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庚霖一看，南霜打來的。

    “海瑟薇，你查到了沒？”

    南霜狐疑地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海瑟薇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她忍不住撥通電話問了一句。海瑟薇平均查一個人，并不需要這么久。

    “還沒……看起來很正經(jīng)的樣子。”

    狄庚霖望著海瑟薇回答。

    她的雙手就沒離開過鍵盤，看起來神情異常嚴(yán)肅的樣子——魚小滿在這里的話她可能會熟悉，可樂倒了沒時間扶，手機響了沒手接，這是海瑟薇標(biāo)準(zhǔn)的遇到對手的狀態(tài)。

    海瑟薇盯著一層一層冒出來的分支阻攔訪問的程序，一瞬不瞬。端口1，木馬加載失敗，端口2，木馬加載失敗，端口3，木馬加載失敗……又碰上這難搞的對象了，說明了什么？

    海瑟薇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后面的神情愈加嚴(yán)肅，手指的操作頻率越來越快，快了快了……

    “叮！”

    感覺已經(jīng)到了最后快成功的當(dāng)口，心臟口都感覺被提了起來……電腦突然彈出一個電源只剩1 ％的提示，緊接著，1的電量就在最后電腦的高cpu運行頻率下，熄屏了。

    “fuck！”

    海瑟薇臉色陰沉，剎那間猛拍鍵盤。居然沒電了！

    ……

    “其實我之前，一直很討厭天臺這個地方。不僅僅是因為恐高?！?br/>
    魚小滿邊畫著邊和白澤隔著畫板聊天，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口?！白铋_始喜歡，后來討厭，現(xiàn)在……無所謂了?！?br/>
    “聽起來就好像你在紅塵歷劫，拿起，又放下了一樣。”白澤微笑。

    “是啊，因為突然之間發(fā)現(xiàn)，喜歡和討厭，都是因為在乎?！濒~小滿勾勒下他含笑的嘴角，笑了笑。“就像追求和逃避，全是因為放不開一樣。”

    “都放開了，人就不是人了?！卑诐尚Γ熬涂茨愕臒o所謂，是不是也是在乎的一種?！?br/>
    “唔，看來你從前在醫(yī)院無聊的時候，花了大把的時間來思考堪比蘇格拉底深度的人生哲理?！?br/>
    魚小滿點點頭，避過問題，挖苦他。同時勾勒出最后他精致明媚的狐貍眼，用黑色的筆，神情專注地慢慢將瞳仁涂黑。

    “ok啦，這張我挺喜歡。你看看——”

    魚小滿拿起畫紙檢查兩遍，感覺滿意了后，然后從畫板里抬起頭，準(zhǔn)備起身去拿給白澤。

    一抬頭，巨大的太陽正從遠方的湖面緩緩滑落，底端沉浸到水面。

    夕陽余暉里，兩棟樓的玻璃幕墻果然反射出最為璀璨，波光萬頃的金光，閃閃地，照的人眼里全是華彩。

    逆著光，站起的白澤身后，卻倏忽間，莫名多了兩條影子。

    那兩條影子，手里還持著黑黑的，類似鐵棍一樣的粗長形狀。

    他們無聲地朝他逼近，手里的棍棒沿著太陽落下的反方向，緩緩抬升——

    “白澤！你背后！”

    魚小滿剎那間心提到嗓子眼，猛地厲喝。撞見魚小滿臉上的恐懼，白澤條件反射般回頭，在“咻”的一聲里蹲下，堪堪躲過了風(fēng)里呼呼的響聲。

    “啊——”

    下一秒，魚小滿閃電般擲出了手邊沒開的可樂罐，正中另一個人的臉！可樂受到撞擊爆散開來，他手里的棒狀東西應(yīng)聲落地，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又是“嘭”的一聲，白澤剛剛站起，突然膝蓋處一麻，跪倒在地。

    先前那人一擊不中，又給了他膝蓋一下子。

    “白澤！”

    魚小滿奔過去，猛地一個回旋踢。

    結(jié)果卻被那人給硬生生格擋住，再猛地一帶，想把她給拽倒在地。那人下手很狠，完全是要撕傷她大腿肌腱的架勢架！

    而且架在她的胳膊上全是勁力，魚小滿心驚不已，頃刻知道對方不是常人。

    然而襲擊白澤的兩個人穿著藍色的工衣，帶著兜帽蒙著口罩，什么都看不清。

    魚小滿心頭也算機靈，剎那順勢往前一跳，整個身體壓到腿上，電光火石地地，就要去扯他臉上的口罩！

    扯是沒扯到，那人閃退之間，一把將魚小滿撂倒在地。

    “你們是什么人！”

    魚小滿很快又跳起來，驚魂不定地問。

    兩個人并不出聲，只是再次撿起手里行兇的鐵棍，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

    “你怎么樣，能不能站起來？”魚小滿跑過來。

    白澤饅頭冷汗地捂著腿，咬著牙點頭，魚小滿把他費力地攙扶起來，把他往樓道口拖：“快跑！”

    ……

    后面的人腳步也不快，在后面逼近得不慌不忙。魚小滿攙著白澤跑進下去樓梯口，卻被另外兩只黑影，從樓道里再次逼了回來。

    ……

    “cyril？”

