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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婦白虎圖片 直至大雪節(jié)氣這雪已是下的最深沉

    直至大雪節(jié)氣,這雪已是下的最深沉的時候,許是習慣了前久的冷寒天日,近來倒覺得沒那么冷了。

    閑來無事,便隨便翻閱了些書籍,案上一盞沏得滾燙的茶熱騰騰地冒著煙,盞壁傳來的熱氣烘得手背暖洋洋的,有人掀了簾子進來,正是師師姐姐身邊的罄珈,捧了兩盆水仙進來說:“吳小姐,這是我家姑娘特地叫奴婢送來給小姐賞玩的?!斌犁旆旁谧郎希幻娴溃骸岸际乔靶┤兆庸媚镒约捍蚶淼?,見今日開花了,方才送過來!”

    我細細看著,瓷盆中放了各色石英砂、鵝卵石等將鱗莖固定,花冠淺杯狀,葉面具霜粉,小花呈扇形著生于花序軸頂端,外有膜質(zhì)佛焰苞包裹,鵝黃或鮮黃色,花葶自葉叢中抽出,高于葉面,開出四五片的葉叢,花朵秀麗,花香撲鼻,清秀典雅,我笑道:“這么早就開花了?”

    罄珈答:“我家姑娘是采用給水加溫的方法催花,水溫以接近體溫為宜。”轉(zhuǎn)而喜滋滋地說:“姑娘白天將水仙盆放置在陽光充足的廊下,晚上又移入室內(nèi),并將盆內(nèi)的水倒掉,便可控制葉片徒長。次日晨再加入清水,剛上盆時,水仙可以每日換一次水,花苞形成后,每周換一次水。約四十來天即可開花,花期也可保持月余。”

    我點點頭:“回去告訴師師姐姐我喜歡得很,難得姐姐這份心!”我伸手撥弄著花蕾,如一盞小小的金盞銀臺,輕巧明亮,遂微笑說:“姐姐近日可好?”

    “勞煩吳小姐掛懷,姑娘一切如舊,左右也記掛著小姐,若不是近日雪大,車馬難行,姑娘定要親自過來看望小姐呢!”罄珈端端正正行了個禮,笑容滿面地說。

    我微微一笑:“本是妹妹去看望姐姐,怎倒勞煩姐姐親自來看我?”我閑閑撥著懷里的手爐道:“你回去告訴姐姐,等這雪稍稍化了些,我就去離香館看姐姐!”

    罄珈笑一笑道:“是,小姐,奴婢一定轉(zhuǎn)達小姐的意思?!彪S即欠身禮道:“小姐,那奴婢就先告辭了!”

    我微笑不語,小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的輕癢,略一點頭道:“外頭雪大,你仔細些,別凍壞了?!斌犁旆酱饝氯チ?。

    菱秋送走了罄珈,見菱依端了炭進來換,裝作隨口問道:“小姐的新衣可送來了?”

    菱依道:“今早剛送來!”

    我微一凝神,笑道:“時間真快,再過幾日的正旦大朝會便要開始了?!?br/>
    菱秋略一遲疑,道:“大朝會?”

    我放下手里繡的手帕,說道:“這正旦大朝會是每一年的盛會,諸州進奏吏,各執(zhí)方物入獻,大遼、西夏、高麗、南番、真臘、大理、大石等國皆會派遣使者入京朝賀?!?br/>
    菱秋菱依的唇角慢慢漾起笑意,“這下京中又要熱鬧了!”

    我抿了口茶湯微笑:“只是這大遼,今年恐怕……”

    “恐怕什么?小姐?!绷馇镂⑽Ⅴ久?,菱依亦是一臉疑惑。

    我默默不語,半晌方道:“統(tǒng)和二十二年,遼國蕭太后與圣宗皇帝親率大軍深入我們宋境。真宗陛下欲遷都南撤,宰相寇準堅持力戰(zhàn),真宗陛下親至澶州督戰(zhàn)。我軍士氣大振,擊敗遼軍前峰,遼將蕭闥凜戰(zhàn)死,遼恐腹背受敵,提出和約。主和的遼國真宗皇帝于次年初與遼訂立和約,協(xié)定我們大宋每年貢遼歲幣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雙方各守疆界,互不騷擾,成為兄弟之邦。并互遺使賀正旦及生辰?!?br/>
    菱秋接口道:“那這大遼應該和咱們大宋的關系很好吧,小姐是在擔心什么?”

    我冷冷一笑,繼續(xù)說:“現(xiàn)在的大遼早已內(nèi)憂外患,今年恐怕是來不了了!”

    菱秋微微一愣,立刻笑道:“小姐怎么知道?”

    “遼朝內(nèi)部因為皇位繼承問題而爆發(fā)的內(nèi)亂,天祚帝殺了自己的長子耶律敖魯斡。這使得更多的遼軍感到不安而投靠金朝。金國攻克遼中京,由于戰(zhàn)場上消息不通,遼朝內(nèi)部又以為天祚帝在前線陣亡或被圍,于是在燕京立耶律淳為皇帝,進一步擴大了遼朝內(nèi)部的混亂。而遼朝的大臣也各不自保,有的與北宋大臣童貫通氣打算投降宋朝的,有的則想投降金朝?!蔽异o默片刻,細細說著。

    “現(xiàn)在大遼的天祚帝已經(jīng)失去了遼朝的大部分土地,他自己退出漠外,他的兒子和家屬大多數(shù)被金國人殺死或被俘虜,雖然他一心還打算收復首府燕州和云州,但是實際上已經(jīng)沒有多少希望了?!?br/>
    菱秋略一怔忡,微微笑道:“小姐何以對這些事如此諳熟?”

