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漫雪聞著香噴噴的酸菜魚,她靜靜地問了孟婷一句:“婷婷,今天下午你有事嗎?”
“今天是周六,我沒事啊,怎么了?漫雪”
“婷婷,今天你能陪我聊一下午嗎?”
孟婷心里感到有著一絲的奇怪:“漫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于漫雪微微地笑道:“你先回答我好不好?”
“當然好了,別說一下午了,一天都行?!?br/>
于漫雪吃了一口酸菜魚之后,她看著孟婷:“婷婷,你經(jīng)常讀三毛寫的書,你是知道的,三毛是一個英年早逝的姑娘。你說,一個人在瀕臨死亡的前夕,做些什么才是最佳的選擇。”
“漫雪,你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問這樣的問題?”
“哎呀,我就是今天去醫(yī)院受了點刺激,你別多想,回答我的問題?!?br/>
“這個怎么說呢?我也沒體會過這種感受,再說人和人之間的選擇也是不盡相同。既然你問了,我就說一說我最直觀的想法。我記得上個月在圖書館我看過一本外國的小說集,里面就記載了一篇一位身患絕癥的家庭主婦在最后時光的故事。這位家庭主婦在得知自己僅有幾天生命的時候,她既沒有哭,也沒有陷入崩潰,更沒有忙著料理后事,而是繼續(xù)重復(fù)著曾經(jīng)的生活,每天洗衣做飯,收拾庭院中的花木,欣賞日出和夕陽,在外人看來她根本不是一個身患絕癥的人。這個故事讓我當時挺受震撼的,用小說里的話說就是生命無論是否有多久,每一天都可堪銘記,既然生命只剩下了有限的日子,與其帶著絕望離開,不如繼續(xù)重溫著往昔的美好。”
“好感人的一個故事?!庇诼┻@一刻體會到剛才的故事仿佛就是在寫給自己的。
孟婷在感慨之余后又再次疑惑起來:“漫雪,我總感覺著你今天不對勁,可我說不上來,你能告訴我嗎?你是不是遇到事情了?”
于漫雪笑了笑:“婷婷,今天這頓午餐我永遠不會忘記,這應(yīng)該是咱們姐妹倆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頓午餐了?!?br/>
“你胡說什么??!什么最后一頓午餐?”
“婷婷,正好現(xiàn)在宿舍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就實話對你說了吧,我已經(jīng)染上了艾滋病?!?br/>
“你說什么?”孟婷驚得險些站起來,“艾滋???”
于漫雪點了點頭。
“漫雪,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怎么會染上那種怪病呢?”
“婷婷,你不要這么激動好嘛”
“我不是激動!我是擔心你!”孟婷立刻站起來抓住于漫雪的胳膊,“走,漫雪,咱們趕緊去醫(yī)院。”
于漫雪拉著孟婷:“婷婷,你先坐下,聽我說完好嗎?”
“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聊天呢,咱們趕緊去醫(yī)院?!?br/>
“婷婷,你就聽我的吧?!庇诼┐舐暫傲艘痪?,看到孟婷靜下來后,于漫雪再次平靜地說道:“你先坐下,聽我說完?!?br/>
孟婷這時流出了眼淚,她沒有想到自己剛從好朋友王樂天離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同一個宿舍的好姐妹又突然走向了死亡的邊緣。
“婷婷。”于漫雪滿懷深情地看著孟婷,“大學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希望你答應(yīng)我,今天下午就陪著我好好聊一聊。”
“你怎么會染上艾滋病呢?為什么?”孟婷哭著說道。
“其實,昨晚我基本上是一夜沒睡,當時我就已經(jīng)想象到了艾滋病,只是我不敢確定。整整一夜我就帶著恐懼一直熬到凌晨,我之所以沒讓你跟著我一起去醫(yī)院,就是害怕如果萬一被查出了艾滋病的話,讓你看到了,那滋味想想都難受。說起來,真的挺可笑的,我昨晚的擔心就在今天上午得到了應(yīng)驗,檢查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我已經(jīng)染上了艾滋病?!?br/>
“漫雪,好端端地你怎么會。。?”
“婷婷,你別忘了前幾天學校里發(fā)生的丑聞。不怪別人,要怪就怪我自己太作了。”
“漫雪,我求你了,你就聽我的吧,現(xiàn)在立刻打電話告訴你爸媽,反正你發(fā)現(xiàn)的也比較早,我相信只要接下來配合治療,你一定會沒事的。”
于漫雪搖了搖頭:“你別安慰我了,這些年里我沒少聽說艾滋病的故事,只要染上了,基本上就等于判了死刑。再說,我也不想在生命有限的日子里留下無數(shù)的嘲笑。婷婷,在我今天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爸媽就我這么一個女兒,從小就對我進行培養(yǎng),可我呢,是怎么回報的他們,在大學里就知道有事沒事去嗨歌,去酒吧,而且還登上了學校里的丑聞頭條。所以,染上艾滋病是我罪有應(yīng)得?!?br/>
“漫雪,你別再胡思亂想了,你聽我的好嗎?”孟婷懇求地說道。
于漫雪再次搖了搖頭:“婷婷,你尊重我的想法吧,今天就只陪我好好聊一聊?!?br/>
“你覺得我還有心情坐下來聊天嗎?”
“那你就聽我說,反正我不會去治療的?!?br/>
孟婷此刻既焦急又無奈,她恨不得立刻將于漫雪用繩子捆起來送到醫(yī)院里。
“漫雪,我理解你心中的壓力,無論是誰得知自己患了艾滋病都不想讓人知道??墒牵?,你想想,你覺得我會給你說出去嗎?你爸媽會說出去嗎?”
于漫雪看到孟婷根本無法平靜下來只好點頭說道:“婷婷,這樣吧,我答應(yīng)你,明天就去治療。不過,你今天下午得陪我聊好了?!?br/>
“好,漫雪,沒問題。”孟婷說道,“明天無論如何你得聽我的,我跟著你回家一起去面對你爸媽,只要咱好好治療,我相信你一定會康復(fù)的?!?br/>
于漫雪笑道:“大學里有你這樣的好姐妹值了?!?br/>
“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煽情呢。”
“婷婷,我在想如果我沒有染上艾滋病,我覺得你和我在未來一定會有無數(shù)的大學回憶。你看啊,咱們姐妹倆一直相互照顧,雖然中間也經(jīng)歷過一些誤會,可始終沒有影響到咱們的姐妹感情,而且還變得越來越好了?!?br/>
“漫雪,你是知道的,我自從上了大學之后沒少經(jīng)歷了傷痛,但每一次都是你陪著我度過。你知道剛才你說你染上了艾滋病,我心里要多絕望有多絕望。這個學期,先是宗文博,后是我的好朋友王樂天,我是真沒想到,現(xiàn)在你又染上了艾滋病?!泵湘脗牡乜奁饋恚澳阏f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你們要這樣?我真的離不開你們,一旦你們要是都走了,我獨自一人在校園里想想都可怕?!?br/>
“婷婷,你別這樣,我不都說了嗎,明天我就去治療,放心吧,我不會這樣離開你的?!?br/>
“漫雪,你放心,接下來你治療的時候,我一定陪著你?!?br/>
于漫雪感受著孟婷的暖暖情誼,再次露出溫馨的一笑。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或許不完全是絕望,有時可能是感動于心的美好。人生的旅程無論是長是短,只要有著值得銘記的經(jīng)歷,哪怕只有一次,人生同樣意義無限。這是于漫雪在這天的下午最深刻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