的小鎮(zhèn),但生活在大漠里的人,不可能是什么禮義君子,清泉鎮(zhèn)里,就連未嫁人的小娘子都能舉起菜刀當街叫罵,端是兇悍無比,但是,這種兇悍,卻是相對性的。
跟大燕國的弱雞書生們比,清泉鎮(zhèn)人當然無所畏懼,可跟殺人不眨眼的沙盜們比,清泉鎮(zhèn)的人們也就如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了。
“你們快躲起來。”匆匆扔下一句話,袁福兒抄起紅櫻槍,快步向外跑去。
黑胡子是為了她來的,找不到她想必不會罷休,清泉鎮(zhèn)外頭就是大漠,五,六天的路程之內(nèi)都沒有綠洲,她和如玉就算跑出去了,也活不了。
到不如組織起鎮(zhèn)上的人,跟黑胡子他們拼了。
袁福兒踮步凌腰,如豹子一般消失在院中,良如玉手把院門,心神不定的看著她的背景,眼眸里帶著幾分掩不住惶恐。
“良嫂子,咱咋辦???是不是要跑???”樂珠兒惶惶的湊到良如玉身前,黑瘦的小手抓住她的衣擺。
“咱倆弱的弱,小的小,想跑也跑不了。”看著樂珠兒這么害怕,良如玉反到冷靜下來了,她深吸了兩口氣,回手就把院門關(guān)上。拉著樂珠兒幾步跑到廚房,她快速的從鍋里拿出幾個康面兒窩窩,又提了半桶水放在廚房。便回身到院中,顫微微的舉起斧子將院子里的雜物砍的散亂,仿佛被人翻撿搜查過一般,砸完東西,她喘著氣隨手把斧子扔掉,又回到了廚房。
回到廚房,良如玉摸了摸臉色慘白,身子還在顫抖,但卻乖巧的沒有打擾她的樂珠兒,開口安慰她道:“珠兒,別怕,跟良嫂子躲起來,你袁大哥一定會趕走黑胡子他們的?!?br/>
一邊說,她一邊用力掀開灶臺,露出一個蓋著石板的地窖。
讓樂珠兒先下了地窖,又把食物和水也放進去,良如玉把石板和灶臺推回去,僅露一丁點余地,自己縱身下去,又扒住石板,使勁一推,石板‘卡’的一聲合上,地窖里瞬間一片漆黑。
“良嫂子!”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還是小孩子的樂珠兒害怕了。
“別怕,別出聲,不會有事的,外頭有你袁大哥在呢?!绷既缬裆焓直ё分閮?。
良如玉并不太擔心袁福兒,她深知福兒的武藝。那時,攝政王府位高權(quán)重,富可敵國,福兒從小就得了世上最頂尖的高手們教導,她又天賦異稟,根骨奇佳,幾十年如一日的練下來,又在外飄泊了這么多年,早非昔日那個只懂招術(shù)卻半點實戰(zhàn)都沒有的皇后了。
以福兒的身手,不說天下無敵,也稱得上是頂尖一流。
黑胡子的人在多,只要福兒想走,他們也攔不住,良如玉知道,福兒之所以會獨自跑出去御敵,不過是覺得帶著她逃走,機會不大罷了。
如果逃出宮只有福兒一個人的話,天下盡可她去。只可惜,帶了個累贅般的她,身嬌體弱,怕冷怕熱的,就算近幾年好了些,卻還是敵不過福兒萬一……
良如玉抿了抿嘴,聽著外面隱隱的男人撕吼,打殺聲,只覺得心里難受極了。
她們家福兒本來應該高高在上,天下無雙的?。?!衰?。。。。?br/>
日落如血,黃沙漫天!
清泉鎮(zhèn)上漫天血光,在一片光刀劍影中,袁福兒面冷如冰,她側(cè)身躲過飛來的利箭,抬手將□□揮出,正正將對面的沙盜捅了個對穿,又使力橫揮一輪,將槍身順勢打在揮刀上前的另一個沙盜身上。
槍尖上被捅了個對穿的沙盜,隨著袁福兒的力道斜著飛了出去,連慘號聲都沒有的正打在不遠處戰(zhàn)斗的黑胡子的背上,黑胡子一個踉蹌被壓倒在地,還沒等他翻起身上,被槍身打到的那個沙盜也緊跟而來。
“今天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痹阂荒_踹翻個正揮刀準備砍殺鎮(zhèn)民的沙盜,揮舞著□□,大聲的喊道:“大家一起上,殺退他們!”
