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會一結束,裴原就隨著醉仙會和迎仙樓之間的特殊陣法,回到了迎仙樓里自己所訂的房間內。
他的視線透過雕花的木制窗戶看向天空,夜色依舊很濃,然而天上的那輪圓月卻依然高懸在空中,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細碎地灑在房間內,看來時間并沒有過去多久。
裴原神念一動,手中立即出現了拍賣會上所得的那枚戒指。
碧玉制成的戒指襯得裴原修長的手指越發(fā)越得白皙,他輕輕地用手捏起這枚戒指,仔細地觀察起來。
那戒指和他之前所見的差不多,模樣古舊,上面刻著不知含義的道符,甚至還有一個細小的裂縫,就是這樣的上品道器究竟在何種契機之下可以成為一個擁有著無限儲物空間的仙器?
仙器!有些渡劫期的大能窮盡一生或許都未能得到一仙器,而現在這個準仙器卻在他的手上,只等一解開封印,就會從一個上品道器變成一個仙器!裴原的內心不禁泛起絲絲激動,精致的眉眼甚至帶了一絲暖意。
他控制著靈識,想要繼續(xù)嘗試著將靈識探入這個仙器之中,只是結果依然如他在醉仙會所試一般,靈識根本未能進入戒指內部絲毫,它像是被看不見的屏障的阻隔了般,而那一定是因為封印的原因。
這秘境和戒指在前世都是謎團,盡管前世很多人想要找出這秘境和戒指究竟是何人留下來的,但最終都沒有結果。
最廣被人所承認的中說法就是,這戒指和秘境都是某個渡劫期的大能登仙之后留下來的。
也有人說,這是某個仙人留下來的。只是因為仙人的力量太過于強大,仙界和修真界之間有巨大的結界將其阻隔,凡是得道成仙者從未有人能夠重新回到修真界,因此這個說法直接被人否決了。
裴原對這個秘境和戒指背后的主人也感到十分好奇,然而眼下對他來說,最先要做的是將這枚戒指的封印給解開。
他又重新準備用靈識沖擊封印,之前的靈識沖擊只是試探而已,而現在裴原已經聚集了自己的大部分靈識,這些靈識像是銀色的光束一般在裴原的腦海中漸漸匯集,而隨著裴原的心神一動,這靈識立刻向著那枚戒指擊去!
疼!疼!
裴原的腦海之中頓時傳來劇痛,仿佛是被人用錘子狠狠重擊腦袋,腦袋全部撕裂開來的疼痛,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薄唇緊抿,甚至嘴角有絲絲鮮血溢出,紅艷的血液襯得皮膚越發(fā)越白如雪。
只是他的嘴角隨后卻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他居然能夠感應到這戒指像是對他敞開了一個小口!他剩余的意識立刻全部涌向戒指之中!
仿佛是一滴水滴入大海之中,毫無波瀾,裴原的意識隨著這個小缺口進入了戒指之中,那里面是個極為龐大的空間,盡是黑暗,毫無盡頭。
隨后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像裴原的意識沖了過來,并把裴原僅存的意識強行擠了出去,裴原終于控制不住,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最后滴到了紅色的衣服上,紅衣和鮮血混合在一起,最后一絲痕跡也看不見。
雖然極為痛苦,但是裴原卻并不是不能承受,反而在痛苦之余,他的內心甚至溢出狂喜!
這封印竟然被他沖擊開來一個小缺口,雖然現在這枚戒指還是在排斥他的進入,但相信不久的將來,他一定會成為這枚戒指的主人。
不過對于這枚戒指,裴原還有另外一個想法,或許則解開戒指封印的辦法并不只有一個。這戒指與秘境的關系極為密切,或許等他到了秘境那里就能夠找到解開戒指的契機。
而隨即,裴原對自己現在的實力又多了一分的懷疑,剛才他用靈識試探和沖擊戒指的封印,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并沒有想到自己的靈識竟然可以將這封印沖開一個小缺口。
這戒指雖然被封印,呈現出上品道器的等級,但是這戒指畢竟本質是仙器,能夠擁有仙器等級的儲物戒指,想必這主人本身修為已經是在修真界最頂端。
像這樣的人所下的封印除了特定的契機,一般人想要解開肯定實力最起碼不能低于仙器的主人。醉仙閣里面大能眾多,而就是這樣的醉仙閣,卻無一人能夠將這封印解開半分。
那么……
能夠解開這樣封印的他,到底修為是在什么等級?
