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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元樂這一睡,又睡了一整晚。
龍元樂睡著時,申屠博就在一旁看著。有時他怕這一切僅僅是一場夢夢,其實龍元樂早就沒了,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因此他自己雖也累得不輕,可睡了一會,又怕得醒來,守著龍元樂看,不敢再睡了。
第二天早上,龍元樂終于睡不著了,想起來動動。
申屠博看他要起來,伸手又壓住了他,說道:“急什么?現(xiàn)在你身子還虛得很,再睡。”
龍元樂早睡飽了,打了個哈欠,說道:“不行,再睡下去人得傻了,讓我起來動動。”
申屠博看他連起身都有點難,心疼地要抱他起來??缮晖啦┎乓豢拷?,龍元樂便又躺回床上去。
龍元樂道:“教主,雖然咱們都是糙男人,可是……”
申屠博隱約覺得龍元樂又要嫌棄他了,果然他猜得沒錯,龍元樂雖然臉色蒼白,但以前那股戲謔的神色又回來了,說道:“你有點臭呀?!?br/>
太久沒和龍元樂抬杠,申屠博就算心疼龍元樂病著,還是忍不住反唇相譏,說道:“就你香!”
龍元樂聞一聞手,又蜷成一團繼續(xù)聞自己,像只軟綿綿的小動物。他把自己聞了個遍,認真地抬起頭來答道:“還算挺香的,不信你聞?!?br/>
“哪還用聞,你還沒醒的時候,我每天給你洗澡,就算沒洗澡也給你擦身,還能不香嗎!”申屠博嘴上說不聞,卻還是湊過去聞,覺得的確頗好聞。
“你給我洗的澡?”
“當然,要不你都……”申屠博話說到一半打住了,看了龍元樂一眼,繼續(xù)道:“哼哼,才不許其他人給你洗身子,只有我能。”
申屠博不好意思說出來口的是,龍元樂昏迷不醒,吃喝拉撒完全不能自理,和小娃娃一個樣。他就怕肉元難受,舍不得肉元受點臟,因此隨時都注意著。且這事他也不敢讓旁人來,就怕別人嫌棄他家肉元,一直親手去清理。
他怕說得太明白龍元樂不好意思,因此沒說,只是拍了龍元樂一下,說道:“一會我就洗洗去,現(xiàn)在先幫你弄點吃的,別餓著了?!?br/>
早有人做好了適合龍元樂的飲食,只差沒送來。申屠博自己去把早飯端進房來,邊走邊道:“他們給你熬了藥粥,吃了補身子,你多吃些……??!”
龍元樂坐在床上發(fā)楞,被他那么一喊嚇了一跳,問道:“怎么了?”
“你!”申屠博指著龍元樂。
“我?”龍元樂不解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還不明白。接著沒一會,他也叫了起來,喊道:“我、我現(xiàn)形了!”
申屠博才剛進門來,與他能讓龍元樂現(xiàn)形的距離還差了老遠,但他現(xiàn)在便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龍元樂。
“昨日你吃了赤月果,這應當是赤月果的效用?!?br/>
“這樣么……好可惜啊,都還沒好好用上呢,就這么沒了?!饼堅獦穱@了口氣,失望極了。
“你還想怎么用?”
“偷看你洗澡還沒看夠……”
“待會就洗給你看,別急?!鄙晖啦┌阎喽说酱策叄蛩阄过堅獦烦?。然而這一走近,他又叫出聲來:“你怎么又隱形了!”
龍元樂又隱形了,而且還是申屠博站在他身邊時才突然隱形。申屠博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退了一步。果然他一退開龍元樂身邊,龍元樂又隱形了。
申屠博生無可戀地道:“待在你身邊還看不見你,這干脆叫我別活了好?!?br/>
“這可怎么辦,還有赤月果能吃嗎?”龍元樂神情著急,“不然以后你想看見我卻不能靠近我,這……”
龍元樂說到這里,終于忍不住笑出來,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申屠博還沒弄明白,但聽龍元樂笑成那樣,就知道自己一定又被騙了,怒喊:“你又捉弄我!皮癢了是不是!”
龍元樂的身體一下又現(xiàn)形了,申屠博正好看到他笑得臉都紅了,那樣子看得他心里熱,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龍元樂笑道:“剛才你一走,我就發(fā)現(xiàn)我不會隱形了……只是我稍稍一想,便又能隱形了,我能控制!”
“是是是,你出息了,出息了就想騙我!”
“是你太好騙,哪有人方才還看得見我,一回頭就忘了!”
