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芷陽的表情一怔,抬頭看著面前的大角軒轅。
“那個血……是誰的?”
芷陽冷著臉,不見一絲色彩。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在等待大角軒轅口中那個答案的同時,心中逐漸開始恐慌。
“血跡雖然已經(jīng)干涸,但……還是能看見赤金的光華……”
頓時間,芷陽的腦中一片空白,耳邊時刻回蕩著大角軒轅剛剛說出的話。
“赤金血……那是落淵的血……”
芷陽雙眼失神,站在她身邊的景芊發(fā)現(xiàn)芷陽的情況不好,趕忙將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口中輕聲安慰著:“赤金血?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血脈?說不準不是落淵神君的,四海八荒的仙家神獸那么多,也有可能是別人留下的。”
“不是的……這四海八荒,只有他的血是赤金血……”
這話說得不假,仙家的血脈不同,血脈之中蘊藏的神力也有所不同。但落淵體內(nèi)的血脈卻是確然不同的,血脈之中,流淌這赤金的精純之力,三界之中唯有他一人。
當年在戰(zhàn)場之上,若不是落淵為了保護自己受傷,這個事情,芷陽也不會知道。
“我閱遍醫(yī)術,四海八荒也見過無數(shù)的神祇和血脈之力,卻從來沒有聽說過赤金血……”
景芊沉著眸子,眉頭微微皺起,看著芷陽失魂落魄的樣子,似乎是已經(jīng)確定就是落淵留下的。
“赤金血脈……是上古黃帝留下的,你們不知道也是正?!?br/>
大角軒轅緩步走到芷陽面前,深邃的眸底之中帶著深深的愧疚,卻又不知道這話應該怎么說。
“你是知道的?”
看著芷陽的表情沒有太多的驚訝,大角軒轅便沉著聲小心翼翼地試探。
“是……師傅曾說過,他的體魄不同于我們……”
“上古那場大戰(zhàn)之中,黃帝身死,原本我想留下黃帝的一絲血脈助他重生,但卻無能為力。直到千年前,落淵來取伽藍浪,我才發(fā)現(xiàn)他體內(nèi)的赤金血脈……”
“夠了!”還沒等大角軒轅將話說完,芷陽直接從椅子上起身打斷他的話,“他的身世我不需要知道,我現(xiàn)在想知道的他現(xiàn)在在那?還活著嗎?”
壓抑許久的情緒,此刻似乎找到了發(fā)泄。素手悄然握拳,眼神緊緊盯著面前的大角軒轅,希望可以從他的口中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
站在一旁的冥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他以為芷陽已忘記了落淵,忘記了那個給過她傷害的男人,或者對落淵也只是恨,但此刻,自己看著芷陽為落淵著急,心中不免泛出酸楚。
自始至終,自己不過就是一廂情愿罷了……
殿內(nèi)又是一片安靜,芷陽的眼睛始終都沒有從大角軒轅的身上移開。
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芷陽看著大角軒轅的眼中的光彩一點一點地消失,原本強行壓抑的不安瞬時間席卷全身,明媚的眸子被一層灰色的陰霾所掩蓋,眼神逐漸不敢和芷陽對視,從開始的堅定到開始飄忽,低著頭表情凝固。
這一刻,芷陽才敢相信,落淵是真的失蹤了,他不是在開玩笑,也沒有在騙自己……
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芷陽后退兩步跌坐在凳子上,整個人有些無措,身體微微地顫抖,口中似乎還在喃喃著什么,但是卻沒有人能聽清。
自從自己離開棲之殿的那一刻,芷陽在心中就決定要忘了他。自此兩個人橋歸橋路歸路,不再會有任何交際。
這些對于芷陽未免太困難了些……
精魄回歸之時,芷陽心中想起的第一個人就是落淵;戰(zhàn)場存亡危機之時,腦海中響起的全是年少時落淵的叮囑;喝得酩酊大醉之時,眼前出現(xiàn)的也是落淵那張俊朗的臉。
對于落淵,是她這一生無法逃開的鎖……
“對了,最近幾日你的元神有受到什么外力波動嗎?”
看著沉默的芷陽,大角軒轅突然間想到了什么,趕忙上前問道。
“沒有……”
“不對啊……照理說,你應該會有……”
“落淵神君法術高強,四海八荒之中應該沒有什么對手,若是真的失蹤也不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吧?!?br/>
冥昊將大角軒轅的話打斷,見大角軒轅問芷陽元神的事情,他心中頓時一緊,生怕被兩人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
畢竟當初是冥昊自己一個人的主意將養(yǎng)護芷陽的神力拔出,此刻大角軒轅問起,八成就是想透過這道仙法找到落淵。
“尊主,飛靈族族長瀅素來訪?!?br/>
正當眾人為各自的心事而憂心忡忡的時候,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一名仙娥,透過殿門,微弓著身子稟報。
“飛靈族?我冥府何時與這些人有過交道?”
