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人,這都幾天了,那姓徐的不會嫌朝廷分得少,跑了吧?”衛(wèi)有明在一旁問道。“不能夠啊,三成他還嫌少???”
易小刀有些汗顏,他沒告訴衛(wèi)有明,只給他們二人分了一成,倒不是自己要獨吞那兩成,這可不是銀票,隨便抽兩張就完事了。礦山四成的利潤,根本做不到欺上瞞下,易小刀只是想剩下兩成做個回旋余地,后續(xù)他們做得好再“獎勵”給他們。
“別說那徐洪,就連丁大人也是整體地找不到人影,真不知道他們在搞什么鬼?!毙l(wèi)有明繼續(xù)埋怨道。
易小刀嘆氣道:“唉,再等等看吧?!痹捯呀?jīng)說出去了,這個時候易小刀再更改就不合適了,除了等別無他法。
衛(wèi)有明也跟著嘆了口氣:“唉,貪心不足啊?!?br/>
易小刀知道衛(wèi)有明這句話是指徐洪和丁凱,可總覺得隱隱有所指,倒像是在說自己。
晃了晃腦袋,打消這種想法:我不說,天下誰知道我小氣?
門外幾名士兵送來了午飯,易小刀和衛(wèi)有明剛拿起筷子,就有一名陌生信使趕來報信:“丁大人邀易大人進城一敘?!?br/>
易小刀連忙丟下筷子,催促道:“快快快,頭前帶路,頭前帶路。”
“易大人,吃了飯再去吧。”衛(wèi)有明在身后喊道。
“這個點喊我就是包我一頓飯的,他還能餓著我?等我的好消息吧!”易小刀頭也不回。
義城衙門,美味佳肴已經(jīng)上滿了一桌,義城的富商豪紳都已坐好位置,就等著最重要的貴賓到來,易小刀。
易小刀對于義城衙門已經(jīng)熟得很,不等下人帶人,一個人就已經(jīng)奔到了宴席邊:“餓死我了,快快快,大家別等了,開飯開飯?!?br/>
一眾富商有些發(fā)愣,只見易小刀已經(jīng)抓起一個滿是香油的雞腿塞進了嘴里,手上也不歇著,從鍋中撈起一個螃蟹,也不用什么蟹八件,一錘子下去,殼是殼,肉是肉,狼吞虎咽地吃著。
“這…這易大人倒是豪邁之人啊,哈…哈哈”一個富商反應(yīng)迅速,第一個夸起了易小刀。
“是啊是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br/>
“易小刀胃口真不錯,海納百川,能吃是福??!”
其余的富商豪紳跟著拍起了馬匹。
易小刀將雞骨頭吐到一邊,抽空問道:“大家別整虛的了,我還趕時間,征兵的事怎么樣了?”
眾人的目光齊齊地匯聚到了義城縣令丁凱身上,丁凱知躲不過,只得坦然告道:“易大人,這征兵嘛。義城雖不富庶,但是百姓的日子倒也還過得去,溫飽糊口是沒問題的,我和一眾鄉(xiāng)紳是廢了大力氣宣傳啊!可應(yīng)征者…寥寥無幾…”
“寥寥無幾是多少?”這情況在易小刀的意料之中。
“不到…一千”丁凱面子上有些難看。
易小刀揚了一下眉頭:“具體人數(shù)?”
“一百二十人…”丁凱的臉色更難看了。
易小刀手中動作不停,抓起花生米的碟子整個就往嘴里灌,那一粒粒的花生米如同美酒一般被他“喝”了下去。
“丁大人意思是這一百二十人就算交差了,怕我不高興,設(shè)宴一頓堵住我的嘴嗎?我易小撈的…嘴…是那么容易…五得住的嗎?”易小刀索性將一整只雞都撈了出來,旁若無人地啃了上去。
眾人看著易小刀,面面相覷,心中都在暗自嘀咕:你明明就啃得很開心啊。
易小刀顧不上說話,好一通吃,再才放慢了手上的動作,盛了一碗羊肉湯,細細地喝了起來。
眾人只好等著他喝完。
易小刀喝完之后,打了個飽嗝,招呼道:“吃啊,大家吃啊,都愣著干嘛?難道不合胃口?我吃著挺好的?!?br/>
眾人看著滿桌的狼藉,哪里還有一片好肉,這還吃啥啊。螃蟹殼掉在羊湯里,獅子頭滾得到處都是,好好的一只雞還被易小刀啃得七零八落,肉末到處都是,實在令人倒胃口。
易小刀見眾人不吃,這才剔著牙問道:“這一百二十人…應(yīng)該都是窮苦百姓吧?在座的各位府上,年輕的族中子弟想必都不在其列,對吧?”
