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jīng)火燒屁股了，無論有什么等出去再說！”
杰德帶著金檸潔刻不容緩地沖出火焰區(qū)域，這里的火焰也開始肆意蔓延，阻攔杰德兩人去路的正是那看不見頂端的高崖，令人一時難以想到逃脫之法。
“往上爬！咳、杰德，順著布料爬上去！”
雖然封閉空間內(nèi)煙霧的升空速度會比他們的爬行速度更快，但這的確是唯一一條逃脫之路了。
杰德和金檸潔兩人很快順著布袋沖了上去，與滾滾濃煙一起朝著上空的光芒行進，不知過了多久，在金檸潔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杰德終于憑借強健的體魄帶她重歸自由。
杰德直接帶著金檸潔離開這個空想禁區(qū)，直到他們回到教堂，望見那棵枝葉翠綠的樹，他才終于發(fā)自內(nèi)心地松了口氣。
金檸潔始終緊緊摟著骨灰盒，到了安全的地方也不肯放開。
“檸潔，沒事吧？”
重見光明，杰德第一時間捧著金檸潔的小臉檢查，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人對視了，這讓金檸潔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時，一聲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他們，“怎么冒煙了？”
林煙帶著今右走了過來，“你們把空想禁區(qū)給燒了？”
還是今右有良心地替林煙問了一句，“你們沒事吧？”
“沒事，”金檸潔哂然，“對了，這個給你?！?br/>
她鄭重地把骨灰盒交到林煙手中。
杰德記得那個金檸潔捧了一路的骨灰盒，不知是出于對林煙的記恨還是對寶物的惋惜，忍不住問道，“就這么給他了？”
“這一次進入無功而返，是我們的準備不夠充分，”金檸潔聲音軟軟的，無奈說道，“但將神靈遺產(chǎn)帶出來給他，是事先說好的內(nèi)容?！?br/>
杰德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和金檸潔出生入死，甚至心愛的女人都差點燒死在里面，就這么給別人做了嫁衣？
他很難咽下這口氣。
與杰德不同，林煙笑著說到，“言而有信，金小姐真是位好姑娘?！?br/>
不過神靈遺產(chǎn)居然是一整個骨灰盒……這遺產(chǎn)可真是夠硬核的。
林煙打開骨灰盒后愣了一下，反手拿出一個金色的小鏡子遞給金檸潔。
“你沒有打開盒子檢查嗎？這個鏡子是摻雜在骨灰里的?！?br/>
“怎么會，我親眼看著那個孩子變成骨灰。”
金檸潔詫異地接過鏡子，這是個手感沉重的銅鏡，外圈用金子雕刻出太陽一般的裝飾，銅制的鏡面中則泛著淡淡冷光。
這面鏡子與那位名叫芽迪的孩子一樣，一體融合的月與太陽兩種元素，一眼就能看出它絕非凡物。
這才是空想禁區(qū)中應(yīng)有的寶物。
畢竟是他人所得，林煙對那面鏡子興致缺缺，卻被金檸潔的話引起興趣，“孩子？”
“這應(yīng)該是月神的骨灰吧，你的意思是說，你看到的月神，是個孩子？”
金檸潔與杰德對視了一眼，這才說道，“不僅是個孩子，還是個啞巴?！?br/>
“神祇怎么會是個啞巴？”
“這我就不知道了，”金檸潔說道，“她名叫芽迪，被眾人信仰，卻不知為何躺在了棺材里?！?br/>
金檸潔自然是不可能帶著一具尸體回來的，林煙說道，“所以你在里面放了一把火，把尸體燒成骨灰?guī)Я顺鰜恚俊?br/>
“我怎么會那么瘋狂？”金檸潔說道，“是那孩子自己點燃了火，她原本可以浴火重生，卻遭到信徒們的背刺，玩火自焚了……”
林煙不禁想起老頭的那番話。
“月光的死去并非永恒，當鮮血足以染紅月亮表面時，月光，將化作太陽之火重生?！?br/>
他瞥了眼金檸潔的鏡子，“月亮，可以變?yōu)樘栔厣俊?br/>
今右淡淡說道，“對于神祇而言，那就像化繭成蝶?！?br/>
只是不曾想還未破繭而出，就被忠于自己的信徒扼殺的搖籃里了。
“谷邦鎮(zhèn)的人只信仰曾記的月神，只有一些逃避者走投無路，將太陽當做最后的信念支撐，”林煙說道，“但對于谷邦鎮(zhèn)的人來說，從來沒有什么破繭成蝶一說，或許他們的神在成繭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憋死了吧。”
金檸潔似乎不甘于這樣的現(xiàn)實，“信徒們侍奉神祇的方式本身就是錯誤的，可惜那孩子無法說話，也無法告知信徒她的心意。”
“別犯傻了，即使外表再怎么單純，那也是位神祇，既然是神，區(qū)區(qū)傳達意愿這樣的小事，又怎么會做不到？”
林煙嗤笑道，“無非是最初沒有傳達正確的意愿，后來也不去糾正，默許信徒變得瘋狂，最后再自食惡果罷了?！?br/>
林煙本想繼續(xù)肆無忌憚地說出評價，看了眼杰德的眼神后，只能改口道，“不過沒能涅槃重生的確有些遺憾，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別太在意?！?br/>
“總而言之，這是一場愉快的合作，”林煙說道，“今右，走吧?！?br/>
今右一言不發(fā)地跟著林煙離去。
