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簡之的行為讓梁旭有些意外。
梁旭本想著,符簡之要么會下狠心直接做了符瑾,要么就會起惻隱之心,保下符瑾。
梁旭知道,對于他們這樣道上的人來說,把他們的事情放到陽關(guān)之下,是一件忌諱。
他們總是用自己的方式來做事,甚至和國家、地方的某些政府組織達(dá)成了某種平衡,互不干涉、互相制衡。
梁旭倒不是覺得這件事會打破這種平衡,但是道上的人和事最重義氣、最重規(guī)矩,不論符瑾做了什么,在外人看來,她始終打著符家,或者說是打著符簡之的符號,她的入獄,始終會對符簡之的江湖地位產(chǎn)生影響。
而且……
梁旭看著符簡之的樣子,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只有二十歲,太年輕了,本就會有很多人不服他,這恐怕是個能夠給他以重創(chuàng)的機(jī)會,不論是物質(zhì)上還是心理上。
想到這兒,梁旭突然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這會不會是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呢?
會不會在“敵人”設(shè)計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把這件事情算了進(jìn)去呢?會不會符瑾也只是一枚棋子呢?
在這樣確鑿的證據(jù)之下,符簡之恐怕連符瑾的面都不會愿意見的吧。
梁旭現(xiàn)在想的東西越來越多,很多陰謀論一下子涌入了梁旭的腦子里,梁旭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那這件事就交給趙德吧?!睆埡5穆曇舸驍嗔肆盒竦乃悸?,也喚回了梁旭的神志。
“嗯,交給他吧?!狈喼疀]有反對。
“那——簡之,你打算去見見她么?”大家都知道梁旭口中這個“她”是誰。
“我……不想再去見了。”符簡之沒有考慮很久,“一切有命,我相信趙德的為人,讓他公事公辦吧?!?br/>
“我是說,簡之,你不想去問問她么?”梁旭心道一聲果然,但是問了一句。
“不必了,她有自己的選擇,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fù)責(zé)?!狈喼f的冠冕堂皇,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罷了。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們的事,我本不該置喙,”梁旭還是想盡力勸勸符簡之,卻見一見符瑾,一面未來留下什么遺憾,“有些事情,就算是眼睛看到的,一不能完全下定論,不能一言置之。”
“……”符簡之沒有回答。
“我曾經(jīng)活在一個完全沒有光亮的世界,那或許是一場噩夢,但是,對于我來說,卻也不僅僅是一場噩夢。”梁旭知道自己的懷疑,說到底只是一種感覺,他沒有和符簡之說的立場,“正是因為有那段日子,我才更加的清楚,眼睛所能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靠心?!?br/>
梁旭看著符簡之仿佛聽進(jìn)去了的樣子,于是繼續(xù)說道,“或許心是個虛無縹緲的詞,那我可以換一種說法,就是感覺。我們平時總是依賴著自己的眼睛,看著光明的世界,但是,我卻懂得,你的耳朵、鼻子、皮膚都是可以感覺世界的武器,甚至是直覺,都是一件不可或缺的感覺,總不該只關(guān)注目光才是?!?br/>
符簡之好想猛然間明白了梁旭的意思,頓了一瞬,才說道,“你是想告訴我事情還有轉(zhuǎn)機(jī)?”
“我沒有說。”梁旭搖頭否認(rèn),“事實是不能改變的,但是所謂的事實也只不過是一個方面的事實而已,你可以換個角度看看。”
“呼?!狈喼铝丝跉庹f道,“我明白了,我會去見她最后一面的?!?br/>
符簡之很想根據(jù)梁旭的話,說服自己,給自己一個希望,可是,他畢竟不是情感主導(dǎo)的女生,也過了充滿希望和幻想的年紀(jì)。
所以,在一段時間的糾結(jié)與多愁善感之后,符簡之畢竟是符簡之,他已經(jīng)在理智上放棄了符瑾。
只是梁旭的話讓他無法反駁,他也確實有想問符瑾的問題,所以并沒有推辭這次會面。
但是,符簡之卻并不打算私下再見符瑾。
他要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去見那個人。
“先和趙德說了吧,我可以作證人,這個人就是我的妹妹,讓她去調(diào)查符瑾那晚的行程吧,我全力配合,等塵埃落定了,我再考慮別的事情吧?!边@樣,也是為了防止自己的徇私,符簡之在二十歲的年紀(jì)坐到這個位置上,不是沒有原因的,和那些老油條萬事留一手的習(xí)慣不同,他畢竟是個年輕人,一腔熱血,他從不給自己留后路。
符簡之始終認(rèn)為,給自己留下的后路,就是敵人埋伏的峽谷。
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梁旭沒有再說什么,他終究不能夠過多的插手別人的事情。
“那就通知趙德吧。”梁旭對張海說道。
張海也沒有墨跡,直接站起身,出門給趙德電話,通知他這件事。
“怎么了?”梁旭看出陳嬌嬌心事重重的神色,拍了她一下然后說道。
“?。俊标悑蓩苫厣?,一瞬間處于狀況外,“沒事,我在想一些別的?!?br/>
梁旭沒有說活,只是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陳嬌嬌。
“就先這樣吧,”符簡之站了起來,向大家告別道,“后期有什么事兒,就再聯(lián)系我,我那邊還有些要處理的東西,就先走了?!?br/>
“嗯,事情有進(jìn)展的話,我會通知你?!绷盒裾酒饋恚拔揖筒凰土??!?br/>
“留步?!狈喼D(zhuǎn)身走了,再沒有回頭。
梁旭還沒坐下,齊小白也站了起來,“梁旭哥,嬌嬌姐,我學(xué)校那邊還有個學(xué)術(shù)報告會,我也要走了,不然怕來不及準(zhǔn)備?!?br/>
“沒事兒,去吧,有什么事兒,我也會聯(lián)系你?!绷盒竦故遣辉谝猓F(xiàn)在也沒有什么需要齊小白幫忙的了。
“有需要就聯(lián)系我?!饼R小白說道。
“嗯,我不會客氣的?!绷盒窕砣坏男Φ?。
“路上小心?!标悑蓩梢舱玖似饋怼?br/>
“你們坐吧,我走了。”齊小白笑了笑,招了招手就走了。
齊小白走后,房間里就只剩梁旭和陳嬌嬌兩個人了。
梁旭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陳嬌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突然,陳嬌嬌細(xì)嫩的聲線打破了沉默,“你說符家兄妹血濃于水都會出這樣的事,要是沒有關(guān)系,又會如何呢?”
陳嬌嬌的表情在梁旭的眼中變得有些空靈。