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幾人這會兒都從馬上下來了,這么大的風,還騎在馬上,那就是擎等著被風吹走。
黑風客棧的燈光隱隱約約的從風沙中透出來,給了幾人一分希望。
“呸!”林大吐了一口唾沫,結果吐出來的都是沙子。
“他奶奶的,這是個什么鬼天氣?!?br/>
“趕緊的吧,別張嘴,嘴里吃的沙子還不夠多是吧?!绷骤ず浅饬艘痪?。
又抬頭看了眼前邊的客棧,“那邊不遠了,但愿人家能叫咱們進去躲躲,不然咱們怕就得去人家的馬廄里湊合一下了,到時候誰都好不了?!?br/>
幾個人這會兒也不埋怨了,實在是沒力氣說話了。
別看就這么短短的幾里路,若是平日里敞開了跑馬也就一盞茶的時候就到了,但在這沙暴之中,簡直寸步難行,一行人幾乎是用了十倍幾十倍的時間才到了客棧門口。
林瑾瑜將手里的韁繩扔給林大,自己打算上前去交涉,盡量說服客棧叫他們進去。
結果到門口一看,門口居然是開著一條縫的。
一靠近門口就聽里面有人喊到,“趕緊進來吧,給你們留著門呢,再過會兒我們可就頂不住了?!?br/>
門口眾人早就聽見了,這會子立馬熱情起來,幾個人分工合作,將馬栓了,又拿上行禮,順著門縫快速的鉆進去。
“多謝兄臺……”
“多謝……”
那邊壓著門的幾個漢子,哪里被人這般謙和的待過,當即便有幾人紅了臉。
“沒沒沒,不是我們,是老板娘交代了給你們留門,還是那個小姑娘看到你們的呢?!闭f著那人指了指林軒。
林瑾瑜長得很是俊美,這會子就算是灰頭土臉的,也難以掩蓋他身上的光彩。
這人往老板娘身邊一站,就叫人挪不開眼,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老板娘看他那小眼神何止是兩眼放光,簡直就是要黏上去了。
林瑾瑜消受不起老板娘的熱情,只說了一會兒話,就落荒而逃。
林軒就在一旁捂著嘴笑。
而此時外邊的天已經(jīng)完全黑透了,不是天色已晚,而是風沙蔽日。
屋里眾人都松了口氣,總算在風沙完全掩埋他們之前,到了屋里。
不用在外邊繼續(xù)吃土了。
因此,即便林軒還是個稚童,依舊得到了林瑾瑜跟他的隨同鄭重的感謝。
林軒也是不露聲色的跟林瑾瑜交換了神色,兩人心中均是一定。
這會兒,樓上的林碧玉從樓梯口轉出來,笑著對林軒招了招手,“軒兒快回屋吧,這天色這般嚇人,你也早些歇息。”
林軒跟著林碧玉走從樓梯上轉回去,屋里已經(jīng)點上了燈,昏黃的燈光叫屋里多了分熱氣。
林軒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臉,說了句,“真熱?!?br/>
正是夏天,這樣的天氣原本確實熱,只現(xiàn)在外邊風沙蔽日,其實還是沒那么熱了的。
只是屋里的燈光,外邊風沙敲打在門窗上的噼啪聲,風的呼嘯聲,以及這不知什么時候會停下來的沙塵暴,叫人心里煩悶。西西
林軒都覺得煩悶,林碧玉心中更是難受。
這會子還不知道溫侯具體如何了,本就心中擔憂,現(xiàn)在還被困于此地,直叫她恨不能捅破這天地,撕開這風沙。
這種情況下,不僅僅是林碧玉跟林軒心中著急,就是幕后之人也急。
林軒其實也是想岔了,前世陰謀陽謀的耍了太多,也見識過太多,總以為玩詭計的人都是謀定而后動,一動便能直指核心,但幾個江湖人士而已,如何能跟朝堂上的老油子相比。
這確實是她先入為主了。
……
風沙已經(jīng)持續(xù)了兩天了。
林軒早上起來吃飯的時候,就聽老板娘在大堂上吆喝,“這個鬼天氣,今年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見好了?!?br/>
那邊一個壯實的小二就插嘴說道,“那誰能知道,按理說這兩天了,也該消停了啊?!?br/>
一邊桌子上還做了一個胖墩墩的,姓劉是個廚子,林軒在后廚見過他。
劉師傅就哼哼唧唧的說道,“這日子再這么下去,后邊的東西馬上就要見底了,咱們人出不去,外邊的東西進不來,到時候一家子都得出去吃土?!?br/>
那邊桌上還坐了兩桌客人,應該也是被風沙阻了的。
林軒低頭吃飯,一旁的林碧玉碗里煮了一塊餅,是自家?guī)У母杉Z,硬的能砸碎石頭,林軒是咬不動的,所以多數(shù)都是林碧玉自己煮了吃,沒條件的時候,只能用水泡了,拿牙齒慢慢的磨。
這就是古代,這就是江湖。
哪里那么多的仗劍走江湖,真正走江湖的,都是能吃得了苦的。
林軒兩人倒是沒被劉廚子嫌棄,畢竟人家是自己帶了干糧的。
但旁邊那兩桌的人卻沒有。
這會兒指桑罵槐的話,人家怎么會聽不出來。
只這兩桌人是做什么的,林軒也不知道。
說是行商的吧,沒見帶多少貨物。
說是走江湖的吧,刀劍又沒在身上。
但那行禮箱子倒是能裝下刀劍,林軒看了看,大致這么幾個人的刀劍正好能轉進去。
她心里就暗暗留了心,這幾個人八成有問題。
那桌子上一個看著年輕的漢子便站起來跟他理論,“你說什么!我們也是給了銀子的……”
那劉廚子嗤笑一聲,露出一口大黃牙,站起身來一挽袖子,指著幾個人說道,“銀子?在咱們這地界銀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那要不我把銀子還給你們,你們把吃的也給我吐出來!還銀子,就你們那幾個銀子是當吃還是當喝,跟我橫!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那漢子還要理論,他身邊一個看著穩(wěn)重點的,伸手拉住了他,沖他搖了搖頭。
那漢子低頭看了一眼,在另外一人的拉扯下,最終還是不甘心的坐了下來。
那個穩(wěn)重的中年人站起來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才笑著對劉廚子說道,“您多擔待,咱們是外鄉(xiāng)人,頭一次來就碰上了這樣的事,也實在是難,您看這樣成不,吃飯的銀子我給加倍?!?br/>
劉廚子還沒說話,紅衣老板娘霍的站了起來,指著那個穩(wěn)重的中年人說道,“你說的啊,以后這伙子人吃飯,給雙倍的銀子,老劉記下來啊。”
劉廚子這會兒也樂呵呵了,趕緊答應一聲,再沒有半點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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