    南霜敏銳地盯著簡律辰，“先生你不會覺得cyril……cyril是亞太區(qū)的銷售主管，非英國籍，背景簡單干凈，一舉一動備受行業(yè)關(guān)注。最關(guān)鍵的是，他的長相和st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是看起來不太可能……”

    簡律辰沉聲回答，眸色一片幽沉。“所以我在確認。”

    但是海瑟薇花了這么久還沒鉆攻進去的防火墻……已經(jīng)讓他的心開始一點一點下沉了。

    ……

    狄庚霖從紫色的法拉利里撐著一把大黑傘鉆出來，踩著腳深的水，穿過漫天豆大的雨幕去超市門口，把在房檐下的海瑟薇接進傘里。

    回到車?yán)?，衣服全部濕?br/>
    “真搞不懂為什么下這么大的雨你非得跑出來禍害我……”

    狄庚霖一上車就開始脫鞋抱怨，腳上灌了一鞋子的水。

    雨刮在玻璃上刮下一道道水幕，還是看不太清外面的車道。出行的人幾乎沒有，海瑟薇卻一定要出門買大容量充電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風(fēng)。

    狄庚霖便把車停在路邊，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把筆記本重啟了?！笆昼妰?nèi)沒解開的東西，都不是他媽的好玩意兒。老娘就是這么一個人，認不了慫。”

    花蝴蝶無語地看著她。

    冒著雨沖進的超市，連傘都沒拿一個，衣衫不整，頭發(fā)淋濕得像泡面似的。她是覺得還有人比她更慫？

    海瑟薇當(dāng)然不是嘴上說的真輕松。

    簡律辰讓她查這個人，她查著查著一次次被拒絕訪問指定服務(wù)器，便隱隱的開始不安了。

    南霜敏感，她也不鈍。為什么獨獨讓她查這個id，為什么這個id又這么難搞？

    打開電腦，想了想，海瑟薇還是在重新連上附近網(wǎng)絡(luò)的時候，按捺不住，沉聲撥通了簡律辰的電話：

    “簡boss，你讓我查的cyril，是誰？”

    ……

    是誰呢？

    是誰要對他們倆下殺手呢？

    魚小滿攙著白澤后退，四個人的包圍圈變得越來越小，漸漸地變得退無可退。

    不是劫財，不是劫色，眼前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幾個人都是職業(yè)的打手，白澤和魚小滿算是看出來了。

    “我打不過他們?！?br/>
    魚小滿聲音沉沉地對白澤說，臉上異常的低沉和凝重。

    “……我也是?！?br/>
    白澤努力保持平衡站住，低聲說。

    魚小滿機警地打量四周，尋找突破口的時候，他就打量著半個身體擋在他前面的魚小滿。

    知道自己打不過，這種情況下，沒有驚聲尖叫或者嚇得痛哭流涕，而是攙著自己，擋著半個身體在他面前的人。

    但是她也在害怕，她的身體在顫抖。而他只是個會拖累她的累贅。

    “打不過，但是應(yīng)該跑得過?！?br/>
    白澤突然低聲說。

    “怎么跑？”魚小滿眼里帶著亮光地回頭?！澳阌兄饕?？”

    “有?！?br/>
    白澤點點頭，眼里是淡淡的凝然?！氨热纾闳酉挛??！?br/>
    “……”

    魚小滿看了他一眼，沒答話，只是突然松開他的手，說：“好?！?br/>
    白澤太弱了，比一點身手都沒有的簡律辰還要弱。

    后者好歹還按時去去健身房，跟著他漂亮的女秘書學(xué)幾招擒拿什么的，身體底子在那里……可白澤，那身板兒科真是一只壓倒海棠的帶雨梨花啊啊?。?br/>
    魚小滿于是突然就朝著其中一個人沖了過去。

    很突然地一沖，抬起左腳飛踢的時候，虛晃一槍，猛然間蹲下，踢出了右腳。

    狠狠的一腳，用盡她能發(fā)出的最大力氣，朝著那人的命根子。

    然后，那個拿著鐵棍揮舞上半身的男人發(fā)出一陣痛苦的嚎叫，猝然倒地。魚小滿就地滾過去，抄起他落在地上的鐵棍，不由分說朝著另一個人就是一棍子！

    第二個，腳踝。

    同樣地用力，仿佛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又一聲痛徹的嚎叫，魚小滿不給自己以及對方任何反應(yīng)的空間，提起沉悶的鐵棍，就朝著第三個人猛地扔過去！

    魚小滿的兇殘程度像是要出人命的節(jié)奏，臉上冷凝的表情就像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女修羅?？伤齺聿患翱謶?，也來不及思考……她慢上一秒，下面要出的人命，就是她和白澤！

    ——越危險，越冷靜，魚小滿并不止一次表現(xiàn)出這個樣子。

    鐵棍打中了第三個人的肚子，魚小滿再沒機會打倒第四個。

    白澤還沒從驚愕中回神的時刻，魚小滿重新跑過來，拽起他，緊緊拉著他往天臺邊沿跑。

    邊沿一到，腳下離地遙遠，風(fēng)呼啦啦地吹來，望一眼，就讓人一陣眩暈。剛剛魚小滿極力避開，不敢過去的地方。

    那里有個缺口，正是最近動工的時候弄的。小吊車上折疊的鋼臂伸出了一截，沿著垂直貼近樓面的地方，鋼索懸掛著一個工用吊籃。

    “快！跳上去！”

    魚小滿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