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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雞巴讓她 這朝中的百官為何在

    這朝中的百官為何在這朝中就吵吵鬧鬧連以往視為生命的風(fēng)度都不要了?

    所謂人走茶涼, 人死燈滅,他們這番作態(tài)自然不是為了已經(jīng)死去的劉建安和已然倒下的劉府。

    他們不過是想撇清劉建安與自己的關(guān)系罷了。

    劉建安在朝中經(jīng)營日久,不知與多少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真要細細追究起來,方艷座下數(shù)百官員能說和劉建安一點瓜葛都沒有的,一只手就能數(shù)完。當(dāng)真要一網(wǎng)打盡,是不現(xiàn)實也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究竟追究哪一個,放過哪一個,就是大有學(xué)問的一件事了。

    他們能不吵得面紅耳赤嗎?這可是關(guān)乎身家性命九族親眷的大案子啊。一旦卷入其中, 碰著就傷, 挨著就死。

    李侍郎平日里不善言辭, 此時也磕磕絆絆揪著一個嘴皮子利索的御史唾沫星子橫飛的辯論起來。這個硬說對方討的小老婆的閨蜜的表姐是丞相府的遠方親戚, 因此便是丞相府的連襟, 既然是連襟那自然和刺殺大案脫不了干系, 那個便說這個往丞相府一日三拜討了丞相歡心才有了現(xiàn)在的官位。

    眼看著快動起手來時,新任丞相馮恩里便來了,于是斗雞一樣的倆風(fēng)度翩翩的老帥哥只好假惺惺握手言和。

    如果說昨日議事時馮恩里尚且還控制地了秩序, 今日在方艷面前,馮恩里已經(jīng)管不住他們了。

    他左右游走四處勸架的同時, 終于忍不住往方艷那里偷偷地看過去, 結(jié)果絕望地發(fā)現(xiàn)方艷居然撐著腦袋就睡過去了。

    這樣的朝堂之上, 決定這場政治旋風(fēng)究竟刮往哪一個方向的那個人居然視若無睹地睡著了。

    馮恩里年老德高, 休養(yǎng)甚好, 饒是如此也差點就這么著甩手不干了。心中又一次升起了掛冠而去的意思。

    然后在又一次抬起頭直視天顏時他終于看見臺上的皇帝陛下用手抹了把臉,精神抖擻地坐直了身子。

    接著就是一聲尖利的“肅靜——!”穿透喧鬧的人聲,讓朝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方艷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發(fā)現(xiàn)臺下衣冠華麗,位高權(quán)重的一干官員眼巴巴看著她。一瞬間神思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在京兆府的大堂中斷案的時候。

    “眾卿家的話呢,朕都聽到了。”

    方艷的聲音和她本人是極合襯的,要強硬時便能強硬,要溫柔時也能溫柔,此時她覺得無聊,這語氣便平平,在心思重的人聽來,卻帶著一股子莫測。

    陛下果真是天人一般地人物呢。有人想起了清平記中稱贊的皇帝陛下種種神異之事,心中千回百轉(zhuǎn)。

    總歸今日的動作時早就想好了的。方艷伸出手臂,曹光拿托盤送上來一張反面蓋著的宣紙。

    從那白紙的背面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血色從正面滲過來。

    方艷拿起這張紙,輕描淡寫道:“權(quán)相劉建安尚未顯露狼子野心之前,連父皇都被蒙騙,你們礙于他聲勢,多有聯(lián)絡(luò)也是人之常情。我朝一向以仁孝治國,豈能為了一個陰謀刺殺朕的逆臣賊子寒了朝中諸公的心。”

    馮恩里隱隱松了一口氣,知道方艷是決定不追究了。

    讓他說來,這也是沒法子追究的,這般混亂的形勢就像是黑豆和紅豆混在了一起,任是如何心靈手巧的人也不能瞬時就把他們給分開,如果硬要追究,恐怕揪出來些囊蟲,受損更多的卻是朝中真正做事的棟梁。

    在這殿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聞弦歌而知雅意,方艷話還沒說一半,就看到不少人悄悄抹掉了頭上一片光亮亮的汗珠。

