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幾日喬裝走訪,白練大致摸清了江南這攤渾水的起源,無非是為首官員在此地多年,牢牢掌握軍政大權(quán),隨著權(quán)利增加,野心也日益增長,籠絡(luò)了一批貪官污吏,鏟除異己,弄得整個官場烏煙瘴氣,清明之風(fēng)不再。
同時,秦白欽圓滑地與之虛與委蛇,也慢慢套出了許多有用信息。
三百多名上下級官員涉案,令人觸目驚心。
“真的都要拿下?”這個問題,是白練和秦白欽等人心里都劃過的念頭。
多事之秋,江南之亂,很可能牽涉到朝廷中諸多大員要員,有謀士建議她緩一緩,先處置一批,等待回京后,再慢慢做處理。
白練想到自己在現(xiàn)代時,雖富甲一方,卻依然有許多時候免不了與官員打交道,最是痛恨那些拽著權(quán)力不放,要么謀財謀要謀利的不法之徒,后來,政府大力倡導(dǎo)反腐倡廉,從上到下,拿下了無數(shù)老虎蒼蠅,如此舉措,非但沒有造成社會動蕩,反而讓百姓拍手稱贊,更加的信任當(dāng)權(quán)者。
時局盡管不同,但相信人心所向都是一致的。
“我還是那句話,不要有所顧忌,犯罪事實一旦確定,即刻拿下。”白練說得鏗鏘有力,秦白欽點(diǎn)頭,那雙清雋剔透的眸子,隱隱帶著贊賞。
長公主殿下的雷厲風(fēng)行,朝野轟動。
有人說長公主行事過于狠戾,不能做治世君主;也有人說,長公主果斷睿智,再是合適不過。
就在太子之爭如火如荼時,肇慶帝突然病倒,嚴(yán)重到接連三日罷朝。
等到白練收到朝廷通知,已經(jīng)是十幾天之后,整個京城戒嚴(yán),東西南北四城門關(guān)閉,只有取得崇親王府印信之人才能出城。
如果浩浩蕩蕩整軍回京必然太過緩慢,如果是輕車簡騎,則要面臨沿途無數(shù)危機(jī),最終,她決定和秦白欽,邵盧憬以及四個護(hù)衛(wèi)裝扮成普通商旅,另有十幾人高手暗中尾隨。
然而,對手怎么可能放過大好機(jī)會,當(dāng)天夜宿客棧,便遭到四五十人的刺客團(tuán)毫不留情的包圍,對她們進(jìn)行了一次大規(guī)模的血洗,大內(nèi)高手死亡兩人,不等傷情無數(shù)。
“最危險的,就是最安全的,”等重新整頓好,白練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要一個人上路,其余人按照原定路線行進(jìn)。
“你瘋了,”邵盧憬瞠目結(jié)舌,“要不,我和你一起吧?!?br/>
“不用,我一個人靈活,想變成什么樣就變成什么樣,用水路陸路都沒人清楚,才能最好的避開耳目,爭取最短時間到達(dá)京城,父皇如今病況不明,我很擔(dān)心他,就算再危險,也要闖一闖?!卑拙毦芙^。
“注意安全?!鼻匕讱J深深地凝視了她一會兒,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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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練選擇單獨(dú)行動,是要利用她驚人的易容技術(shù),如她所料,果真一路安然無恙的抵達(dá)京都,并且在暗樁的配合下,成功進(jìn)城,躲入一處秘密地。
“長公主殿下,現(xiàn)在街上都在流傳,說您不孝,陛下病重多日,非但沒有回京,連書信慰問都沒有,”暗衛(wèi)每日都會將最新消息傳達(dá)給白練。
重兵把守京城,沿途追殺,兼之謠言中傷,看來,云貴妃(昕貴妃)和崇親王府,是做足了準(zhǔn)備,即使不能將她斬殺,也要她身敗名裂,徹底喪失太子之位。
“陛下久病臥床,我等老臣也該拜見慰問,請崇親王允許,”皇帝寢宮外,一干憂心忡忡的大臣交頭接耳,由禮部尚書上前交涉。
“既知陛下病重,各位大人就不該來打攪,陛下龍體,本妃會妥善照顧,”云貴妃微笑道,“難道,各位大人信不過?”