聽到仙娥的稟報,冥昊眉頭一簇。
九幽冥府素來與這些人沒有什么交情,平日里更是沒有人閑來無事會來冥府走一圈,今日這個飛靈族瀅素來的倒是有些稀奇。
“請族長到正廳等候,本尊隨后就去?!?br/>
此刻也想不到那么多,吩咐仙娥將瀅素安頓到大殿之中,過一會再去見她。
“瀅素……從瀅素的口中,應該會得知落淵的消息!”
又是瀅素,已經(jīng)來不及和她將之前的事情算個明白。芷陽雖然心中又恨,但為了落淵,還是要忍一忍的。
“瀅素?”聽到這個名字,大角軒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這個人,心思不淺啊?!?br/>
雖然大角軒轅只是和她見過一面,但總覺得在最近這些日子在哪里隱隱約約聽到過這個名字,卻一時又想不起來……
“行了,這事你就先別管了,我去前廳會會她,看她究竟要做什么?!壁り慌牧伺能脐柕募?,寬慰著芷陽。
芷陽始終沉著眸,并沒有說話,暗淡的眸子忽而一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她此次來,絕非那么簡單!”
芷陽心中始終有一個預感,瀅素很有可能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重生的消息,今日來冥府,不過就是來試探的。
“不行!”
殿中的三人同時回絕了芷陽的這個想法,瀅素畢竟是九重天的人,今日若是芷陽出面,若是想再護住她的命可難了。
“你若真想知道她來做什么的,我和這小子一起去!”
大家軒轅一眼便看穿芷陽在想什么,若是真的沖著芷陽去的,以大角軒轅的實力還是能擋過去的。
“你們沒有接觸過瀅素,表面上看上去溫溫柔柔的,但心腸早如蛇蝎一般,淬毒不知道千萬次了?!避脐柊察o地答著,眼睛輕輕一眨,接著道:“若是你們不想我露面,我便在殿外靜靜地聽著,若是真的出事,大家還能相互照應?!?br/>
見眾人都沒有松口,芷陽又補了一句:“我讓景芊阿姊陪著我,不會出事的?!?br/>
猶豫再三,看著芷陽倔強的面龐,冥昊無奈只好答應她,并讓景芊寸步不離地陪著芷陽。
九幽大殿上,一身紫袍的瀅素端坐在椅子上,端起身旁的茶杯,舉手投足之間,全然是不同于冥府的做派,美眸流轉(zhuǎn),簡單打量下這冥府的布置,很快又恢復了原本的清雅。
“飛靈族族長來我冥府,不知是何事???”
冥昊和大角軒轅緩步入了正殿,兩人步伐凌然,一步一趨直接踏上臺階。走到瀅素身邊,兩人都沒有正眼看其一眼的。
本就沒有什么好臉色給瀅素,眾人也沒有必要繼續(xù)裝出一副恭敬和肅的畫面。
這樣的場景瀅素也不是沒有想過,見冥昊是這樣的,自己倒是輕松一笑,隨即道:“冥主也是聰明人,你我之間也不用刻意寒暄了,今日不過是過來恭喜冥主打了勝仗,得了個好元帥罷了。”
站在殿中的瀅素絲毫沒有一點恭喜的氛圍,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上位的冥昊,嘴角還時不時一勾,靜靜等著冥昊的反應。
“這就多謝族長了,既然恭喜完了,族長就請回去吧?!?br/>
冥昊絲毫不想和瀅素過多廢話,簡簡單單幾個字便將瀅素的話擋了回去,絲毫不提芷陽的事。
“哼,冥主這是不打算和我敞開說話了?”瀅素淡淡一笑,隨即轉(zhuǎn)身站在大殿之中大聲喚道:“芷陽,我知道你在這,老朋友來了,難道你不想見見嗎?”
從踏入冥府的那一刻,瀅素就已經(jīng)料到此事的發(fā)展。本就不想和冥主有什么過多的交際,倒不如直接將芷陽喚出,兩個人好好地說一說。
此刻瀅素的眼中顯出無盡的嫉妒和仇恨,端麗優(yōu)雅的面龐開始逐漸的扭曲,雙眼不斷地在大殿中搜尋,生怕漏下一點關于芷陽的痕跡。
“瀅素族長,這是冥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冥昊和大角軒轅都沒有想到瀅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竟要跳過整個冥府,只要芷陽現(xiàn)身。
“冥主,我勸你們九幽冥府還是不要趟這攤渾水。”
瀅素瞪了冥昊一眼,隨即將自己的仙力注入這聲音之中,霎時間整個冥府的上空都在回響瀅素的聲音。
“芷陽出來吧,不過八百年過去了,就只能藏于他人身后了嗎?”
嘴角上鉤著得意的笑容,瀅素就在大殿上等著,時不時看著階梯上的冥昊和大角軒轅,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別找了,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