    只是那張紙又究竟是什么呢?他們的心放下來了一半,到底還是沒有完全放下來。心中好奇,卻又不敢貿(mào)然抬頭,只好低著頭咬牙使勁兒猜測,任那光可鑒人的地板磚反射出一片呲牙咧嘴。

    方艷伸出手,袖子滑落一截,露出皓白如玉的手腕,那手腕和素白的宣紙擱在一處,一時竟然分不出哪個更為白皙。

    輕輕拿起那張紙,方艷將紙張的背面對著百官,正面對著自己,道:“眾卿抬起頭來?!?br/>
    于是臺下一干老老少少數(shù)百名官員都抬頭,沒人敢去看皇帝,都是盯著那張輕薄的宣紙。

    這張宣紙只要方艷輕輕一用力就會被從中撕開,輕飄飄好像承載不了任何東西,但是那上面一個滲透了紙背的血色指印又讓它那么不尋常。

    “前日朕和權(quán)相劉建安密談?!狈狡G笑瞇瞇道。

    她是笑著的,臺下不少官員卻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哭喪著一張臉,使勁兒往一旁縮,好像動動位置,方艷便看不到他們了一樣。

    方艷輕快道:“有一句老話說的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許是劉建安臨死看破了紅塵,一五一十將他的黨羽給招了個干凈?!?br/>
    撲通一聲,旁邊好似有人給跪下了。馮恩里面不改色,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藏在袖中的指尖顫抖地厲害。

    要是讓陛下知道她賜下的那份新試題轉(zhuǎn)眼就送到了劉建安的府上,間接導(dǎo)致了刺殺案的發(fā)生,那他這輩子都別想光榮退休榮歸故里了。

    他凝神看去,疑神疑鬼,只覺得臺上年輕的皇帝陛下,似乎若有若無地斜睨了這里一眼。

    方艷微笑著俯視臺下的眾生相,便利的地理條件讓她將臺下一覽無余。

    這里正是關(guān)鍵處,她卻故意停了下來,讓人恨得牙癢癢,但是牙癢癢卻也別無他法。

    時間慢慢悠悠走過了漫長的一瞬,才終于又聽到皇帝陛下道:“只是朕左思右想,體恤諸公辛苦,便欲效仿曹公舊事,諸公以為如何?”

    曹操曾經(jīng)和袁紹一戰(zhàn)時,從袁紹營中搜出大批書信,盡是自己的屬下以為不敵,向袁紹投誠的書信。

    當(dāng)時曹操便將起付之一炬,收攏了大批人心。

    “怎么?這豈不是件大好事?一個個都鴉雀無聲的?!?br/>
    這話落到地上,馮恩里率先道:“陛下慈悲?!?br/>
    他如此說著,心中也如此想。曹操如此作為用意在收攏人心,當(dāng)今圣上自然亦是如此,可是哪怕他飽覽詩書,通讀典籍,深知陛下用意,卻也不能不心甘情愿地被她收攏。

    不過是一把火燒了書信,操作如此簡單,卻非得人主有博大胸襟。

    陛下真是——真是——馮恩里也是曾經(jīng)的恩科榜眼,此時心中激蕩,竟然腦海中只剩下仁主二字,再找不出更多的話語來。

    他起了頭,便聽見一片片整整齊齊地感恩之聲,洪亮道:“陛下慈悲。”

    曹光已經(jīng)默默上了火盆,方艷隨手將手中那張寫滿了字的紙張丟盡火中,騰地一聲火苗高高竄起,火紅的光芒亮起來了。

    殿外,清晨的陽光姍姍來遲,燦金色的光將天地萬物渲染出一片生機。

    馮恩里跪在殿中隨著眾人高呼陛下慈悲,心里一片感懷,或許他一把年紀(jì),終于迎來了夢想已久可以大有作為的有朝一日了。

    如果遇到這種君主,尚且不盡心竭力輔佐,又是何苦來做官?

    方艷輕輕往火盆中燒得焦黑的紙張投過去一瞥,只有她知道,那上面寫得并非什么名單,而是昨日寫雜劇中的旁白時隨手涂抹的一張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