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方漠還沒有想好要去哪里。
他一直漫無目的的走著,餐風露宿,蓋天席地,倒也逍遙。
只是,由于他選擇走的是森林,所以一路上就沒看到什么人,多少有些孤寂。
方漠選擇走森林當然不是為了虐待自己,也不是為了體驗歷練的艱苦,而是為了不引人注意,是為了安全。
聞人銳杰雖然死了,但都鴻文厲成天等人還活著,保不齊會不會堵在寧縣外各個要道上等方漠送死。
無奈之下,方漠只能進林子,然后各種繞,直到把自己都快給繞懵了。
于是,很扯淡的,方漠迷路了。
就算手里有地圖,也沒用。
因為,他根本就不懂東南西北。
在他看來,方位永遠是前后左右。
所以,站在林子里,他實在不知道該往哪走了。
“救!命!啊!”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那是一個女子,聲音拉得很長,直沖云霄。
“終于有人了!”
方漠激動得都快哭了。
有人就有方向,很好。
方漠往尖叫聲而去,走得并不快。
至于會不會耽誤救人,方漠沒想過。
實際上,方漠壓根兒就沒想過救人。
方漠自認不是英雄,那么為何救美?
再者說了,誰說美女遇險就一定要救,哪里來的偏見?
不管美女,還是丑男,都一樣,完全可以見死不救的好嗎?
個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獨善其身,永遠是最好的長生之道。
方漠已經(jīng)得罪過東荒聞人家,不想再添個敵人。
一路潛行,方漠來到了一片樹林中,看到了自己要看到的……人。
好多,人!
一群大漢,圍著一個少女!
少女年芳不知多少,應該跟方漠差不多大。
理所當然的,她生得很美,要不然也不會引起這群大漢的覬覦。
大漢有數(shù)十個,都是滿臉橫肉,兇神惡煞,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這種對峙雙方,就算小白如百里鈺都能輕易地分辨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來。
方漠當然看得出來這幫大漢應該是附近的盜匪,圍住姑娘無非就是劫財外加劫色而已。
一切都很明朗,好人正在被欺負,壞人正在囂張跋扈。
面對這種情況,任何的人都應該知道怎么做。
方漠當然是人,所以他知道應該怎么做。
“姑娘,加油!”
方漠遠遠的趴著,默默的在心里吶喊助威。
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的動作,縮得比烏龜還穩(wěn)。
“誰?滾出來!”
突然,一個生著招風大耳的盜匪喝喊一聲。
他看向的方向,正是方漠趴著的地方。
“被發(fā)現(xiàn)了?”
方漠微驚,沒想到自己居然被發(fā)現(xiàn)了。
明明已經(jīng)祈禱不會被發(fā)現(xiàn)了呀!
是的,他只是祈禱過而已。
至于有效的收斂氣息的手段,說實話他不太擅長。
無奈,方漠只好現(xiàn)身,站在原地,不近不遠的看著那群男人和那個女人。
對面,那群男人和那個女人也看著方漠,表情不盡相同。
男人們的表情皆是不以為然,還有些嗤之以鼻和看到肥羊的小興奮。
至于女人,雖然有點失望,但多少帶著些希冀,另外還有些奇怪的饒有興趣。
方漠沒有太在意這些,而是在認真考慮是要再看會兒還是轉身就跑。
他是傾向于后者的,但又因為迷路而不辨方向,實在不知道該往哪里跑。
“滾過來!”
那些人特別善解人意的幫方漠做出了決定,讓他不再糾結。
既然別人都這么客氣的命令了,方漠也不好意思拒絕人家,只能“滾過去”,停在一丈左右的位置,準備隨時滾蛋。
離得近些,方漠看得更清了些,發(fā)現(xiàn)那個少女果然極美,雖然不及天仙般的曉曉,但也相去不遠了,有一股獨特的氣質。
這股氣質,不是來自于她,而是來自她手里的兵器。
那,居然,是一桿大戟——比她還要大的大戟!
看著如此爺們的兵器,方漠再看少女的眼神就變了。
這姑娘,真是個姑娘嗎?
這姑娘,真的能叫出之前的尖叫?
“瞅啥呢?”
這時,盜匪中又有人說話了。
方漠很想如實回答“瞅女人呢”,但又擔心影響到這些大哥的興致,于是訕笑一聲,道:“沒瞅,啥都沒瞅見!”
“想死,還是想活?”
盜匪頭子很高大,聲音響亮如破鐘,有點瘆人。
一般而言,對于太過白癡的問題,方漠是不屑一顧的。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方漠認真回答:“想活!”
“想活就把錢交出來!”
