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舞兒終究也是沒有等到信使,這么大的暴雨信使根本無法過來,聽到前院傳過來的消息她也只能接受。
至于吳嬤嬤與她說的二十年前的那場雨,她心中也是亂的很。
一連幾日,這雨都不停,玉舞兒來到走廊,看著外面的雨簾如瀑,眉頭間愁緒紛紛。
……
說起這場雨,衛(wèi)國皇帝那邊更是發(fā)愁。
前些日子邊境那邊剛剛傳來戰(zhàn)報,溫謹之第一次與景國正式出兵,彼此都在試探中,并沒有分出勝負,彼此兵力相差不多,所以一開始就呈現(xiàn)出了膠著狀態(tài)。
皇上本來是準備最近安排一下就要御駕親征去,但這場雨來的真是不湊巧,擋住了他迫不及待的步伐。
也總算讓朝堂上那些吵吵鬧鬧的大臣止住了嘴。
這幾日,暴雨傾盆,根本就無法出行,所以他從第一日開始就罷了早朝,只等雨停便開朝。
“你說,這場雨要下到什么時候?”
望著外面一直不肯停歇的雨,皇上問著身后的太監(jiān)。
太監(jiān)聽到問話,到底也是一路跟著皇帝過來的,二十年前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所以,皇上這話他一聽就知道不僅僅指的是這場雨。
“這個,奴才還真不知道了,皇上可要請國師過來問問?”
國師一職,從衛(wèi)國建朝就存在了,一直是個隱形的職位。
平日里,皇上好吃好喝恭恭敬敬的供著,但是,如果發(fā)生什么天災或者什么不尋常的事情,國師就要出現(xiàn)了。
這雨看著實在不尋常。
太監(jiān)瞇了瞇眼,心中踹踹。
“國師呀……”皇上語氣淡淡的嘆道,看著陰沉沉的天,不知在想些什么,暫時沒在說話。
也不知是同意還是拒絕。
那太監(jiān)也是不敢胡亂猜測。
自古君心難測。
“宣吧?!?br/>
皇上轉(zhuǎn)過身子,回了御書房。身后的太監(jiān)立馬垂首恭敬應是。
國師向來也居住在皇宮,方便皇帝傳召,所以,沒用多長時間,顫顫巍巍一大把年紀的老者就挪到了皇帝的御書房。
沒錯,國師如今已過古稀之年,七十有九的高壽,雖周身依然仙風道骨,精通玄學,卻也免不了生老病死的規(guī)律。
這也是皇上剛剛猶豫了一下的原因。
“國師,想必你也知道朕宣你過來有何用意吧。”
國師捋了捋下巴上長長的胡須,高深莫測。
“臣正要來向皇上稟報此事?!?br/>
“哦?”皇上來了興致。
“國師請坐,不知你可算到了什么?”皇上對于國師的能力還是非常信任的。
從父皇在位開始,到他現(xiàn)在,國師對于他們衛(wèi)國的貢獻是很大的。
扶著國師來的小道童慢慢的將國師移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待坐下后,國師才道出了他要說的。
“啟稟皇上,從第一日開始下雨開始,臣就預感到了什么,只不過一直算不出才沒來與您說明,就在昨日夜間臣終于算出了,此次的異象——”
“似是大兇。”
“什么?”皇上震驚的猛然站了起來,牢牢的看向國師。
“沒錯,這次暴雨與二十年前的那場雨有異曲同工之妙,二十年前我?guī)煾瞪性谌耸?,可以扭轉(zhuǎn)吉兇,但是如今……”
如今,他師傅在二十年前已經(jīng)離世。
“只憑臣的能力無法改變結(jié)局,希望皇上……有所準備?!?br/>
皇上聽到最后已經(jīng)冷靜下來,國師這話的潛在意思他懂。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二十年前,暴雨連下數(shù)日,前任國師算出,此乃國之將亡的異象,后果然傳來太子身死的消息。
先帝也因此倒下,舉國之力才求得前任國師逆天而行,幫助衛(wèi)國改換命運。
前任國師臨死之前曾最后卜了一掛,他的身死只能換得衛(wèi)國二十年不滅,二十年后,只能聽天由命了。
所以,在父皇去世之后,他憑借結(jié)束百年戰(zhàn)爭之因,民心所向繼位成新皇,十年安居樂業(yè),本以為已經(jīng)避免了滅國的結(jié)局……
卻不想,在他放松之時——
“國師,你說只憑你的能力無法改變,可若有人助你呢?”
皇上背對著國師,心中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國師默默地搖了搖頭?!斑@世間除了隱世不出的真正高人,恐怕沒有人幫助臣了?!?br/>
“有?!?br/>
……
長寧侯府。
皇上已經(jīng)免了大臣的早朝,除了必須要處理的事情外,大部分朝臣都在家待命的。
玉斐清眸光沉沉的看著這雨,立在窗邊久久不語。
要變天了。
不出師傅所料,衛(wèi)國氣數(shù)已盡。
……
肅親王府。
老肅親王將自己一個人關(guān)在書房里,嘆氣一聲接著一聲。
二十年前前任國師與先皇的對話他也在場,想到這場雨,就覺當年歷歷在目。
好不容易安穩(wěn)了十年,眼看到了節(jié)骨眼,皇上偏偏又要折騰著打仗,這莫非就是命嗎?