“臣等只是擔(dān)心陛下,請娘娘恕罪。”
“娘娘請回去服侍陛下,大人們都是明理之人,不會胡來,”崇親王上前一步,和肇慶帝年歲相仿的他長得斯文儒雅,語氣溫和恭謙。
“如此就麻煩王爺,”云貴妃推門而去。
“我等不能去見陛下,那長公主殿下總有資格吧?”一個洪亮的嗓音從轉(zhuǎn)角處大大咧咧而來,威武將軍魁梧的身材配上一身盔甲,端得是雄壯如熊。
“長公主殿下至今下落不明,我們也在極力尋找?!背缬H王不慌不忙,笑意不變。
“本宮在此?!卑拙殢拇笮鼙澈缶従彾?,俏皮的男裝襯得她眉清目秀,“皇叔,我可以去見父皇了么?”
“呀,原來是長公主殿下回來了,”云貴妃不知何時竟然去而復(fù)返,美麗的身影盈盈的走過崇親王身邊,來到白練面前,親熱的拉住她,“陛下惦念許久,也極是想公主呢,快快隨我進(jìn)去吧。”
“陛下駕崩了……”
“陛下駕崩了……”
白練和云貴妃才沒走兩步,內(nèi)宮太監(jiān)尖厲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傳了出來。
噗通,噗通,候在門外的大臣侍衛(wèi)們跪了一地,霎時間,各種哭腔彌漫宮廷。
白練疾步跨過門檻,飛奔一般竄向龍床,只見,臉色蒼白鐵青的肇慶帝,毫無氣息的躺著,他的身子骨瘦,和離開有前天壤之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神色還算安詳。
“父皇……”白練跪倒在側(cè),緊緊得抓住肇慶帝的手腕,悲痛欲絕,又實在忍受不住,撲倒在他胸口,箍住發(fā)髻的簪子似乎也有所感應(yīng),竟然在此時此刻絕望的滑落,累的她一頭如云青絲隨風(fēng)而瀉,遮住了肇慶帝的面龐。
“太醫(yī),父皇究竟是什么病,為什么才短短旬月不見,他就已經(jīng)……”白練痛苦了一盞茶時間,終于停下來抹了抹通紅的眼睛,厲聲責(zé)問隨侍太醫(yī)群。
“長公主恕罪,陛下病的蹊蹺,我等查不出具體病因,應(yīng)該是年輕時戰(zhàn)場舊疾引發(fā)的,臣等萬死難辭其咎?!睘槭滋t(yī)拼命磕頭。
“陛下殯天令人悲慟,可眼下也要盡快讓太子繼位,安排相關(guān)事宜,以免朝野動蕩。”兵部尚書提議,他的司馬昭之心,可謂路人皆知。
“陛下走的匆忙,尚未立太子,然長公主是唯一血脈,臣以為應(yīng)有長公主主持大局?!倍Y部尚書緊接著。
“陛下方才就在擬定詔書,本宮是為了避嫌才出門等候,相信趙公公手上,就有陛下的遺旨,”云貴妃揩了揩淚水,楚楚動人的說出驚人之語。
眾人的目光,齊齊刷轉(zhuǎn)向一旁仿佛是隱形人般不存在的太監(jiān)大總管,趙公公。
“陛下有旨,崇親王世子德才兼?zhèn)?,?dāng)為太子之尊,”趙公公高聲宣布。
“圣旨呢?”威武將軍嚷道,“難道只有口頭之言?!?br/>
“陛下來不及宣詔書官進(jìn)宮,只好口頭傳旨,讓奴才務(wù)必轉(zhuǎn)達(dá),各位太醫(yī)大人也同樣聽到了?!壁w公公低頭不卑不亢的回答,跟了肇慶帝幾十年,忠心耿耿,他的話,其實大部分人都信了。
“沒有圣旨輔助,未免兒戲?!倍Y部尚書據(jù)理力爭。
“陛下新殤,允不得奸人造謠生事,本王已命人全宮搜索,相信在場的各位大人都會贊同的,對吧?”崇親王啪啪啪三下,一批全副武裝的侍衛(wèi)持刀劍闖入,圍得水泄不通。
“皇妹,你放心,哥哥一定會好好照顧你?!背缬H王世子云燾“動情”地對白練允諾,“等處理完陛下的后事,哥哥親自挑最好的封地給你,絕不讓你孤苦無依?!?br/>
一股子的幸災(zāi)樂禍和志得意滿,幾乎要從眼眶中迸裂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