喝聲暴起,威武八方。
“好!”
方漠特別慫,從懷里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來,遞了過去。
錢袋里裝著一百金幣左右,不多也不少,差不多就是一個普通人隨身攜帶的錢數(shù)。
方漠衣著普通,沒有背劍,也沒什么什么氣勢,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人,只有這么點兒錢當然很正常。
實際上呢,方漠還有很多錢——誰讓他認識方錢錢呢!
好在方錢錢那家伙精明似鬼,雖然給了方漠很多的錢,但卻分裝在好幾千個錢袋子里,多則五六百,少就一百多,不會太露富。
方漠平時就只拿一個錢袋出來,其它的都塞在空間戒指里。
盜匪頭子接過錢袋,拿眼掃了一下,點了點頭,比較滿意,不過還是道:“就這么點嗎?”
聞言,那些盜匪都開始附和喝叫起來,一個個兇得要命。
“趕緊滴,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交出來?!?br/>
“就是,一個子兒都不準留,聽到了沒?”
“哼,如果讓我老子們知道你還有寶貝沒拿出來,小心老子擰斷你的腦袋!”
“跟他說這么多干嘛,老大,干脆點,直接把這個家伙給扒干凈了,省得搜身,多直接啊,您說是不是?”
“依我看啊,還不如一劍殺了得好,反正咱們已經(jīng)一天沒殺人了。說實話還怪想念的,拿他祭祭刀也不錯……”
……
聽著這幫家伙一個比一個殘忍的建議,方漠一副慘兮兮的模樣,道:“各位大哥,這就是小弟的全部身家了?!?br/>
“也罷!”
不知這盜匪頭子是天性善良容易信人還是迫不及待的想跟那少女繼續(xù),他不再為難方漠,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非常有禮貌的道:“滾吧!”
方漠沒滾,不是不會滾,而是覺得還沒到滾的時候。
“還不滾?”
盜匪頭子眼睛一瞪,喝道。
方漠干笑一聲,道:“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br/>
盜匪頭子嗤笑一聲,道:“我們看起來像是那種助人為樂的好人嗎?”
“……”
方漠一陣無語,心想:你說得好特么有道理啊,我竟無言以對!
這個世界上,能夠如此清晰認識自己的人,真的不多見??!
但是,方漠還是要說,道:“我就是問問離這里最近的城鎮(zhèn)應該怎么走?”
盜匪頭子看了那個少女一眼,道:“怎么著?想去通風報信?”
“不,不,不!”
方漠連連擺手,表示自己絕對不是那種人,解釋道:“小弟只是迷路了,所以想知道怎么出這片林子,勞煩大哥給指條明路?!?br/>
盜匪頭子還算有點良心,收了錢總得干點事,指了個方向,道:“那邊!不過,最近的城鎮(zhèn)距離這里也有半天的路程,你就算想通風報信也沒用!”
“謝謝大哥,小弟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br/>
方漠連抱拳帶躬身,要多感謝有多感謝——終于啊,可以出這片破林子了。
“公子,救救我!”
這時,那個少女說話了。
看著那桿大戟,方漠實在沒辦法在少女身上看出絲毫楚楚可憐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別樣的深意,但又說不清楚。
方漠歉意的看了少女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而去。
還是那句話,個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世間多的是不平事,他方漠還能都管上一管?
就這樣,方漠走了,不帶一絲遺憾。
轉身而過,身后事就是身外事。
后面吵聲起,真元動,很是熱鬧。
方漠頭也不回,路人般,無視之。
“轟!”“轟!”“轟!”……
終于,戰(zhàn)斗還是發(fā)生了,似乎很激烈。
走了很遠后,方漠實在忍不住好奇,轉頭往后看了一眼。
“咦,她居然不落下風?”
方漠驚咦一聲,目瞪口呆。
以一敵十,居然不落下風?
盜匪的平均境界是真元中境,其中更有兩三個真元后境的強者,老大頭子甚至還是真元巔峰……
雖然這些盜匪沒有家勢,沒有幫派,算是散修,但他們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卻是極其豐富……
然而,這樣十數(shù)個刀口舔血的家伙,居然沒有碾壓那個少女?
“她絕對沒到星骨境,最多也就真元巔峰!”
方漠無法確定少女真實實力,但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如此看來,這個少女也不是一般人?。?br/>
按照現(xiàn)在的局勢來看,方漠略作衡量,判斷出如果他回去幫助少女的話,就算無法完勝那些盜匪,但至少可以把少女安然無恙的救出來。
那么,救,還是不救?
問題很簡單,所以答案來得很快。
方漠毅然轉身,無情離開——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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