    我深垂臻首,低聲道:“之前的事不過是聽我?guī)煾刚f起,而現(xiàn)在的情況多半則是從宗大人口中得知的。”

    菱依的眼瞼一揚,興味盎然的問:“小姐,這金國真的有那么厲害嗎?”

    我眉頭微皺,心下一緊,脫口道:“猶如嗜血猛虎!”

    菱依菱秋二人面上微微露出難色,側(cè)頭望住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兩人說了一會子也就各自忙去了,我心中微微一刺,既憤怒又驚懼,臉上只裝作無事一般,“唔”了一聲只靜靜坐著。

    過了半個時辰,便聽見嘈嘈切切的腳步聲,走到堂前去迎,已聽到爹的輕喚:“婼兒……婼兒?”

    “爹?”我略略疑道。

    爹斂了斂衣裳坐下,和顏悅色道:“婼兒,今日我上完早朝的時候,在宮門邊遇到了柔福帝姬,她叫爹給你捎個口信,說是要你明日進宮一趟,說是有事要和你商量?!钡沂值拇竽粗干洗髦幻稑O通透的翠玉扳指,綠汪汪的似深林里一湖靜水,只見爹目光清冽,直直的盯著我,那一雙瞳仁黑澤潤透。

    我心中一寒,頓覺不祥,即刻又微笑著對爹說:“爹,柔福帝姬可又說什么事嗎?”

    “這倒沒有細說,爹也沒好問,只答應下來了!”爹寬和的笑道。

    我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會是什么事兒呢?”

    爹目光猛地一亮,起身道:“婼兒,爹還有事,明天進宮的馬車已經(jīng)給你備好了,你自己留意些。”說罷,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我見桌上燃著的紅燭燭火有些發(fā)暗,無意地拿起桌上的一根銀簪子去剔亮,不想那燭芯“啪”的爆了一聲,燭焰呼的亮了起來,結(jié)了好大一朵燈花,濺出許多蠟滴,我不禁手一縮,忙用手絹拭著手背上的余熱,撥落如雪的蠟片。

    菱秋見我眉間隱有憂色,手指絞著手中的絹子,忙問道:“小姐,怎么了?”

    我垂下眼瞼盯著繡鞋,喃喃道:“黛媱明日叫我進宮!”

    菱秋不覺為疑,笑了一會兒,才漸漸收斂笑容,看著我道:“小姐,柔福帝姬又不是第一次叫你進宮,這有什么奇怪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赤色的一角袍腳,用月白色的絲線密密的繡著菊紋,連綿不絕的紋樣,只隨口說著:“也是?!庇值溃骸翱赡苁俏叶嘞肓耍 ?br/>
    次日,上了馬車走到宮門前,見宮外早停了一架明黃肩輿,幾個宮女內(nèi)監(jiān)并羽林侍衛(wèi)如雕像般站著。

    見這般情形,正在心神不定間,卻聽得肩輿中撥簾走出一人滿臉喜色,一把拉著我的手緊緊握住,道:“濯婼,你來啦!”

    見是黛媱,我先是一愣,而后急忙向她福一福道:“參見柔福帝姬!”

    她慌忙扶我道:“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禮!”

    我掃了身后烏鴉鴉的一群人,試探著說:“這么急叫我進來,可是有什么事?”

    黛媱眼中閃著明亮的光芒,點頭道:“回去說!”

    一行人隨在我們身后,朝著青雲(yún)榭的方向去了。

    進堂坐下,早有小宮女備下了錦緞墊子鋪在蟠龍寶座上,又焚了一把不知名的香在座側(cè)的錯金梵文紐耳銅爐里,淡白若無的輕煙絲絲縷縷沒入空氣中,一室馥郁裊繞。我見黛媱坐下,才在她身側(cè)的花梨木交椅上坐了。

    我微微頷首道:“到底怎么了?”

    又有宮人捧來兩盞茶奉上來,黛媱接過打開細白如玉的瓷碗一看,盞中盈盈生碧似裊裊的煙霞,茶香襲人肺腑,飲了一小口,微微蹙眉沉思,又飲了一口。半晌方見黛媱的眉毛慢慢舒展開來,笑意漸濃,轉(zhuǎn)眼瞥見一道陰影映在垂垂的軟帷外,侍立在帷外低首的宮女內(nèi)監(jiān)并未退下,我倏然明白并非是什么要緊事,心也漸漸地落了下來。

    我笑道:“帝姬莫非只是想叫我進宮陪你喝茶?”

    黛媱這才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我含笑不語,我見她笑容頗有些古怪,正悶自不解,她開口道:“自然不是!”

    我見黛媱含著笑意,卻是若有所思的神態(tài),不由輕聲道:“到底是何事?”

    黛媱立刻燦然笑道:“關于你們吳家的事情!”

    我詫異道:“莫非是……”我剛欲說出,想到殿中還有其他人,便立刻收了言。

    “你們下去吧!”黛媱擺了擺手,眾人皆退。

    我搓著手猶豫片刻,終是忍不住道:“是有辦法進到天章閣嗎?”

    黛媱嘴角浮起一道弧線,“沒錯,我已經(jīng)查清楚天章閣守衛(wèi)的換崗時間,并且這幾日宮里都在忙著準備正大大朝會的事宜,侍衛(wèi)也被調(diào)走了大半,現(xiàn)下是最好的機會?!摈鞁劦穆曇魸u漸失了玩笑的意味,微有沉意。

    我以手撫一下臉頰,似乎是沉思,半晌方道:“一定得計劃周全才行!”

    黛媱輕輕一笑,麗色頓生,徐徐道:“今夜咱們就動手!”說著目光如炬瞧著我,嘴唇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么,終究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似乎是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的手心有涼涼的濕,我取下絹子左右攥著,心中一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