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很開心么?!睂嫷罾锟ぶ鳑雎暤?。這是她今晚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夾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小王爺和雷嬌嬌那兩個沒心沒肺的醉鬼已經(jīng)被大芳他們給扛回來了,而我是跟郡主的馬車回府的。方才一路上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只冷臉端坐著渾身散發(fā)黑氣。直到這會兒屏退了一干侍衛(wèi)關(guān)上門才終于拿正眼瞧我,開始興師問罪。
啊,要是我也醉死過去就好了。
“怎么不出聲?!睕]聽到我的回答她微瞇起眼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你無話可說了?”
我聽著有些不舒服。站直了身,故意嗆道:“開心自是談不上的哪里比得了郡主你。”
“也不知是誰家的男兒長得一表人才還甚是風(fēng)趣瀟灑,能討你歡心?!敝霸诟淮簶呛筮吙匆姷哪悄华q如沙子吹進(jìn)我眼睛里,現(xiàn)在怎么都揉不出來硌得難受。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在意但語氣里還是不自覺泛起了酸:“是我出現(xiàn)擾了你們興致罷。”
對面人神色微變隨即皺起眉聲音更是沉了幾分:“你什么意思給我說清楚。”
我吐了口氣撇開臉,沒再往下多說?,F(xiàn)在同她置氣,只會將場面弄得更僵。收拾好情緒言歸正傳:“其實我也沒料到今晚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br/>
“在此之前我從未去過什么青樓歡場花街柳巷,這還是第一回因為小王爺和雷嬌嬌他們兩個硬拉著我才”
“別將罪責(zé)都推到別人身上!”她像是被什么激怒了,厲聲喝斷我的話,“你到現(xiàn)在還不覺得自己有錯是么?你聞聞你這身脂粉味,都是染了誰的?”
“我”
“清山他們胡鬧,你也跟著一起!還在青樓里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你將我置于何地?”
“摟摟抱抱?你就是這么看我的?”我心里也正悶著火,被這一說就耐不住了:“是,我今晚確實不該去那種地方,也不該讓他們兩個過去,這傳出去會壞了王府名聲。但我們在里頭也只是喝了酒,沒做其他過分的事情,我問心無愧?!?br/>
頓了頓,又悶聲:“倒是你,這么晚了不回來,還跟別的男人在一塊兒逛街喝茶,好生親密”
這話酸得就像那刻薄妒婦嘴里的埋怨,甚至都有些無理取鬧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才知道自己原來是這么小氣的人,以至于看見郡主跟別人站得近了些都要吃味。
“你懷疑我?”郡主死死盯著我,滿是錯愕和失望。
我攥緊了手不吭聲,指甲摳進(jìn)掌心里。其實是有點兒后悔了,但話說出口便無法挽回。而眼下氣氛已經(jīng)冷到了極點,仿佛有陰云陡然壓過來,隨時都能降下一場狂風(fēng)暴雨。
“呵,很好啊。你問心無愧,那該感到愧疚的是我,對么?”她怒極反笑。一步步走到我跟前,眉眼間凝著深沉慍色:“我今日外出會友,見他們幾人正好聽聞過那家茶樓,便相邀前往,可這在你眼里卻是深夜未歸,和別的男人廝混?而我不小心滑倒,雷大哥扶了一下,也成了逾越禮數(shù)的親密之舉?”
說到最后,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我卻被某個詞奪去了注意力。
“雷大哥?”是指那個男人?好有危機(jī)感雖然這會兒火氣已經(jīng)消了大半,但仍舊有些不痛快,便哼哼道:“叫得真是親密?!?br/>
面前人氣得咬牙:“劉素,你!”
“我吃醋。”我想也不想地就蹦出這句,堵得她一愣。
“你”她欲要斥責(zé)什么卻老半天沒說出來,一時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了。臉上神情變了又變,最后只抿著唇看著我。而我剛才也是小情緒冒上來了將那三個字脫口而出,現(xiàn)在回過味了才覺羞恥。
劍拔弩張的爭吵就這么突然中斷了,安靜下來后氣氛頓時有些微妙。我不由在心里啐了口,呸,這哪里是什么爭吵啊,分明就是兩個人在沒頭沒腦地爭風(fēng)吃醋嘛。可難得強(qiáng)勢一回,總不能這么快輸了陣。每次都先低頭認(rèn)錯,以后還得了?