所有關于他重生之后的疑惑,一股腦地涌向了裴原,只是因為靈識受損,裴原漸漸地感受到疲憊,最后竟然忍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
靈識雖然有些受損,但畢竟人在外邊,雖然客棧內部有陣法保護每位客人的安全,但是裴原的防范意識依舊讓他在第二天一早快速地醒來。
雖然已經醒了過來,但是腦海中依然有些暈厥,裴原立刻布置了一個陣法,隨后雙腿盤坐在陣法內部,修養(yǎng)自己的靈識。
三天之后——
迎仙樓從二樓到一樓的樓梯上,一個身著紅衣的修士緩緩走下樓,那人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惱人的面具卻未能遮擋住他如黑曜石一般璀璨的星眸,在銀色面具的映襯之下反而顯得那薄唇越發(fā)越誘人。
有著如此出塵的氣質,真不知這面具之下,是一張怎樣驚艷山河的面容。
坐在一樓正中央的少年看見紅衣人下來之后,眼中瞬間有一絲驚艷閃過,視線忍不住在他的身上稍稍停滯了片刻。
只是——
當少年看到修士掩藏在紅袖之下白皙如玉般的雙手之后,眼神忽得怔了怔,隨后眼神中突然帶了絲狠厲。
這個修士分明是那日故意羞辱他的修士!
也不枉他在這迎仙樓多留了幾日,果然真的逮到了這個人。
少年名叫尹青,是修真界第五大門派掌門的兒子,從小深受父親的寵愛,他的掌門父親待他極好,根本舍不得責罵他,等到后來發(fā)現尹青被養(yǎng)成了一個無法無天的性子,也來不及了。
只能好生勸導他,希望尹青最后的性子能夠正過來。
本來這次醉仙會,掌門收到了邀請,準備本人親自前去的,無奈當時門派內部出了急事,又不能白白浪費名額,門派內部與他有血緣關系的人,可不只有他的兒子尹青一人。
這醉仙會的名額難得,雖然尹青性格驕縱,但掌門也沒有辦法,只得喊隨行的長老多多照看尹青。
凡間的富貴人家,如若對兒子溺愛,便容易出現紈绔子弟,而修真界雖然不重享樂,但道理同樣也是如此,這尹青便是修真界極為稀少的紈绔。
而就是這樣的紈绔卻偏偏被裴原遇見了。
裴原修養(yǎng)好了靈識,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靈識居然恢復得如此迅速,只是重生之后他所遇到的謎題也越來越多,而答案卻很少能夠得到。
這些東西現在想了也沒有用,裴原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他之后的經歷肯定會幫助他解開這些謎題。
而他下樓是因為——聽說迎仙樓的飯菜極為好吃!