“今右，我拿到骨灰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被白蘭地坑了。”
今右同樣有所察覺，“嗯。”
只見林煙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氣憤地拿出那張油皮紙。
白蘭地的羊皮紙上一共寫著三樣物品，最后一項赫然寫的是“月神的骨灰”。
“白蘭地讓我去鎮(zhèn)長那偷的東西，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空想禁區(qū)？？”
用腳趾頭想就知道，他被坑了。
“如果我沒委托杰德和金檸潔去空想禁區(qū)里走一趟，最后豈不還是要親自進去？”
到了那時，光斑處理局恐怕早已得知空想禁區(qū)的位置，林煙可能稍有處理不當，就會與處理局結(jié)怨。
可偏偏白蘭地動作迅速地支付了林煙要求的籌碼，讓他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白蘭地恐怕已經(jīng)看出他的意圖，自然不會放他獨善其身。
“不過現(xiàn)在白蘭地的陷阱已經(jīng)泡湯了，我們只需要把剩下的兩件物品偷出來，就大功告成。”
……
……
“怎么樣，看見了嗎？”
一片漆黑，只聽得見林煙刻意壓低的聲音。
“出來吧，我找到了?！?br/>
今右的聲音隔著一層木頭傳來，林煙將頭頂?shù)纳w子掀開一條縫，從箱子中觀察外面的狀況。
“教堂著火了，大部分信徒都被吸引了過去，我們很走運?！?br/>
“著火？”林煙終于從躲藏處跳了出來。
今右點了下頭，“好像是那棵樹燒著了?！?br/>
“……”
“林煙，你要偷的兩樣?xùn)|西，就在這里面?！?br/>
林煙和今右被一扇大門隔絕在外，但根本阻擋不了林煙的腳步。
兩個巨人出現(xiàn)在他們兩側(cè)，只需一個沖刺 ，這扇立刻被撞得破破爛爛，大門入口就像女人岔開的腿一樣展現(xiàn)在林煙面前。
他們很快光明正大地拿走了需要的東西，還順便順走了一部分能夠帶出光幕的寶物。
“這兩樣?xùn)|西居然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和其他寶物放在一起?！?br/>
臨走前，林煙還不忘意味深長地朝手中的物品看了一眼。
白蘭地油紙上的前兩項物品，正是月神曾經(jīng)佩戴的冠冕和穿戴的衣物。
再加上月神的骨灰，對于白蘭地需要這些東西的目的，林煙只能想到一個可能。
“辛苦了，林煙先生，今右小姐?！?br/>
一離開鎮(zhèn)長樓，他們立刻撞上等候已經(jīng)的白蘭地。
“看來骨灰你們也已經(jīng)拿到了，現(xiàn)在，請將那幾件物品交給我。”
此時的白蘭地傷痕累累，一塵不染的襯衫與女裝短裙也滿是血跡和刮傷，但他的臉上仍舊干凈，一身的書卷氣也未被擾亂。
看來光斑處理局那行人的襲擊很不成功，對白蘭地來說這不過是一場麻煩，但根本算不上威脅。
“當然可以給你，但骨灰我只能給你一點，”林煙說道，“你應(yīng)該個夠用了吧？”
白蘭地并無異議，“那就如你所說?！?br/>
林煙很快將包裹著三樣?xùn)|西的布袋丟了過去，“雖然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多嘴一句?！?br/>
“白蘭地，你為什么想……復(fù)活月神？”
所有的神祇都已經(jīng)死了，這是所有人都知曉的事實。
在這基礎(chǔ)之上，任何一位神祇復(fù)活，都會打破這持續(xù)已久的平衡。
“這世界上的神祇是以各自方式與姿態(tài)死去的，”白蘭地說道，“有被剝皮剔骨，食肉飲血的，有被一刀斬首血流成河的，也有失去愛人郁郁寡歡，最終自尋死路的。”
“這之中，自然也不乏假死者，和重生之神。”
林煙眼皮一跳，“難道那些早已死去的神靈還會復(fù)活過來？”
“不能否定這個可能，畢竟祂們的精神訊號依然活躍，我們置身其中的光幕就是最好的證明?！?br/>
“那又如何？神祇的復(fù)活對全人類而言都不是益事，對禍亂攻占光幕的目標是否有利也難以定論吧?！?br/>
白蘭地推了下眼鏡，忽然拿出懷表看了眼時間，“的確任何一位神祇復(fù)活都會打破眼下的平衡，但除此之外，我很肯定一件事?！?br/>
“那就是最先復(fù)活的神祇，一定能成為最強之神?！?br/>
這番話就如同醍醐灌頂，立刻令林煙兩人的話語止住了。
對啊，神祇之事無法定論，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祂們自有記載以來，便相互產(chǎn)生羈絆、戰(zhàn)斗，以自身的方式，從未放棄爭斗。
那么在這個沒有神祇的時代，第一位蘇醒的神祇，必將傾盡所有手段，此消彼長，成為至高神祇。
但他們尚且無法證明神祇的蘇醒，也無法確定神祇的習(xí)性，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白蘭地又怎敢做出如此大膽，且注定孤立無援的決定？
這真是……十足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