黑胡子的沙盜團有一百多條大漢,都是能砍能殺的壯年,而清泉鎮(zhèn)則有四五百人,不過有三分之二的婦孺老弱,按平常戰(zhàn)斗力來算,應該是打不過黑胡子的百來人的,不過,現(xiàn)下有袁福兒在,她一人就能攔下三,五十的壯漢,真是即能打能殺,又有鼓舞士氣。
有袁福兒起帶頭做用,她又那么勇猛,不過眨眼間就掀翻了三個人,鎮(zhèn)民們驚恐之心退卻,反抗之意瞬起,都揮舞斧頭,菜刀等物,氣勢洶洶的沖進了殺場。
這一場,直從清晨殺到日落,小鎮(zhèn)里血流成河,胳膊腿兒齊飛。
但到底,還是贏了。
沒理會小鎮(zhèn)居民的狂喜和淚水,袁福兒拖著一身血腥和疲累回到了自家的小院里,沒有一絲停頓,她直奔廚房,一腳踢開灶臺,掀開石板……
里面,良如玉正滿面淚水的看著她。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回來?!绷既缬窦拥木o握著樂珠兒的手,都沒注意到把小孩子握疼了。
“嗯?!痹狐c了點頭,深厚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她眉眼間還帶著一股未褪凈的殺氣。
“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低沉的聲音在地窖里回響著。
黑胡子并沒有死,能成為沙盜首領(lǐng)的男人不會沒有些保命的手段,鎮(zhèn)子里的人雖然抓住了他,但卻并不敢殺他,因為黑胡子有兩個兄弟,就在比鄰清泉鎮(zhèn)的魏城,同樣都是沙盜。
如果殺了黑胡子,引來他的兩個兄弟,清泉鎮(zhèn)同樣逃不脫滅亡的命運。
所幸,大漠中一直流傳著古老的規(guī)則,俘虜沙盜首領(lǐng)的人,如果得到整個沙盜團體的認同,那么,就可取代原首領(lǐng)的位置,成為新一任的頭人。
俘虜沙盜團的,是整個清泉鎮(zhèn),但顯而易見的,沙盜團并不會順從于這些鎮(zhèn)民們,他們佩服并懼怕的,是袁福兒。
原本,袁福兒并不想加入沙盜團,到不是因為她自己,而是良如玉。一個女人(其實是兩個,但我大福哥顯然已經(jīng)不認為她自己是女人了)在沙盜團這種地方生活,實在太過辛苦,而且并不方便,不過,這次的經(jīng)歷改變了她。
沒有實力,在任何地方,都不會生活的太好,她雖然身手好,但如果今次沒有鎮(zhèn)民們的幫助,面對百多人的沙盜團,她也只能惶惶逃命。
于是,袁福兒再次出手,一招敗退了黑胡子,又車輪戰(zhàn)了整個沙盜團。然后,她收拾了行囊,帶著良如玉,舉槍前往了她日后將生活并奮斗的地方。
匆匆十數(shù)年,東擋西殺,南征北戰(zhàn),袁福兒從一個小沙盜首領(lǐng)變成了占據(jù)一方,實力不遜任何小國的大沙盜。
她手下,有數(shù)萬人的沙盜團,他們兇狠,暴厲,來如風,去如電。
任何提起他們的人,都會忍不住心驚膽顫,在大漠里,提起他們,能讓幼兒止啼。
就連強國,如大燕,南韁,對這股神出鬼沒的沙盜,都只能以安撫為主,不敢輕言剿滅。
他們在大漠中,橫行了四十年,直到他們的老首領(lǐng)袁福逝去,并未留下子嗣時,才分崩離析。
但是,雖然只有短短的四十年,但他們卻幾乎統(tǒng)一了整個大沙漠。
直至今日,庫爾哈撒沙漠里,還流傳著‘沙漠王’的傳說。
據(jù)說,他冷酷,俊美,暴力,嗜殺,是太陽神和魔鬼的結(jié)合體。
據(jù)說,他有迷惑人心智的力量。無論男女,只要被他幽深的眼眸一望,就會不自覺的被他吸引,從此墮入地獄。
據(jù)說,他有無數(shù)的金幣珍寶,在他死后,都埋在了他王國的地下。
據(jù)說,他的一生都無拘無束,自由自在。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