聽說迎仙樓的飯菜都是通過秘方調制的,裴原前些日子因為準備醉仙會倒是沒有怎么吃飯菜,而現在幾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是他好好享受的時候了。
掌柜看著裴原緩緩下來,內心更是一陣緊張,他真的沒有想到這紅衣修士竟然有這么大的來頭,幸虧他并沒有仗著自己是醉仙閣的人,而對其出言不遜。
掌柜更加佩服自己的眼光,果然這修士是來歷不凡,想到自己因為送了這修士一塊進入醉仙會的玉牌而得到少主的嘉賞,掌柜對裴原的好感更是大增。
不過壓力也是有的,不知道這修士是少主的什么人,少主竟然對他極為看中,每次醉仙會結束之后,都會產生因為寶物而起的廝殺。只要是這段時間住在迎仙樓的都有可能成為被搶奪的對象,雖然迎仙樓內禁止斗爭,但是一出了迎仙樓外,這斗爭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
雖然知道少主肯定暗自派了不少人過來保護這名紅衣男子,但是掌柜知道他一定要在迎仙樓內將這修士好生招待。
裴原并不知道這大廳之上的人,心思已經轉過了這么多回。
他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做了下來,并且隨后點了幾道自己喜歡的菜肴。
修長的手指握著白玉制成的筷子,輕輕地將菜夾起送入口中,薄唇一張一合,嫩紅色的舌頭不經驗間舔舐著嘴角,而這一幕被同樣坐在大廳之上的少年盡數收入眼底。
少年白皙的耳朵不禁微微泛紅,臉上也有些微微發(fā)燙,他想他一定是被那個羞辱他的紅衣修士氣極了才會這樣!憑什么這個紅衣修士可以坐在哪兒享受美食,而他卻還要承受著前幾日這修士給他帶來的屈辱,他一定要狠狠地報復回去!
只是少年并不知道,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裴原,眼神中甚至帶了絲絲的癡迷,而每次看都是偷看,生怕被偷看地對象發(fā)現,好像要把自己心中不能說的小心思隱匿起來。
終于找到了羞辱自己的人,少年涌現出來的卻是自己都未察覺的開心,而他現在心里卻違背內心地想著怎樣去報復這個狠狠戲弄他的人。
——怎樣去報復?或許少年心底未察覺的是怎樣才能讓這個美人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裴原是早上醒來的,因為醉仙會的結束,現在迎仙樓里面的客人都已經不多了。他最初來到迎仙樓就是為了歇腳,然后買一份修真界的地圖。
醉仙會本來就是意外的驚喜,既然一切目的都已經達到,裴原便準備吃完飯就離開。
只是——
他總是能夠感受到一個目光似有似無地掃視在他的身上,裴原不著痕跡地順著那個目光查看過去,那里坐著的正是一個少年。
那少年似乎也是擔心裴原發(fā)現他在偷看,因此視線并沒有和裴原對接,而裴原在看到這少年的時候,心里驀地一緊。
這個城市位于西漠,西漠環(huán)境惡劣,人煙稀少,現在幾乎出現在這里的修士都是為了醉仙會而來。
這個少年穿衣打扮不凡,眉眼之間帶了一絲驕縱,這分明就是醉仙會上面與他產生過爭執(zhí)的那個少年!
現在在迎仙樓里面這個少年還不好動手,裴原看到少年的臉上微紅,想到少年在醉仙會上面表現出來的驕縱性子,顯然這少年此時是在強行按捺他心中的怒火。雖醉仙會上面都是有斗篷遮掩的,但是裴原能夠察覺到這少年顯然是識得了他的身份。
這少年孤身一人坐在迎仙樓的一樓,但裴原知道少年肯定不是一人來到這迎仙樓的。
醉仙會的三樓除了被邀請人之外,還可以帶十人進入,想必少年一行人等最少也有十來人,而這隨從的十人肯定個個修為高深。
裴原想到這兒,內心不禁焦急起來,自己一人怎么可能抵擋地了這么多的大能的攻擊。他現在實力低微,迎仙樓暫時還是一個安全之地,雖然住宿的價格昂貴,但是對他來說,還是能夠承擔得起的。只是他并不準備一直在迎仙樓里面繼續(xù)住下去,畢竟離秘境開啟也只有一年的時間了,他越早去那里,便能夠越早做好準備,所獲得寶物的機會便越大,所以他一定要想辦法從這地方逃走。
于是裴原吃完飯便立刻上了樓梯,只是在樓梯上面的時候,他依舊能夠感受到少年的視線一直死死地盯住他。裴原狹長的鳳目中快速閃過一道暗光,想必這少年內心是對他怨恨到了極點,既然如此,他和這少年必定是不死不休了。
確實,這名叫尹青的少年看向裴原的眼神是帶著仇怨的,但是那隱藏在仇怨底下的遮蓋了眼底的,卻是一點——癡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