富商們面色都很難看,族中子弟卻有不少,但是自己家大業(yè)大的,誰舍得讓自己的親人去當(dāng)兵呢?還是去現(xiàn)在最亂的東魯。
沒人說話,就連剛剛那名反應(yīng)最快的富商也裝聾作啞起來。
“丁大人,這義城也是南淮的一個重鎮(zhèn),南淮善文墨,想必城中有不少狀元郎吧?”易小刀岔開了話題。
丁凱不明所以,老實回道:“義城是重鎮(zhèn)不假,但…文墨方面卻屬末流,剛長成的孩子就忙著做農(nóng)活,做生意,倒是沒什么出彩之處?!?br/>
易小刀呵呵一笑,隨手拍了一下身邊的一名胖富商:“哎,帶錢了嗎?”
“帶…帶了…”胖富商連忙回答,從袖子掏出了一沓銀票。“易大人,只帶了這些…”
“挺有錢啊”易小刀笑道,全部接了過來,塞進了懷里,轉(zhuǎn)向另一邊的一名老富商:“你呢?帶了多少?”
老富商顫顫巍巍地摸出一個布包,掀開后遞到了易小刀的面前:“老…老朽只帶了…”說著瞪大了眼睛,想要數(shù)一數(shù)。
易小刀亦是全部接過,塞進了另一邊的口袋。
“還要我一個個去要嗎?你們呢?”易小刀掃視一圈,還剩五六個富商,眾人連忙從懷里掏著,有的掏出銀票,有的掏出了金錠,紛紛遞到了易小刀的面前。
易小刀搖晃著手中的一堆銀票,笑道:“各位祖上沒做過官吧?咱們大啟別的不說,當(dāng)官就是這點好啊?!?br/>
眾人不敢吭聲。
“各位起早貪黑,忙死忙活地,結(jié)果卻被我一句話,就把一天,甚至好幾天的努力都收回來了。現(xiàn)在機會擺在你們面前,你們還不知道珍惜,讓族中子弟繼承產(chǎn)業(yè),然后等下一個朝廷官員來伸手要錢嗎?”
誅心之語!
眾富商豪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好像突然一下子被打開了。
確實啊,整天累死累活地圖個啥?不就圖個家族長盛不衰嗎?以前南淮王從義城征兵,只是看重義城百姓的勇武難當(dāng),再沒其他原因,義城出去的也只能是兵。南淮的官員都是南淮王信任的一些名門望族和蘇城周邊人士,怎么也輪不到義城來。
久而久之,義城的百姓對于征兵一事,自然抵觸。人人都只想著怎么賺更多的錢,怎么存更多的糧,怎么才能讓別人更高看自己一眼。
現(xiàn)如今,征兵為朝廷作戰(zhàn),那要是立功了,可就憑著軍功撈個官做做,沒聽易大人說嗎?朝廷正是用人之際。
不少富商有些意動,私下里偷偷觀望,看其他人的動作如何。
易小刀見將眾人說得有些意動,見好就收,過度催促反而會引起眾人反感,站起身正要告辭離開,只見一名羽林軍來到了縣衙外,被放了進來。
易小刀剛走出大廳,就見到了迎面而來的羽林軍。
“報,易大人,城外有兩千左右人馬,說是嘉城應(yīng)征兵士,由一個叫‘徐洪’的人帶著來到了我們營中,衛(wèi)將軍請您快些回去,商議要事!”
“嘉城兩千人馬?看不出這徐洪還蠻有號召力的…”易小刀說著,聲音很大,故意讓廳中的眾人都能聽到。
“賞!我這就回去上表陛下,嘉城的礦山資源再分一成!”
!?。。?!
“丁大人,剛剛易小刀是不是說了,嘉城的礦山資源要再加一成???那他們可就兩成了!”
宴席旁,一名富商向丁凱詢問道。
“你問我我哪知道呢?這幾天我勸的你們還少嗎?我嘴皮子都喊破了?!倍P此時氣不打一處來,易小刀在門外的喊話他也是聽見了的,聽到嘉城征來了兩千人馬,丁凱只想找個地縫鉆下去拉倒。
眾人七嘴八舌地吵了開來,你埋怨我,我責(zé)備他,吵得不可開交。
“行了!都別爭了!現(xiàn)在都回去再和家里,族里商量一下,易大人說得沒錯,機會千載難逢,你們難道不希望自己族中子弟奔個好前程嗎?跟著易大人準沒錯的!”丁凱一言定音,眾人停止了爭吵。
最終,義城的一幫富商豪紳第一時間趕回各自家里,緊張地開起了族內(nèi)緊急會議。
易小刀來到了城外,第一時間趕到了軍營,徐洪正在帥帳中正襟危坐,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
“徐兄,辛苦了啊?!币仔〉断崎_布幔進入了帳篷里。
徐洪搖搖頭,面露慚愧:“嘉城不算富庶,徐某拼了命也只來了兩千來人,慚愧啊,慚愧?!?br/>
“哎,徐兄嚴重了,此時不亞于雪中送炭啊!礦山之事,我親自奏請陛下,這座礦山的開采資源,為嘉城再加一成!”易小刀夸贊起來。
“再加一成?。恳状笕?,這…能要到嗎?”
“能!”易小刀十分自信“·這事就這么定了,”
徐洪湊近了易小刀:“易大人,那這義城…”
易小刀望著義城并不高聳的城墻,嘆氣道:“再等幾天吧,實在不行,就只能帶著這七千人去東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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