我忍著羞臊梗著脖子,就這么不躲不閃地迎向她的目光,卻意外發(fā)現(xiàn)面前這雙眸子里不知何時就有些發(fā)紅了。
惹哭了么?我怔住,心里頭被猛地揪了一把,張嘴想說什么,郡主卻突然扭頭快步往里間走。我下意識地跟過去,結(jié)果被一只飛出來的軟枕砸得正著:“出去!別讓我看見你!”
“干嘛這么兇啊”我抱著枕頭嘟囔。好歹自己也曾當(dāng)過殺手,是個有尊嚴(yán)有骨氣的人,才不會死皮賴臉地留下呢。于是轉(zhuǎn)頭就走,沐浴后又偷偷摸摸地跑了回來。
倚在床上看書發(fā)呆的人余光瞥見我,眼里先是有亮光閃過,似帶幾分驚喜,緊接著就很快沉了下去,擺出一副“本宮不想看見你”的姿態(tài)。
我想笑又忍住了,假裝沒事人似地坐在桌邊晾干沾濕的發(fā)梢,又倒了杯茶慢慢啜飲,就是不開口提之前的事情。過了會兒,她啪地合起書,不發(fā)一言地拉起被子背過身去躺下了,動靜還蠻大。
噗,看來是真氣到了。我吹了燈放下帳幔,試探著爬上床,某位郡主卻似真睡著了一般,沒再出聲趕我走。
郡主的心思真是難捉摸啊。我好笑地看著她墨發(fā)鋪散的后腦勺,暗搓搓地想伸手去揉一把。留我下來,是原諒我了,還是給機(jī)會主動示弱討好?
可我心里也有氣啊,怎么就不是你來哄我呢,只會給我擺臉色,哼。我一邊在心里嘀咕著,一邊放輕了動作幫她掖好被角。
這晚又夢見師父了。
我悶悶地跟他訴苦:“該怎么辦啊師父,我家狐貍又生氣了?!?br/>
師父一邊繡花一邊回答:“那就賠禮道歉吧?!?br/>
“憑什么啊,她也惹我生氣了。老是我認(rèn)錯,都把她給慣壞了,以后又背著我找男人怎么辦?!蔽椅貙κ种福骸翱墒遣缓逅?,我自己也心疼。看見她惱怒受傷,我,我就”
“愛哄不哄!”師父忍無可忍了怒摔針線:“為師做事向來果決利落不拖泥帶水,怎么就教養(yǎng)出你這么個磨嘰貨?!?br/>
“誰說的,你從前挑個西瓜都要猶豫好半天的,給自己選件出門穿的衣服也糾結(jié)很久,害得趙叔每回約你都得等,等到想哭!”
“逆徒!竟敢頂撞師父!門規(guī)戒律抄一百遍!”他惱羞成怒,將一本書甩到我臉上:“抄不完你今晚就眼睜睜看著你師兄吃完所有的雞腿吧!”
“別啊我錯了,我抄!”我慌忙拿來紙筆,可擺在案上這書怎么又翻起來了,都壓不平,我脾氣一上來就使勁按,按著按著,就醒了。
結(jié)果就看到了郡主放大的臉。蹙著眉,似乎有些難受。
“嘖,都做了什么夢啊,莫名其妙”我長吁了口氣,想要拍拍自個腦門,卻猛地發(fā)覺哪里不對。咦,我的手低頭看去嚇了一跳,自己的手怎么就抓在郡主胸上了?
不是吧!難道我夢里一直壓不平的書頁就是郡主的胸?!會被剁手的吧!