龍元樂嘻笑著倒到申屠博身上,要申屠博給他喂粥。申屠博脾氣早給龍元樂磨好了,哼哼了幾下就樂呵呵地給他的肉元喂粥去,開心得很。
早飯吃完,申屠博便讓人燒熱水,好好地洗了個澡。
前些日子他光顧著龍元樂,幾乎沒怎么打理自己,這下終于能夠收拾一番,花了些時間。
這時間花得十分值得,等他洗干凈后,整個人又精神了,帥得龍元樂盯著他直流口水。
“看什么?沒看過帥哥么?”申屠博得意地笑,又轉(zhuǎn)過身來蹲下,“上來,我背你到外頭走走。”
龍元樂躺了半個多月沒下床,的確沒什么力氣能走,乖乖讓申屠博背著他。申屠博托著他的屁股,掐了幾把過過癮后,這才慢騰騰地走到外頭。
兄弟能夠醒來,不賢谷的眾人終于松了口氣。
前些日子他們一改平常懶散習性,各個貼心懂事,就怕添亂。這下龍元樂好了,他們又全恢復本性,眾人懶洋洋地躺在外頭的花園里曬太陽。
龍學靖也跟著徒兒們躺在那,舒服極了。
他們見龍元樂來了,睜開眼朝龍元樂笑笑,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宅邸里頭有個大花園,申屠博便背著龍元樂這里轉(zhuǎn)轉(zhuǎn)那里轉(zhuǎn)轉(zhuǎn),偶爾指著花花草草說幾句。
太陽不大,風微涼,龍元樂趴在申屠博背后又有點困。他揉揉眼睛,揪著申屠博的頭發(fā)想讓自己精神精神。
申屠博在北辰派時總將頭發(fā)梳成髻,而在魔教時則是扎成一個高高的馬尾,走路的時候一甩一甩的,龍元樂常去抓。
今天申屠博也扎成馬尾,龍元樂趴在后頭,正好可以一把抓住。
龍元樂抓著申屠博的頭發(fā),看了看,忍不住鼻酸。
申屠博的黑發(fā)中參雜著幾根白發(fā),尤其鬢角更是明顯。他還記得他出事前,申屠博的頭發(fā)烏黑得很,一根白發(fā)也沒有,特別好看。
他想和申屠博一起白頭偕老,但不是申屠博為了他愁得頭發(fā)都白了。
“教主,你還是聽你師父的話,去當武林盟主吧。反正你武功好,大家又喜歡你,你上去當沒人會反對。”
“怎么突然說這個?”
“你要當了武林盟主,身邊就會有許多人,以后不管什么時候都不孤單了,就算我……”
“住口?!鄙晖啦┖攘艘宦暎樕淮蠛?。
龍元樂乖乖不說了,摟緊他。他托了托龍元樂的屁股,默不作聲地又在花園里走了一圈。
好一會,他才說道:“我沒生你氣,你別怕?!?br/>
“最怕你生氣?!?br/>
“你最怕的不是我生氣,而是我孤單?!鄙晖啦┑?,“你是不是覺得有一天,如果你真沒了,我有其他人在身邊我就不會難過了?你也把我想得太沒心沒肺了……要是你沒了,你以為我還能夠站在這里看花看草么?做什么事都沒意思了,有再多的人陪有什么用?”
申屠博說到這里有點鼻酸,但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哭個沒停也著實沒出息,只好稍稍停下,深吸了幾口氣后繼續(xù)說道:“我也覺得奇怪,明明和你相識不過一年,現(xiàn)在卻怎么也離不開你了。其實我曾經(jīng)想過,興許是我一時新鮮,從沒和人好過才會這么稀罕。只是我發(fā)覺,只要一想象你沒了,我就難過得想哭,我便明白這不是什么新鮮不新鮮的問題……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你這小烏鴉嘴以后不許亂說話,好好給我健健康康的活著,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概不許想。”
龍元樂抱緊他,決心以后不管怎樣都要好好活著,誰也不離開誰。
申屠博吐了口氣,笑了起來,說道:“好不容易給你養(yǎng)胖了點,現(xiàn)在又全瘦回去了,不好好補補不行?!?br/>
“再吃成小胖豬了?!?br/>
“瘦成這樣還想和小胖豬比,它一定斜眼看你。”
龍元樂捏捏自己,發(fā)現(xiàn)肚皮的確扁了,委屈道:“聽說你花了好多錢,你還有錢給我吃飯嗎?你自己都快沒得吃了吧?”
申屠博嘿嘿一笑,說道:“給你買糖的錢都還有呢,走!上街給你買麥芽糖?!?br/>
申屠博就這么背著龍元樂上了街,也不怕別人看,就這樣粘在一塊說悄悄話。
“再買點芝麻,聽說吃了頭發(fā)能黑?!?br/>
“白都白了,就算了吧,我看我現(xiàn)在還挺帥的。”申屠博自戀地笑了。
“說得也對,不管怎樣你都帥。”龍元樂偷偷親了他一口,也笑嘻嘻。
“對了,再買點書回去,好久沒和你一起嗑瓜子看書了?!?br/>
“那邊有賣癢癢撓!你的癢癢撓放在天城山?jīng)]帶出來,現(xiàn)在都不好抓背了,買根回去。”
“還是你懂我,自己的手抓起來就是不夠勁……唔,屁股有點癢,幫我撓撓?!?br/>
“這里嗎?還是這里?”
“對,就那里……哎,還是你撓舒服。”
“那別買癢癢撓了,我每天幫你撓?!?br/>
“行,撓得舒服了,給你打幾下。”
兩人說著說著,一起笑個不停。
要說他們到底在笑些什么,他們也說不清。但若要說,也只能說是身邊有心愛的人陪著,不管看到什么都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