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進入森林更遠處狩獵的人都來過之后，小路易終于駕著他的牛車姍姍而來。

    “我已經(jīng)和懷特先生商量過了，他非常樂意加入我們的計劃并提供自己的知識。不過他要明天晚上才能過來，到時候我們?nèi)齻€人再具體研究一下各種籌備計劃?！毙÷芬缀晚f辛雅打過招呼利落地下車，說話的同時手上的活也沒停。

    “你確定他值得信任嗎？”韋辛雅對沒打過多少次交道的伯格菲勒·懷特有很深的疑慮，從小路易一貫的表現(xiàn)來看，最大的可能就是把那位貴族先生強加進來好把他們送作堆，并不是為了什么完善計劃?！澳氵B我做記錄的符號都懷疑，你確定他看了那些設計圖不會認為我是女巫嗎？”

    韋辛雅現(xiàn)在對于伯格菲勒太過防備，小路易自己要負很大責任；除了他想當媒人之外，同時也總讓她覺得她正在做的正常設計規(guī)劃是在搞巫術(shù)！想想清末那些實業(yè)先鋒將工業(yè)帶入家鄉(xiāng)失敗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那些愚昧的人認為巨大的煙囪會破壞風水。

    在這種更加愚昧的地方她不得不防。

    “噢！別想太多韋辛雅小姐。懷特那個人雖然有些古板，但見多識廣，設計圖紙在他們那些人來說是非常常見的（雖然是魔法方陣設計圖）。而且他恪守禮儀，只要你保護好你的小秘密，是不會有什么危險的。我們和他共同的計劃只有莊園規(guī)劃和農(nóng)用工具沒有別的，他不會懷疑什么的?！毙÷芬走呎f邊在自己的車上翻出準備好的精致老鼠籠子。

    興奮地展示：“看！這是我為滿倉精靈準備的房子！才著手準備建葡萄園，就馬上有滿倉精靈的消息，真是了不起的幸運！來吧！帶我去你的倉庫放好這東西，我要迎接可愛的小精靈回去，我的葡萄園就靠它了！待會我們回來再給你看我為你準備的禮物，我想這正是你需要的?！?br/>
    ……

    韋辛雅接過小路易準備的禮物——幾只只有一小節(jié)長度的蘆葦管。不確定地問：“這是……筆？”

    之所以懷疑是筆，因為這些管子的一頭都被特意削尖類似現(xiàn)代的鋼筆頭的樣子，上面還有一模一樣的豎縫。只有一頭做成筆頭樣子，后面就是空管，一眼就看到封閉的蘆葦節(jié)，除了略微打磨沒有任何加工痕跡。

    這是筆嗎？除了筆頭像點樣子，別的就是個形狀而已，還是木的！韋辛雅不能想象這種東西怎么能寫字。

    但小路易斬釘截鐵地說：“沒錯！怎么樣？喜歡嗎？”為了準備這個禮物耗費了他不少精力，這是個精細活，削個筆尖還好，但是筆縫太難控制好了。

    “如果是羽毛筆會更好用，可惜這里沒有鵝或者別的大羽毛動物。將來如果碰到合適的羽毛再幫你做一只羽毛筆，我會做！當然和貴族用的那種羽毛金筆不能比，蘆葦筆很容易損壞，你小心點用。

    懷特先生就有一只家傳的羽毛筆，筆頭是鐵質(zhì)的，沒有磨損的煩惱，不需要經(jīng)常削筆尖。也許以后你有機會看那只筆，比一般的羽毛筆好用多了?！?br/>
    “哦~謝謝你的禮物！”聽到羽毛筆，韋辛雅就明白了，這只蘆葦筆應該是和外國電影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拿著一根羽毛點點墨水瓶再寫字的用法一樣。電影和畫報上看不到，原來細節(jié)處的筆頭跟現(xiàn)代鋼筆一樣，上面除了細縫還有個小小的圓洞呢。

    如果不是小路易這次的禮物，她原來還以為隨便拔根羽毛就能用了呢。

    但是沒有墨水怎么用呢？

    “這是墨水。”沒等韋辛雅問出口，小路易就塞過來兩個木盒子。解釋說：“這個一盒是普通墨粉，一個是墨脂?！?br/>
    接著又拿出兩張臨時編的草簾出來說：“寫字以后用草簾吧，需要精致線條的畫圖再用木板。我回去考慮了一下，如果用蔓藤片成薄片做成像馬燈燈罩一樣的東西來書寫當然好，但是我們都沒有多余的時間做那種多余的活。這種草細致柔韌度也很好，不需要怎么處理就能編織，通常能留兩三年，你看看！”

    韋辛雅接過草簾，有些泛黃，但是拿著手上確實和以前用的席子差不多的感覺。

    “用草簾可以省著用木板，它比木板輕便，如果遇到什么意外也容易毀滅證據(jù)?！毙÷芬捉又忉屨f：“用草簾的時候需要使用墨脂，這個比較稠厚，容易掛到凹凸不平的草簾上。比較精細的畫圖拿墨粉調(diào)點水在木板上畫就可以了。草簾太過粗糙，不用稠墨根本寫不了，也會削減蘆葦筆的使用壽命，就是羽毛筆也不能這么用，你要小心愛護你的筆?！?br/>
    “你真能干，竟然知道做墨水！還能想到拿草簾當紙用！真是太聰明了。”小路易提供的墨水，大體上解決了讓韋辛雅煩惱已久的書寫問題，讓她興奮不已。