得趁她還沒睡醒趕緊撤回來才行,不然聯(lián)系上昨天的事情新仇舊恨罪加一等??!可是現(xiàn)在手好酸,完全使不上勁了我拼盡力氣挪動手指,結(jié)果一不小心又錯手揉了一下。把人給揉醒了。
“唔”郡主羽睫輕顫,哼哼著睜開了一絲眼縫又緩緩合上,轉(zhuǎn)而靠進(jìn)我懷里,迷迷糊糊地往頸窩里蹭,撒嬌一般。
天啊好戳心!我差點就把持不住把她搖醒然后哭著道歉和好了。這時她卻清醒了過來,有片刻的僵滯,隨即一把推開我,沉默著起身顯然昨天的事情還沒完呢。床頭吵架床尾和什么的果真是騙人的。
這會兒天才蒙蒙亮,而她已經(jīng)下了床,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穿戴,然后徑直去了霞雨閣那里。我只好也起了身,準(zhǔn)備去膳房弄點吃的。
“花大人。”才剛吃完早飯出來,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就叫住了我。我回頭一看,是小蘭那丫頭。
“最近都不常見到你了,是忙商鋪的事情么。來給我瞧瞧,都瘦了?!蔽依谕ぷ永镒隆H缃襁@丫頭也是個小管事的了,跟在何管家身邊幫忙,變得穩(wěn)練了許多。
不過小臉蛋依舊白皙水嫩啊,看著心情都舒爽了。
“嘻嘻,要學(xué)的東西很多呢,還好有爹爹教我,陸管家他們待我也好。”她眉眼彎彎地笑,嘴角邊依舊掛著小酒窩。我同她說了會兒話,聊到興處時她湊過想挽我的手,但想到什么又立即放開了。
“你,你跟郡主”她臉紅紅的,想必也是知曉了。
我忍不住摸摸她的頭:“小蘭,昨日郡主出去做什么了,你清楚嗎?”
“郡主是去招待朋友了呀?!彼蛔霆q豫地回答:“都是些官家子弟。”
“像御史大人家的二公子,也就是今科探花郎許文德,還有胡太尉之子胡瑾,和幾位尚書大人的公子小姐。他們本來是隨許文德一起出游的,途徑我們順天城,就留下兩日,順帶辦一次詩會,邀請郡主和城中的三大才子參加?!?br/>
“詩會?那什么許文德操辦的?”聽起來怎地那么討厭。
“嗯??ぶ髯蛉照写麄兪潜M地主之誼,但也不可喧賓奪主了,所以詩會就由著那許文德自行安排,只答應(yīng)今日會去赴約。”
我笑道:“你怎么那么清楚?!?br/>
“聽我爹爹說的。”她俏皮地眨眨眼。
何管家嗯,那準(zhǔn)沒錯了。我開心地捏了捏小蘭的臉蛋:“改天請你吃蒸花糕?!闭f完就往寢殿那兒跑去。
果不其然,某位郡主已經(jīng)換好衣服出來,準(zhǔn)備去赴約了。一身妃色衣裙顯得容光煥發(fā),明艷動人。我被狠狠晃了一下心神,迎著走過去,那幾個侍女便都識趣地退下。
“嘿嘿,那個”訕笑著搓了搓手,道歉的話卻有些難以啟齒。她側(cè)目瞥來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誒別走那么快啊?!蔽壹泵Ω^去,“我,我錯了嘛。你別氣了?!?br/>
然而某郡主依舊不肯搭理我,衣袖輕拂地就往外走。我情急之下便一手撐在墻上擋住了她的去路,“等等?!?br/>
她神色不變,一個眼神掃過來又殺了我一半氣勢。我只好放軟了語調(diào),問道:“你要去哪里?”
“去參加詩會,不可以么?”面前的美人終于開了口,聲音冷冰冰的。
我聽得有些急:“不許去?,F(xiàn)在詩會什么的最不正經(jīng)了?!崩显缇吐犘⊥鯛斦f過,這所謂的詩會其實就是讓各家公子小姐看對眼促成好事罷了。如今不知有多少男男女女都盼著能勾搭上眼前這人呢。
“呵?!蹦澄豢ぶ鲄s冷笑一聲,柔媚的語調(diào)里帶幾分揶揄:“你憑什么不許我去呢?你以什么身份管束我,嗯?”
這話滿滿的報復(fù)意味,就是故意說來氣我的。但聽著還真是火大啊。
我瞇起眼看她,揚唇:“那好啊,我也一起去?!?br/>
作者有話要說:
某花:郡主你真是好難捉摸啊。
某郡主:nn是么。語氣危險那你現(xiàn)在又是在捉什么,摸什么,嗯?
某花:默默地把手從那不可言說之處挪開嘿,嘿嘿
吶,本來想寫郡主懲罰大花的,但看評論說想要大花霸氣些,嗯,那就不那么妻奴了,勇敢地懟回去2333,下章再來個霸道床咚什么的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