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喜萬分,怎么也沒想到只是運(yùn)功一晚上,竟會收到如此奇效。
不遠(yuǎn)處,那日監(jiān)督打板子的婆子隱約傳來,“打盆熱水過去,把那丫頭的臉洗洗,傷口的紗布也換換,下午有人牙子過來?!?br/>
雪靈一驚,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傷口痊愈,忙歪躺在那最臭最臟的爛草上,同時(shí)還抓了把爛草掩飾臀部。
不一會兒,柴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丫鬟端著一個銅盆走了進(jìn)來。看著雪靈,她放下銅盆,捂著鼻子,眼神里流露出極為厭惡的神情。
雪靈縮了縮脖子,裝作一無所知。
小丫鬟邊將毛巾打濕邊低罵道:“老不死的,派誰來不好偏偏派我?!?br/>
她將熱毛巾拎干后,便來到雪靈面前,胡亂給她抹了一下臉,動作之粗魯,讓雪靈的傷口扯得痛了兩下,不由痛呼出聲。
“叫什么叫,你以為你是千金小姐啊?”小丫鬟不耐煩地道,“就算洗干凈了臉又怎么樣,能賣什么好價(jià)錢?”
她收回毛巾,直接扔銅盆里,壓根兒就沒打算擦雪靈臀部的傷口。接著,她一手捏著鼻子,一手將銅盆里的水往地上一潑,便拎著銅盆走了出去,連落在地上的毛巾都不要了。
“放心吧,你還賣不到窯子里去!”她邊走邊罵,同時(shí)狠狠摔上了柴房的門。
隨著咣的一聲傳來,柴房門被緊緊關(guān)上,雪靈暗暗松了口氣,飛快地拾起地上的毛巾,朝傷口擦去,拭掉污垢。這里的爛草確實(shí)不是一般的臭,連她也受不了了。
下午,下起了老大的雪,人牙子并未過來,倒是一只白鴿如射箭般飛了進(jìn)來。雪靈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白鴿子飛到了她的腦袋,咕嚕兩聲,嚇得她猛地一顫。
“咕咕,咕咕……”白鴿子又飛到了她的膝蓋上,左腿上赫然綁著一張小紙條。
雪靈連忙取下小紙條,看清楚上面的字后,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奇異的笑。
雪下了整整一夜。一清早,監(jiān)督打板子的那個婆子帶著秦嬤嬤過來了。雪靈哼哼唧唧地半躺在爛草堆里,那婆子捂著嘴道:“昨兒下雪,人牙子沒來,現(xiàn)在已在青竹院外等著了?!?br/>
含著眼淚、一臉不忍的秦嬤嬤嘆道:“大少夫人想在你臨走前最后見你一面,走吧,雁兒?!?br/>
說著,秦嬤嬤扶起了她,見她背部滿是干涸的血跡,流著淚道:“雁兒,你這前輩子是造了什么孽……”
雪靈裝作出一副似乎欲開口,卻又被傷口牽扯得疼痛難耐的模樣,秦嬤嬤邊流淚邊搖頭,更小心地扶住了她。
帶秦嬤嬤進(jìn)來的那婆子則是一臉不屑,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來到青竹院,江美盈已站在了側(cè)門的臺階上,淚流滿面。雪靈遠(yuǎn)遠(yuǎn)看去,突然覺得內(nèi)心一陣心酸——看起來那么柔弱、那么傷心的師父。
“雁兒,你以后要好好保重!”流著淚的師父待她走近后,哽咽著道。
“大……大少夫人……”雪靈似是費(fèi)了很大的力才說出幾個字,令站在一側(cè)穿紅戴綠的牙婆子皺了皺眉,也不知花那十兩銀子買下的人值不值得。
然而,牙婆子很快改變了自己的想法。這個看起來奄奄一息雪靈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扯著嗓子,用著力氣號哭道:“大少夫人,大少夫人,不要趕我走啊,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只要不趕我走……”
江美盈泣不成聲,竟是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
“大少夫人,我與大公子之間并無茍且,僅是值夜之后,在花園里不小心遇上,卻被那爛了舌頭、黑心腸的丫鬟婆子們說是非,我是冤枉的、冤枉的……”雪靈大哭,并在地上不停地嗑著頭,“我若想當(dāng)上那姨娘,就讓我不得好死;我若是存心勾引大公子,就讓我天打雷劈。大少夫人,我真是冤枉的……”
在秦嬤嬤、牙婆子等人的眼里,大少夫人聽了這些話后,身子搖搖欲墜,幾乎就要昏過去。
秦嬤嬤一把扶住大少夫人,流著淚怒斥道:“你這下作的蹄子,臨走前還要讓大少夫人心里難過,以后好好過你的日子吧,不要再想那沒用的勞什子的事?!?br/>
“秦嬤嬤,我真是冤枉啊,”雪靈近乎耍賴似的哭著鬧著,邊哭邊爬著向前,“我這才剛滿十歲,怎么會去勾引主子,那主子也看不上我啊……”
秦嬤嬤扶著大少夫人連連退后,淚水如掉了線的珠子,喝斥的聲音帶著沙啞,“去,去,都反了天了……”
帶牙婆子進(jìn)來的兩個丫鬟見不對勁,便上前想拉開雪靈,卻被雪靈猛地推開,竟一個個都跌坐到了地上。
雪靈還滿臉怒氣,邊哭邊大鬧,“不要拉我,不要拉我……”
帶秦嬤嬤過來的婆子見不對勁,傳說那丫頭的力氣出奇的大,竟是真的。她連忙悄悄地溜走去搬救兵。
主院里的老郡主得知雪靈大鬧側(cè)院后,眉頭一豎,眼睛瞇成一條縫,“真是反了天了!今兒個牙婆子帶不走她,就把她亂棍打死!”
老郡主是不會親自去青竹院平息事態(tài)的,她派了自己的“心腹”兒媳李氏前去。李氏雖對大房不滿,但對處理一個小丫鬟的事卻是毫無興趣。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府二夫人,去處理這種爛事,簡直是有失身份。李氏佯裝身子不適,想派管事嬤嬤前去,卻被老郡主一口否決了,“大房那孫媳畢竟是主子,管事的是奴才,主子發(fā)話不讓亂棍打死那丫鬟,管事的敢不聽從?”
李氏再不敢推托,只得帶了劉嬤嬤和幾個丫鬟匆匆趕了過去。
李氏到達(dá)時(shí),青竹院側(cè)門那邊頗為混亂。雪靈正邊哭邊數(shù)落著秦嬤嬤平素里對自己有多刻薄,然后又跪在地上,不停地嗑頭,哭著求大少夫人放過她、饒過她。一側(cè)的兩個小丫鬟幾次想要拖走她,都被她雙手猛推到地上。
最后連牙婆子都出手了,掄起胳膊,準(zhǔn)備教訓(xùn)教訓(xùn)這不知禮的丫頭,誰知也被那丫頭用頭狠狠地頂了一下胸口,便哎喲一聲痛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