天命不可違……
……
這場雨,不多不少,下了整整九天,從九日前傍晚開始下,如今第九日傍晚驟然停止,便是連同百姓都覺得不同尋常。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這場雨是不是上天的什么預示時,玉舞兒匆匆趕到了正廳,信使到了。
溫侯不在,從昨日停止暴雨開始,每個有官位在身的人都收到了皇上的傳召,今早都去上朝去了。
所以,正廳只有她與宮靈蕊兩人。
宮靈蕊是妾,地位本不高,偏偏管家之權(quán)在她手里,所以,眼瞅著竟比她這個夫人要威風的多。
“妾身見過妹妹,因為妹妹來的晚,所以這信妾身已經(jīng)看過一遍了,讀信的人已經(jīng)走了,妹妹若要看,只能自己看了?!?br/>
玉舞兒剛來到正廳,就見著宮靈蕊正要出去,見她來,恭敬的行了禮,可這話里的語氣可是無禮的很。
不過,這時,玉舞兒也顧不上跟她計較,親自拿起放在桌上的新封,拆開就要看。
見她不搭理,宮靈蕊也混不在意,輕笑一聲身姿端正的走了。
看完了信,玉舞兒才松了口氣,她這幾天一直都很不安,生怕她家夫君在邊境那邊出了什么事。
如今,看完了夫君的信總算安心了。
見她面有喜意,身后的柳眉有眼色的問道:“夫人,您這么高興,可是這信里世子說了什么?”
聞言,玉舞兒坐在凳子上,語氣輕松的點了點頭,笑著道:“夫君說,他在那邊一切安好,如果戰(zhàn)事順利,他年前可能會回來——”
說到這兒,玉舞兒連忙開始計算距離過年還有多長時間。
今日十月二十九,如此算下來,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
這么長時間……
“肯定是世子思念夫人,所以才想回來見見夫人的?!绷挤浅UJ真的道。
玉舞兒點點頭,沒錯,她也這樣覺得,她那么想念夫君,夫君肯定也想她的。
忽然,玉舞兒眼前一亮,她剛剛有了一個想法。夫君都可以給他們寫信,為什么她就不能給夫君寫信呢?
“柳眉,你可知道信使在哪兒?”
皺眉想了想,柳眉搖頭?!斑@個,奴不清楚。不過奴可以去問問,夫人是想……”
“我聽說邊境那地方十分寒冷,吃不飽穿不暖的,如今又下了這么多天的暴雨,肯定更冷了,我想去給夫君送些衣物?!?br/>
“那奴待會就去打聽一下信使的住處?!?br/>
柳眉聽了,當即就道。
玉舞兒回了自己的房間,身邊留著清風,等著柳眉回來。
說來也奇怪,已經(jīng)是深秋季節(jié)了,又下了一場暴雨,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為什么今日的天氣卻如此晴朗。
她身上穿的已經(jīng)很薄了,可還是能感受到外面正午時分的熱氣。
“清風,你之前是一直在夫君身邊伺候嗎?”
她不經(jīng)意間看到身后低眉順眼的清風,又想到今日見到的宮靈蕊,有些好奇。
“是,奴一直是世子院子中的人,只不過世子不喜人靠近,所以,奴只在外院。”
想到世子給她的命令,清風點頭后又解釋了一下。
夫人若誤會了就不好了。
不過,這個問題本來也不是重點,聽她確定,玉舞兒才開始問她真正想問的問題。
“那你跟在夫君身邊多少年了,宮靈蕊……也就是靈姨娘,與夫君的感情如何?”
問道這個問題,玉舞兒心中隱隱的不舒服,但她還是要問。
她本來想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這個宮靈蕊身為一個妾,對她的態(tài)度好像越來越過分了,想到長姐跟她說的,她覺得還是要搞清楚比較好。
清風愣了一下,沒想到夫人的重點是這個。
理了理頭緒,她實事求是的道:“回夫人,奴自幼被世子救回,如今已經(jīng)在侯府呆了十五年。至于靈姨娘與世子的感情……奴只能說,世子對靈姨娘無任何感情?!?br/>
最多,就是一個不能拒絕的客人而已。
“是嗎?”玉舞兒不敢置信的看著清風,卻沒從她臉上看出什么。
“夫君有沒有……有沒有同靈姨娘同房?”咬了咬牙,玉舞兒還是問出了口。
心里羞得不行,但是這房間里如今也沒別人,她面上佯裝鎮(zhèn)定,努力忽視臉上的溫度。
清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有些呆滯,恍惚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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