    “嘿嘿！我也就是剛好知道而已。”小路易狀似謙虛，實則得意地說：“可惜不知道怎么造紙，不然早就發(fā)財了！”

    “發(fā)不了財吧！”韋辛雅說：“一只羊可不便宜，用羊皮做的紙成本太高了，書記官都沒有……哎？話說回來，我們是叫他書記官，但是從來沒見過他記錄任何東西，難道只是官職稱謂而已嗎？我還以為是專門做記錄的呢！”

    “我說的是麻紙！雖然比不上羊皮紙，也非常值錢?！毙÷芬渍f：“書記官是文官，做記錄就是他的工作。但即使是麻紙也非常昂貴，這里又是北方，物資匱乏。他當然不會在我們面前記錄，要是不小心弄壞了怎么辦？那是他晚上的工作，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專心記錄，寫錯一個字麻煩可大了。對了，他用的就是麻紙。”

    按小路易的說法，麻紙和一般的紙類似，但質(zhì)量不怎么樣，作為羊皮紙的代替品卻不便宜。韋辛雅并不覺得紙貴有什么奇怪，她沒去過這里的繁榮城市，但是從食物和各種用具來看，這個世界比古代中國都要匱乏。

    即使是有綿延文字歷史的中國還有“洛陽紙貴”的說法，從側(cè)面證明了古代紙張的昂貴和生產(chǎn)率之低。甚至到了元代才有拭穢用紙的記錄，也只是記載而已。

    “果然能當官的都不簡單?！表f辛雅贊嘆道：“光是秋收的時候需要記錄的東西就不少，他竟然只靠記憶！不過你知道怎么做墨水，這個應該也能賣錢的吧?！奔热患埗假F了，墨水也不便宜啊。

    “這是我私人贊助你的，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和別人說，更不能透露出我來。只當是你自己買的，不！還是什么都不說最好。特別是墨脂，和你的巫師文字一起藏起來?！毙÷芬酌黠@不愿意再討論這個，立刻轉(zhuǎn)換了別的話題。

    “不管是草簾還是木板都比較粗糙，不適合書寫小而精細的字體。我看你那些符號結(jié)構(gòu)都比較復雜，最好先放棄那些暫時不會有成效的研究，這樣能多省點精力考慮別的，努力成為富翁。有了錢，不管是羊皮還是麻紙都比木板好用多了，最好還能配上只貴族用的金筆，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好吧！既然這是他的秘密，又明顯不愿意說，她也就不問了。

    不過，金筆不也是羽毛為主體嗎？

    “你知道毛筆嗎？”感覺毛筆要比羽毛筆靠譜點，電視上用羽毛筆點擊墨水瓶的頻率讓她到現(xiàn)在還印象深刻。

    “金筆說的就是羽毛筆，只是前面裝了個金子做的筆頭?！毙÷芬滓詾轫f辛雅沒弄清楚金筆是什么。

    “我說的是用綿羊兔子之類的毛做的筆！”小學的時候都學過的，比需要頻繁沾水的羽毛筆蘆葦筆好操作，至少她是這么覺得的。

    “那種筆應該不那么容易損耗。”除了小孩子淘氣搞破壞，她就沒見過因為寫字損壞的毛筆。

    “你是……畫家？”他見過那種畫家用的筆，那些精美卻毫無用處的裝飾品只在頂級貴族家才有。小路易這時候看韋辛雅的眼神不一樣了，里面充滿了懷疑和疑惑。

    “怎么可能！”畫家這種高大上的職業(yè)和她沒關系，就是寫毛筆字都是小學生級別的韋辛雅沒有什么藝術(shù)細胞。

    她怕自己形容得不明白，用石頭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形對照著解釋。

    小路易看韋辛雅的眼神又恢復以往，不管是外形還是制作方法都和他知道的畫筆不一樣。這又是巫師們的另類文化嗎？

    “我曾經(jīng)試著做過?！表f辛雅說：“但筆頭的制作是個精細活，我不知道一根一根的細小毛發(fā)是怎么扎實地捆在一起的。我能找到的任何線都比毛發(fā)粗得多，無論我怎么弄，它們都是散亂一團的，找不到制作筆頭的竅門?！?br/>
    “也許你能換個思維，畫筆是用金屬固定那些毛的。我們沒有那些精細的金屬，但是可以試試看用木頭夾緊。”雖然粗制了一點，但是肯定比蘆葦筆用得久。

    “要是還不行，直接弄塊帶毛的皮用夾子加起來用也是可以的?！边@樣一想，感覺上毛皮的吸水性可能比羽毛筆要好得多。

    但是畫畫用的筆，怎么用來寫字呢？用動物毛做筆尖太軟了吧，根本不可能支撐得起手的力量的。也許她只是想用來畫圖吧，把毛弄少點，確實能畫比較細的線條。

    直到后來小路易見識到了韋辛雅拿毛筆的特別姿勢，才不得不承認用軟毛做的筆也是可以寫字的。巫師文化果然奇怪，連寫字的工具和姿勢都不一樣；文化那么特別又強大，怪不得傳說里的巫術(shù)都是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